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家长心心念念的“取消中考、全部直升”，已经不是纯粹幻想。舟山嵊泗，只要愿意读普高，就能直升；成都列五、香山中学的贯通班，一旦摇进去，只要不主动退出，整班升入高中；娄底也开出十二年贯通试点，一批孩子从小学起步，一路免中考读到高三。很多人推断：以后是不是所有城市，都可以照搬这套，不用中考直升普高？

厦门这几年步子迈得不小，今年普高录取率保障75%，实际上有些孩子放弃了，比例没那么高。厦门今年民办普高最低投档线落到480 分，公办同翔片区最低 548。不过，普高扩招的弊端也已显现。

中考四五百分的孩子，大体就三类：打心底不爱读书，坐在教室里纯熬日子；自控力弱，上课走神，习惯早就松掉；还有一类挺努力，但找不到门路，投入很多，回报寥寥。底子薄、兴趣缺，硬推进普高，就好比刚学会骑车，直接拉去跑山地越野。

高中课本的难度和节奏，比初中陡一大截。基础薄弱的孩子坐进课堂，大半时间都在听天书。长期怎么努力都垫底，不断遭暴击后，安分就很难维持。有些班级纪律闹得沸沸扬扬，不是孩子天生捣蛋，是赛道选错，每往前一步都是煎熬。

尴尬的还有老师。普高老师，特别是厦门一双外的名师，拿手好戏，是带愿意读书、底子不错的孩子冲刺高考。碰上一批无心向学的学生，常常有力无处使：管轻了没人理睬，管重了直接炸毛。反观中职的班主任，常年和这类孩子打交道，摸得清他们的脾气，反倒更容易稳住局面。养兰花的高手，未必擅长养一身刺的仙人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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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家长很难转过这个弯。在不少厦门爸妈眼里，能上岸普高就是打赢一仗，至于孩子跟不跟得上、三年会不会磨掉自信，先放一边。

可惜，普高录取通知书不是通关金牌。低分挤进来的孩子，三年大概率在听课茫然、做题卡壳、排名垫底里打转，最后走进高考考场，竞争力相当有限。而如果按原本的路径，他们大可以踏踏实实学一门手艺，早早找到自己的位置；现在书啃不动，手艺也没机会好好学，青春白耗。

把所有人塞进同一条窄路，其实是伪公平。适合伏案刷题的，安心冲高考；擅长动手的，就学一门技术，没有高低，只是路线不同。真正的教育公平，是提升职教水平，让不适合书桌前苦读的孩子，有一条体面、能赚到饭吃的出路。全员普高听上去很美，但对一部分孩子来说，这不算是福利，只是一场看不见尽头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