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
“林亦诚回来了。”
发信人,是郭梦夕的闺蜜。
我端着红酒杯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酒杯里深红色的液体轻轻晃荡,映出对面我那位继母刘艳,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以及她儿子,我名义上的弟弟王皓,嘴角那抹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今天是王家的家宴,郭梦夕没来,她从不参加这种场合。
“琛哲啊,”我父亲王建国清了清嗓子,眉头紧锁,“梦夕最近是不是又去国外看秀了?你们结婚三年,我这个当公公的,见她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你得多管管。”
刘艳立刻接话,声音尖酸刻薄:“哎哟,建国,这你可就错怪琛哲了。人家郭大小姐是什么身份?我们琛哲能入赘郭家,已经是攀了高枝了,哪还敢‘管’啊?”
王皓在一旁嗤笑出声:“妈,什么入赘,说得那么难听。我哥这是有本事,能让郭家点头,帮我们王家渡过难关。”
他嘴上说着“有本事”,眼睛里的轻蔑却像刀子一样。
三年前,王家资金链断裂,是我父亲,求爷爷告奶奶,搭上了郭家的线,用我和郭家独女郭梦夕的婚事,换来了一笔救命的投资。
这场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交易。
我,王琛哲,就是那个被摆上货架的交易品。
我没理会他们的明嘲暗讽,只是轻轻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整个饭桌瞬间安静下来。
我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我父亲身上。
“爸,”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准备和梦夕离婚。”
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建国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刘艳和王皓脸上的嘲讽,也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王建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轻松:“我说,我准备和郭梦夕离婚。她喜欢的人回来了,我该把位置让出来了。”
我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这三年的恩情,我们王家记着。离婚后,我会亲自登门,感谢郭董当年的援手。”
“至于我,”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他们从未见过的弧度,“我会净身出户。”
说完,我没再看他们任何一眼,转身就走。
背后,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王建国气急败坏的咆哮。
“王琛哲!你给我站住!你这个逆子!”
我没停。
走出王家大宅的门,晚风吹在脸上,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三年的忍耐,三年的蛰伏,终于要结束了。
车开回我和郭梦夕的婚房,一栋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复式公寓。
这三年,她住楼上,我住楼下。除了必要的场合,我们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
我以为她今晚不会回来,毕竟,她的白月光时隔三年,终于回国了。
可我刚打开门,就看到了玄关处那双熟悉的纪梵希高跟鞋。
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
郭梦夕就坐在那片昏黄的光影里。
她穿着一身真丝睡袍,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听到我进门的声音,她没有回头。
“回来了?”她的声音像她的人一样,清清冷冷的,没什么温度。
“嗯。”我换了鞋,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价值不菲的黑檀木茶几。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我决定打破它。
“林亦诚回来了。”我说。
她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所以呢?”她转过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第一次正眼看我,眼底情绪难辨。
我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离婚协议,我签好字了。”我看着她,语气平静,“财产我一分不要,车子房子都留给你。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我以为她会如释重负,会立刻拿起那份协议,甚至会对我露出一丝感激的微笑。
但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文件,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她慢慢放下酒杯,站起身。
高挑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她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我靠在沙发上,没有动。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
我仰头看着她,她逆着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下一秒,她突然俯下身,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
一个标准的壁咚。
冰冷的,带着她身上独有香气的气息,瞬间将我包围。
我愣住了。
结婚三年,我们之间最近的距离,也不过是公开场合必要的挽手。
这样充满侵略性的姿态,我连想都没想过。
“王琛哲,”她的声音很近,带着一丝红酒的醇香,和一丝我读不懂的危险,“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去找他了?”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没等我回答,她另一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轰然炸响。
“还有,你以为,离婚是你说离就离的?”
她的指尖,冰凉,轻轻划过我的喉结。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们是假夫妻吗?”
她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上,声音低沉而魅惑。
“今晚,我就让你看看,我的诚意。”
01
我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郭梦夕的气息,像一张细密的网,将我牢牢困住。
结婚三年,我第一次发现,这个女人身上,藏着我不了解的另一面。
不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郭总,也不是那个在我面前冷若冰霜的名义妻子。
而是一个……带着危险诱惑的,真正的女人。
我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似乎感受到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像是嘲讽又像是玩味的笑。
“怎么?怕了?”
我稳住心神,目光直视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郭总,你没必要这样。林亦诚回来了,我成全你们。”
“成全?”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笑出声,“王琛哲,你凭什么觉得,是我需要你的成全?”
