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2月28日中午,北京望京南湖西园小区,几声闷响之后,一个29岁的女人倒在母亲家的地板上,身中十三刀。动手的人是她丈夫,周成海。做完这件事,他拨通了哥哥的电话,说了几句话,然后抹了脖子。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没救了。

从婚礼到葬礼,中间只隔了一年零五个月。2010年10月3日,白静和周成海在北京万达索菲特大饭店办的那场婚礼,圈里圈外都说是“嫁得好”的范本。一个是从中戏出来的年轻女演员,演过《血色湘西》《功夫咏春》,被媒体叫作“杨紫琼接班人”。一个是做股票证券起家的商人,身家算不上什么顶级富豪,但给妻子花钱从来不眨眼,奥迪宝马奔驰换着送,每月给白静四万零花钱,给岳母一万生活费,还帮岳母买了两套近千万的房子。那时候没人能想到,这副牌最后会打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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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瞒了十八岁,她咽下了这件事

两个人2004年认识,白静21岁,还在中戏念书,周成海39岁,已经是个有家室的男人。白静后来在离婚起诉里写的理由是,周成海从一开始就瞒了两件事:他结过婚,有一个儿子;他比她大十八岁。白静知道实情之后提过分手,周成海放不下,2007年和前妻离了婚,回过头来继续追她。周成海的母亲从头到尾强烈反对儿子跟白静来往,但没拦住。

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埋着一根刺。白静是在“被瞒着”的情况下走进来的,周成海是在“抛下前一段婚姻”的代价下把她娶进门的。两个人都在心里记着一笔账,只是当时谁也没翻开给对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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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房里那个自称“高干子弟”的人,把两个人一起套了进去

乔宇出现在他们生活里的方式,特别顺理成章。周成海在健身房认识了他,乔宇没工作,但到处说自己父亲是某部委的官,健身房前台不敢拦他,他来去自由。周成海那时候正好碰上点麻烦,车子被人泼了油漆,乔宇出面“摆平”了,周成海就觉得这个人有背景、能办事,跟他称兄道弟。

乔宇进了这个圈子之后,很快就跟白静走近了。健身房里的人后来回忆,一开始两个人还避着人,后来干脆不避了,周成海在楼上跑步,他俩在楼下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对。乔宇跟周成海说有个“城中村改造”的项目可以合作,让周成海出钱疏通关系,钱一笔一笔往外掏。法院最后认定乔宇诈骗周成海的金额是二百三十六万,但早期爆料里提到的数字要高得多,九百六十万、七百七十万、两千多万,各种说法都出现过。

更狠的一手在后面。据周成海的哥哥和身边人后来对媒体讲,白静带着周成海去杭州见了一个“大师”,大师说周成海有“桃花劫”,然后安排了一个女人跟他发生关系,全程被拍了下来。白静和乔宇拿着这段视频,反过来跟周成海要钱。周成海卖了股票证券,又掏了三百多万出去。这些细节来自周成海家属和知情人的单方面讲述,白静和乔宇那边已经没有机会再开口对质,但周成海身边不止一个人在不同场合提过类似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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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电话里的一句“放过乔宇”,成了最后那根稻草

2012年1月底,白静去医院找正在照顾母亲的周成海闹离婚。周成海的母亲受了惊吓,当天心血管病发作去世。2月13日,白静正式向朝阳法院起诉离婚,要求分割周成海名下丽都水岸的房产,理由是周成海隐瞒婚史和年龄、有家暴、有婚外情。

2月27日,警方给周成海打了电话,说乔宇涉嫌诈骗的证据不足,如果补不上材料就要放人。那天晚上周成海去了前妻家过夜,两个人吵得很凶。第二天上午,周成海从法院领了离婚传票,给白静打了个电话。据周成海的好友张旭后来转述,白静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放过乔宇,我可以撤诉。

张旭说,就是这句话把周成海彻底打穿了。他一直不愿意相信白静跟乔宇合起伙来骗他,白静亲口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他扛不住了。挂了电话之后,他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这个女人心太狠了,真不行了”,然后提着刀去了白静母亲家。案发时白静的母亲也在场,周成海没有动她,只冲着白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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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是怎么一张一张打烂的

白静死后,乔宇的案子又打了好几年。2015年一审以诈骗罪判了十一年,二审发回重审,2016年终审维持原判,十一年,罚金一万一千块,认定的诈骗金额二百三十六万。周成海和白静都没了,乔宇在法庭上说什么,已经没有人能反驳了。

回过头看这三个人,没有一个是被人逼到绝路上的。周成海有生意、有房产、有能力给妻子和岳母置办体面的生活。白静从中戏出来,戏一部接一部地拍,婚前婚后都有人在给她铺路。乔宇手里攥着一个“高干子弟”的假身份,如果老老实实做点正经事,未必不能活。三个人手里都攥着牌,没有一个人是被发牌的人坑了。

周成海瞒了十八岁和一段婚史,白静在被瞒之后没有选择走,而是留在了这段关系里,后来又跟乔宇搅到了一起,拿视频去要挟自己的丈夫。乔宇把“骗”做成了习惯,从健身房骗到项目里,从周成海骗到白静。每一步都是自己选的,每一步都觉得还能再往前多走一点。 多走的那一点,最后叠成了十三刀。

白静二十九岁这年,婚礼上的香槟塔还没凉透多久,人已经躺在母亲家的地板上。周成海在电话里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是说这个女人心太狠。他自己动手的时候,大概也没想过,牌桌上剩下的那些东西,房子、车子、股票、证券,他一样都带不走。乔宇在监狱里数着日子,十一年。一手好牌,三个人,谁也没有打到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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