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安那州有个小城叫博加卢萨。城里一位30岁的机床操作工，2024年把票投给了特朗普。临近中期选举，记者问他怎么看伊朗这场仗，他的回答很干脆：这是一场必须结束的"邪恶战争"。
要是放在半年前，支持者说出这种话也许还算新闻。到了2026年10月底，已经不太稀奇了。路透社和益普索做的全国调查显示，在2026年10月16日至19日的调查中，61%的美国人反对美国对伊朗的军事打击，支持的只有34%。
这次调查访问了1679名美国成年人，误差范围为2.4个百分点。还有一个数字让人更揪心：54%的人认为，对伊朗的军事行动付出的代价超过了收获，觉得值得的只有23%。
不过，这份民调的分量其实不在反对的人有多少。早在3月下旬，路透社/益普索3月20日至23日的调查就显示，61%的美国人不赞成对伊朗的军事打击，赞成的是35%。到了6月初，58%的人不赞成，38%赞成。八个月过去，反对的比例几乎没动，真正变了的是另一样东西：美国人越来越不相信这场仗能有个像样的收场。
这次调查里，58%的受访者认为政府没有清晰的战略来实现对伊朗的目标，认为有的只有16%。63%的美国人不认可特朗普处理伊朗问题的方式，认可的只有25%。特朗普在联合国大会上扬言要摧毁伊朗伊斯兰共和国，52%的受访者认为这番话不合适。
信心是怎么一点点磨没的？把这八个月的日历翻一遍就清楚了。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联合空袭伊朗，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遇袭身亡。打了40天以后，停火协议在4月8日生效，牵线的是巴基斯坦。
紧接着，伊斯兰堡谈判没有谈成，美国随即对伊朗实施海上封锁。到了6月，局面看上去终于要收尾了：6月17日，特朗普和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以远程方式签署谅解备忘录，把停火再延长60天，用来商定最终协议。
好景不长。7月8日，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袭击商船，美伊停火协议随之破裂。从7月10日起，美军连续13个夜晚实施空袭。9月初，双方再次交火，强度接近7月中旬。
停火、谈判、签字、再开打，同样的剧情来回演了好几轮。对普通人来说，每一次"快结束了"的消息最后都落了空。账也越算越大：美国防务部估算，截至2026年9月，这场仗已经花掉436亿美元。
比政府账本更直接的是加油站。2月28日开战那天，全国普通汽油均价还不到每加仑3美元，到10月26日已经涨到约4.29美元。今年全国均价超过4美元的天数累计达到158天，是有记录以来单一年份最多的。
柴油涨得更凶。10月中旬，全国柴油均价为每加仑6.29美元，比2月开战时涨了约66%。柴油拉的是卡车，卡车运的是超市货架上的东西，所以涨的不光是油钱。9月份汽油价格比8月涨了9%以上，占当月整体物价涨幅的一半多。
各地的差别也很大，北卡罗来纳州每加仑3.48美元，加利福尼亚州要6.02美元。油价要回到战前水平，可能还得等上一年。冬天快到了，取暖油和柴油也跟着涨价，压在本来就紧巴巴的家庭预算上。
白宫也察觉到了。10月8日，特朗普在自己的社交平台"真实社交"上表示，11月3日中期选举之前不会下令恢复对伊朗的打击。分析人士认为，这番话一方面是安抚选民，一方面也是警告伊朗选后可能动手。
那选后会怎样？10月下旬，美国多家媒体披露了相关计划。NPR的知情人士说，以色列原本打算10月中旬对伊朗动手，被特朗普拦了下来。10月28日，记者追问选后会不会再打，特朗普只回了一句"一切皆有可能"。
10月30日，消息又往前推了一步。美国媒体MS NOW报道，特朗普政府已经通知海湾盟友，准备迎接一轮短促而猛烈的打击，最早可能在11月4日，也就是投票后的第二天。一名海湾官员说，一些希望局势降温的国家可能不愿让美国从本国空军基地起飞。
这边在备战，谈判那边也没停。卡塔尔调解人员10月30日在德黑兰、10月31日在多哈，跟伊朗官员谈了超过12个小时，同时一直和美方保持联系。伊朗代表团也已经到了多哈。
伊朗外长阿拉格齐的表态有点耐人寻味。他说伊方仔细研究了美国副总统万斯的来信，称美方的姿态是"积极的一步"，却又表示眼下没有必要和美国人见面。伊方的条件包括取消伊斯兰堡备忘录之后新加的制裁、减少美军在地区的驻军、恢复石油豁免、解冻全部被冻结的资产。
同一天，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在记者会上说，特朗普还没决定是否重启军事行动，也不评价最近几天有没有进展，美伊通过调解方的谈判也没有时间表。另一边，一名白宫官员表示，选举结果不会影响特朗普的对伊决策。
话是这么说，选票和战事很难真正分开。10月经济学人与舆观的调查中，最多的受访者把通胀列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而油价恰恰是这轮涨价里涨得最猛的。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也认为，外交政策正在直接影响家庭开支。
特朗普自己仍在为这场仗辩护。他在佛罗里达州的造势集会上说，现在经过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比七个月前更多，美国也阻止了伊朗拥有核武器。这套说法能说服多少人，61%这个数字已经回答了一部分。
军方圈子里也有人在问同样的问题。分析人士诺曼提到，军事顾问摆在特朗普面前的大问题是：再升级一轮，能带来前几轮没带来的什么？这和民调里多数人"得不偿失"的判断，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再回到博加卢萨那位机床操作工。他用不着研究浓缩铀，也不关心空袭目标清单，只知道每次加满一箱油要多掏多少钱，这场仗打了八个月还看不到头。11月3日他会去投票，11月4日会发生什么，还要看白宫怎么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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