她的手指离开我的喉结,缓缓上移,捏住了我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三年前,我们为什么会结婚,你忘了?”
我当然没忘。
那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郭家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来稳固地位,而你王家,需要郭家的资金来填补窟窿。”她的声音很冷,“从我们签下那份婚前协议开始,你和我,就是绑在一条船上的利益共同体。”
“现在,你想单方面跳船?”她眼里的冷意更甚,“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我皱起眉:“林亦诚不是……”
“他是我过去的事。”她毫不犹豫地打断我,“而你,王琛CEO,是我现在合法的丈夫。”
她刻意加重了“合法”两个字。
我第一次觉得,我完全看不懂眼前这个女人。
她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王皓。
我刚想伸手去拿,郭梦夕却先我一步,拿起了茶几上的手机。
她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按下接听,开了免提。
王皓那幸灾乐祸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尖锐又刺耳。
“哥,你到家没啊?爸快气疯了,让你赶紧滚回来!你说你也是,好好的郭家女婿不做,非要耍什么骨气,现在好了吧?没了郭家,你算个什么东西?”
“哦对了,我刚听说,林亦诚回来了,你知道他是谁吧?人家那才是郭梦夕的心上人!你啊,就是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废物,现在被人家一脚踹开,是不是特别难受啊?”
他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羞辱。
我面无表情,这些话,我这三年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但郭梦夕的脸色,却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
她拿着我的手机,缓缓直起身。
“王皓?”她开口了。
电话那头的王皓,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郭……郭总?”他结结巴巴的,显然没想到接电话的人会是郭梦夕。
“你刚才说,琛哲是废物?”郭梦夕的声音很平,却像零下三十度的冰,“那我倒想问问你,一个能让你爸都低声下气求着合作的‘废物’,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王皓那边彻底没了声音。
“还有,”郭梦夕的语气陡然凌厉,“我和我丈夫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条狗来叫了?”
“以后,别再用这种语气跟王琛哲说话。”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王家,再回到三年前的那个冬天。”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看着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三年来,她从未插手过任何王家的事,对我被王家人刁难,也向来是视而不见。
今天,是第一次。
她维护了我。
她把手机扔回茶几上,重新看向我。
“现在,你还觉得,我要跟你离婚吗?”
我沉默了。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王琛哲,收起你那可笑的离婚协议。”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在我们这段婚姻的价值没有被榨干之前,你哪儿也去不了。”
“至于林亦诚……”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回不回来,跟我们没有关系。”
她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只留给我一个决绝的背影。
“从今天起,你搬到楼上来。”
她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我不喜欢我的丈夫,跟我分居。”
02
我最终还是没有搬上楼。
郭梦夕也没有再提。
那一晚的强势和暧昧,仿佛只是一个错觉。第二天,我们又恢复了相敬如冰的状态。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比如,王皓再也不敢给我打电话了。
刘艳在公司里见到我,眼神也躲躲闪闪的。
王建国找我谈了一次话,话里话外都在旁敲侧击我跟郭梦夕的关系,试探郭家对我的态度。
我只是淡淡地告诉他,婚,暂时不离了。
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然后又摆出父亲的架子,告诫我要好好珍惜,别再耍小孩子脾气。
我看着他虚伪的嘴脸,心里只有冷笑。
而另一边,林亦诚回国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整个圈子里炸开了锅。
他是天之骄子,林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年少成名,才华横溢。
当年他和郭梦夕,是圈子里公认的金童玉女。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走到最后,没想到,三年前,他却突然出国,杳无音讯。
紧接着,郭梦夕闪电般地嫁给了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王家次子。
现在,他回来了。
而且是带着一身荣耀回来的。
他主导的海外分公司,三年内业绩翻了十倍,成了林氏集团最赚钱的业务板块。
媒体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醒目。
《商界奇才林亦诚载誉归来,或将掀起行业新风暴》
《揭秘林氏太子爷的这三年:从天才少年到商业巨鳄》
每一篇报道,都在将他塑造成一个神话。
而我,王琛哲,作为他“前女友”的现任丈夫,成了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听说了吗?林亦诚回来了,这下王琛哲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本来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吧?在郭家没地位,在王家不受宠,跟个上门女婿似的。”
“就是,郭梦夕当初怎么会看上他?肯定是林亦诚伤她太深,她随便找个人嫁了而已。”
“等着瞧吧,不出三个月,肯定得离。”
这些闲言碎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往我耳朵里钻。
我毫不在意。
因为,我正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我彻底摆脱王家和郭家,拿回属于我的一切的时机。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起来。
“是王琛哲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傲慢。
“我是。”
“我是林亦诚的助理,”对方自报家门,“林总想约您见个面,今天下午三点,城南的蓝山咖啡馆。”
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我嘴角微扬。
终于来了。
“好。”我只说了一个字。
下午三点,我准时到了蓝山咖啡馆。
林亦诚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手腕上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腕表,整个人看起来英俊挺拔,意气风发。
看到我,他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下。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我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王先生,”他开门见山,姿态从容,“我今天找你,是为了梦夕。”
他叫她“梦夕”,叫得那么自然,仿佛我这个正牌丈夫才是那个外人。
“我知道,你和梦夕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他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演电影,“现在,我回来了,这场交易也该结束了。”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
“这里是一千万。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施舍。
“离开梦夕,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看着桌上那张薄薄的纸,又抬头看了看他。
他英俊的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他以为,钱可以解决一切。
他以为,我王琛哲,就是个可以用一千万打发的废物。
我笑了。
“林总,”我把那张支票推了回去,慢条斯理地说,“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他眉头微皱:“什么?”
