大伙平时刷直播间,偶尔能刷到眼熟的老戏骨,不少人都以为当明星的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下半辈子躺着花都花不完。结果前段时间65岁的杨昆的直播间,直接把大家的固有认知砸得稀碎。这个直播间没有华丽的布景,身后就是光秃秃的白墙,桌上摆的全是几块几十块的平价日用品,卖的都是牙刷护手霜老花镜这类普通人日常用的东西。
有人刷弹幕问她,你拿过两届金鹰奖,早年演的剧火遍大江南北,一年怎么也得挣上千万吧,犯得着蹲着跟我们喊家人们。她当场就笑着回怼,我要是退休金够花,谁愿意天天熬大夜在这站着直播啊。这话真不是她耍脾气,她2016年就办了退休手续,每个月到手的养老金拢共才2500块。
大伙对杨昆肯定脸熟,《十六岁的花季》里的童老师,《欢乐颂》里应勤的妈妈,之前热播的《去有风的地方》里的阿桂婶,全是她演的。演了三十多年戏,拿过两届金鹰奖最佳女配角,到头来退休金还没不少普通朝九晚五的退休老人高,搁谁听了都得愣几秒。她这辈子没生孩子,前些年丈夫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大笔债,名下的青浦别墅都被司法拍卖了,现在一边等剧组递剧本,一边挤时间直播卖货补窟窿。
不少人听完这事第一反应是心疼她一把年纪还硬扛,转头就骂她怎么当年不多挣点钱多攒点社保,这锅真不能全扣在她个人头上。杨昆早年是广西话剧团的在编演员,后来辞职去了上海,算得上国内最早一批单干的个体演员。那时候没编制就等于没人帮你分担社保的统筹部分,连工龄认定都没人管,她只能按灵活就业身份自己交社保。
咱们国家灵活就业人员交职工养老保险,缴费比例是20%,钱全得自己掏,缴费基数可以选上年度社平工资的60%到300%。大部分收入不稳定的自由职业者,刚起步的时候都会选最低档缴费,毕竟先顾好眼前吃饭才是最要紧的。杨昆那时候当个体演员,收入完全看有没有戏拍,有项目的时候能赚一笔,没戏的日子连进项都没有,常年选最低档交社保也是非常现实的选择。
就这么连续按最低档交了二十多年,她2016年退休的时候算下来,每个月到手就2500块养老金,这事说穿了也不奇怪。当年跟她一起在话剧团上班没走的同学,现在退休拿的待遇零头,都比她这个数高得多。不是她不会算账,是个体演员这个身份,本来就没被早年的社保制度照顾到,没有单位帮你扛统筹部分的缴费,全靠个人摸爬滚打攒养老金,难度直接翻好几倍。
很多人早年刷到过杨昆欠物业费被起诉的新闻,当时全网都在骂明星耍大牌连几万块物业费都赖,完全没人注意到她那时候的难处。2009年她丈夫做建筑生意资金链彻底断了,家里欠了一大笔债,市区两套房子先卖了还债,青浦的别墅也走到了司法拍卖的地步,连四万多的物业费都差点凑不出来。那时候她五十岁出头,还得一边接戏挣钱还债,一边继续按最低档交社保,手里能动用的现金流少得可怜。
现在她65岁了,一年能接到一两个合适的剧组邀约就已经算运气好,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直播间里卖货。她选品特别谨慎,全是自己用过觉得好的平价日用品,一单最多赚几块钱,连运营团队都没雇,就靠一副耳机一部手机自己播。她心里门清,自己干了一辈子演员的招牌,要是卖了不靠谱的货,那之前攒的所有路人缘就全毁了,半分错都犯不起。
现在国内的灵活就业人员早就超过2亿了,个体演员只是这个庞大群体里很小的一部分,但他们的处境特别有代表性。干项目制工作的人,收入波动本来就大,忙的时候赚得多,空窗期可能大半年一分钱收入都没有,大部分人都会优先选最低档交社保,就为了减轻当下的经济压力。等真到了退休年纪才发现,最低档交出来的养老金,根本撑不起体面的晚年生活。
有编制的单位职工,除了基础养老金之外还有职业年金,单位和个人一起缴,退休之后还能多领一笔补充待遇。国有文艺院团的在编演员,职业年金的单位缴费部分还有财政托底,这些福利全都是绑定在单位身上的,根本落不到没有挂靠单位的个体演员头上。不少人之前说杨昆的事就是卖惨博眼球,实际上她的2500块养老金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整个灵活就业群体的社保缴费缺口。
最近几年相关部门也在琢磨解决这个问题,全国人大代表周燕芳之前就提过建议,要给灵活就业和新就业形态的人员设置专项年金,个人账户完全积累,缴费和待遇直接挂钩,先从平台就业人群起步,之后慢慢覆盖到主播自媒体从业者和所有自雇人群。现在横店影视城演员公会2021年就已经实现群演工伤保险全覆盖,上海也开了首个话剧工作者联合工会,给灵活就业的演艺人员提供社保相关的配套服务,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开头。
杨昆自己直播的时候说过,靠自己双手赚钱吃饭一点都不丢人,这话真的没毛病。咱们没必要去过度美化她一把年纪还债的坚韧,更应该看到背后整个群体的保障缺口。等哪天所有像她一样演了一辈子戏的老演员,不用到65岁还要靠直播卖货补养老金的窟窿,才是真的把问题落到了根上。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灵活就业人员社会保障相关调研,光明日报 个体演艺从业者权益保障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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