“第一,”我竖起一根手指,“郭梦夕现在是我的妻子,她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第二,”我竖起第二根手指,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觉得,郭家的女婿,只值一千万?”
林亦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王琛哲,你不要不识抬举。”他声音冷了几分,“你是什么货色,我查得很清楚。王家的弃子,靠着裙带关系在公司里混日子。没有郭家,你一无所有。”
“所以呢?”我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所以,你就觉得,你能像三年前一样,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我故意加重了“抢”字。
林亦诚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我只是想提醒林总,三年前你是怎么离开的,你应该没忘吧?”
“当年,你和郭梦夕爱得轰轰烈烈,为什么会突然不告而别,远走海外?”
“你真以为,郭梦夕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林亦诚那张维持得很好的优雅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慌乱。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笑了笑,没回答。
我当然知道。
因为当年那件事的证据,就在我手里。
那也是我敢和郭梦夕结婚的,最大的底牌。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总,想让郭梦夕回到你身边,可以。但不是用钱来砸我。”
“而是要看,你的本事,是不是比我大。”
“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留下林亦诚一个人,脸色铁青地坐在那里,手里的咖啡杯,被他攥得死死的。
03
和林亦诚见过面后,我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破了。
第二天,我在王氏集团的项目,就出了问题。
我负责的是城东一个新楼盘的开发,这个项目是我一手跟下来的,从拿地到规划,倾注了我两年的心血。
眼看就要开盘预售,合作的承建商却突然提出,因为资金周转困难,要暂停施工。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家承建商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合作了十几年,从没出过任何问题。
我立刻打电话给对方的老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李总,”我开门见山,“停工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李总,语气支支吾吾,透着为难。
“哎呀,王经理,实在是对不住。我们公司最近确实出了点状况,几个大项目回款都慢,实在是抽不出钱来了。”
“李总,我们签了合同的。单方面停工,你们要付巨额违约金。”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王经理,我也是没办法啊。”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背后,肯定有人在搞鬼。
我还没来得及深究,王皓就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进了我的办公室。
他一脚踹开门,把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我桌上。
“王琛哲!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满脸怒容,演得跟真的一样。
“承建商都停工了,新闻都捅出去了!现在外面都说我们王氏的楼盘是烂尾楼!公司的股价,一早上跌了五个点!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拿起文件看了看,是几篇网络新闻的打印稿,标题耸人听闻,配着几张工地空无一人的照片。
典型的恶意炒作。
“爸已经决定了,”王皓得意洋洋地宣布,“城东的项目,从现在开始,由我全面接手!你,被撤职了!”
我看着他小人得志的嘴脸,眼神平静无波。
“这是爸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当然是爸的意思!”王皓挺起胸膛,“爸说了,你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不堪大任!还是我来收拾你这个烂摊子!”
我心里冷笑。
王建国这时看林亦诚回来了,觉得我和郭家的联姻靠不住了,就迫不及待地要把我手里的权力收回去,交给他这个宝贝儿子。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好。”我点了点头,干脆地站起身,“这个烂摊子,就交给你了。”
我的反应,让王皓愣了一下。
他以为我会争辩,会反抗,会去跟王建国理论。
但他没想到,我居然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拿起我的私人物品,一个杯子,一盆绿植,“这个项目经理的位置,你想要,就拿去。”
我面带微笑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祝你好运。”
说完,我在公司所有人的注视下,抱着我的东西,走出了办公室。
所有人都以为,我被赶走了。
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鄙夷。
曾经的郭家女婿,现在成了丧家之犬。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正是我想要的。
这个项目,表面上是个香饽饽,实际上,内里早就被王皓和刘艳他们掏空了。
承建商停工,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王皓接手,就等于接手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我刚走出公司大门,郭梦夕的电话就打来了。
“你被撤职了?”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消息传得还挺快。”
“王琛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故作不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承建商的问题,还有,这是林亦诚的手笔。”郭梦夕的声音很肯定。
我有些意外。
她竟然这么快就查到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不怎么办。”我说,“王皓想接,就让他接。”
“你把项目给他,就等于把我们两家公司绑在一起的利益链条,亲手斩断了一半。王建国会怎么想?我爸又会怎么想?”
“那是他们该考虑的问题。”我淡淡地说,“我现在,只是一个无业游民。”
郭梦夕又沉默了。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晚上早点回家。”
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看着川流不息的街道,第一次对那个女人,产生了一丝好奇。
她到底是真的想维护这段婚姻,还是,另有所图?
晚上我回到家,发现郭梦夕竟然在厨房。
她穿着家居服,系着围裙,正在……煮面。
我看着她笨拙地把面条下进锅里,水花溅出来,烫得她微微蹙眉。
这画面,太过不真实。
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郭氏集团的冰山女王,居然在给我煮面?
“你……”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随便煮点,将就吃吧。”
面很快就好了,两碗清汤寡水的阳春面,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
卖相并不好,甚至有点惨不忍睹。
我们坐在餐桌两端,默默地吃着面。
安静的餐厅里,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
“这个项目,你真的不管了?”她先开了口。
“管不了。”我摇摇头,“王皓现在是负责人,我插不上手。”
“我可以帮你。”她说,“只要我跟李总打个招呼,他明天就能复工。”
我看着她,有些惊讶。
“为什么?”
她放下筷子,抬起眼眸,认真地看着我。
“因为这个项目,不仅是王家的,也有我们郭家的投资。我不能看着它烂尾。”
这是个很合理的理由。
但我总觉得,不止于此。
“王琛哲,”她突然叫我的名字,“林亦诚这个人,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他这次回来,目的不纯。”
“哦?”
“他想吞并的,不只是王家。”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还有郭家。”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三年前他离开,不是因为感情问题。”她缓缓地说,像是在揭开一个尘封已久的伤疤,“是因为,他挪用公款,被他父亲发现了。他所谓的出国深造,其实是被流放。”
“现在他回来,拿着海外公司的业绩做投名状,重新获得了林家的信任。但他野心太大,他想把整个林氏集团都攥在自己手里。”
“而想要达到这个目的,最快的办法,就是得到郭家的支持。”
我终于明白了。
他追求郭梦夕,根本不是因为旧情难忘。
他要的,是郭梦夕背后,那庞大的商业帝国。
“所以,他要先搞垮你,让你和郭家决裂,他才有机会趁虚而入。”我说。
“没错。”郭梦夕点了点头,“而你,很配合地,自己走进了他的圈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谁说,我走进圈套了?”
郭梦夕一愣。
我慢条斯理地吃掉最后一口面,用餐巾擦了擦嘴。
“好戏,还在后头呢。”
04
接下来的几天,王皓为了解决项目停工的问题,忙得焦头烂额。
他先是去找李总,想用王氏的名义施压,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李总就一句话,没钱,开不了工。
他又想去找新的承建商,但不知道是谁放出了风声,说王氏的这个项目资金链有问题,根本没有公司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王皓急得上火,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
刘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天天在王建国耳边吹风,说这都是我留下的烂摊子,是我故意坑害王皓。
王建国本来就对我心存不满,被她这么一挑拨,更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头上。
他把我叫到公司,当着所有董事的面,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逆子!我早就看出来你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自己没本事,还见不得弟弟好!现在把公司害成这样,你满意了?”
董事会里,大多是王家的亲信,此刻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
王皓站在王建国身边,低着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王建国的辱骂,一言不发。
等他骂累了,喝了口水,我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吗?”
王建国一愣:“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既然说完了,那我就先走了。”我转身就想离开。
“站住!”王建国气得把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王琛哲!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被王氏集团解雇了!你手里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也必须交出来!”
图穷匕见了。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我母亲去世得早,这百分之十的股份,是她留给我唯一的遗产。
这些年,王建国和刘艳一直觊觎着,只是碍于我还是郭家的女婿,不敢做得太绝。
现在,他们终于找到了借口。
“凭什么?”我回头,冷冷地看着他。
“就凭我是你老子!凭我是王氏的董事长!”王建国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公司因为你的失误造成巨大损失,拿你的股份来填补,天经地义!”
“就是!”刘艳立刻帮腔,“王皓为了这个项目,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你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我看着这一家人的丑恶嘴脸,只觉得可笑。
“想要股份?”我笑了,“可以啊。”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陈律师,可以开始了。”
王建国和刘艳面面相觑,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不到十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助手。
“陈律师?”王建国皱起了眉,“你来干什么?”
陈律师是我母亲生前的私人律师。
“王董,”陈律师微微颔首,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今天来,是受王琛哲先生的委托,向各位宣布一件事。”
他打开文件,清了清嗓子。
“根据王琛哲先生的母亲,苏晴女士生前立下的遗嘱。她名下持有的王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在其子王琛哲先生非自愿失去该股份所有权的情况下,将自动触发赠与条款。”
“该条款规定,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将被无偿赠与给……‘晨曦资本’。”
“什么?”王建国猛地站了起来,“晨曦资本?那是什么东西?”
在场的所有董事,也都一脸茫然。
晨曦资本,这个名字,他们从未听说过。
王皓更是不屑地嗤笑一声:“哥,你从哪找来的野鸡公司?想用这个来吓唬我们?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我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陈律师。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另外,就在十分钟前,晨曦资本已经启动了对王氏集团的恶意收购计划。”
他把另一份文件,放在了会议桌上。
“这是我们提交的收购要约。晨曦资本将以高于市场价百分之二十的价格,全面收购王氏集团的流通股。”
“同时,我们已经和几位小股东达成了协议,他们愿意将手中的股份转让给我们。”
“加上我当事人王琛哲先生即将赠与的百分之十,目前,晨曦资本持有的王氏股份,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说不出话来。
百分之三十五!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王建国手里持有的百分之三十。
这意味着……
王建国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
“王董,别来无恙啊。”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清来人,王建ed国瞳孔骤然紧缩,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周明?”
来人,正是当年因为被王建国和刘艳联手陷害,而被赶出王氏集团的元老,我母亲最得力的副手,周明。
而我,则习惯叫他,周叔。
周明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气场强大。
他走到我身边,恭敬地微微躬身。
“老板,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这一声“老板”,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王建国、刘艳和王皓的脸上。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老板?王琛哲是晨曦资本的老板?”王皓失声叫道。
我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前,拉开那张属于董事长的椅子,缓缓坐下。
我看着面如死灰的王建国,淡淡地笑了。
“爸,自我介绍一下。”
“我,王琛哲,晨曦资本的创始人,兼唯一股东。”
“从今天起,我才是王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05
王建国瘫坐在椅子上,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刘艳和王皓,则完全僵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会议室里其他的董事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从鄙夷和看好戏,变成了震惊和恐惧。
谁能想到,这个在王家忍气吞声了三年的“废物”,这个被他们当成笑话的“赘婿”,竟然会以这样一种王者归来的姿态,颠覆了整个王氏的权力格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刘艳失神地喃喃自语,“你怎么会有钱成立什么资本公司?你的钱都是王家给的!”
“谁告诉你,我的钱是王家给的?”我冷笑一声。
周叔适时地开口,声音洪亮,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晨曦资本,成立于三年前。启动资金,来源于苏晴女士留给少爷的海外信托基金。这三年,晨曦资本在海外投资了数十个项目,从新能源到人工智能,无一失手。目前,公司估值,已经超过百亿。”
百亿!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王皓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扶住了桌子。
王建国更是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有一丝……悔恨?
“我母亲当年就知道,”我看着他,声音冰冷,“知道你王建国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她早就为我铺好了后路。”
“她留给我的,不只是王氏这百分之十的股份,还有一个,足以买下十个王氏的商业帝国。”
“而我这三年,在王家,在王氏,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演戏。”
“我在等,等你们得意忘形,等你们把最丑陋的嘴脸都暴露出来,等一个,能把你们彻底踩在脚下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我站起身,走到王建国面前,拿起那份他签发的,解雇我的文件。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它撕得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飘飘扬扬地落在他的脚边。
“王董事长,”我俯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现在,轮到我来解雇你了。”
“从这一刻起,你,王建,将不再担任王氏集团的任何职务。”
“还有你,刘艳女士,你的财务总监也做到头了。”
“以及你,王皓,”我把目光转向那个已经吓傻了的蠢货,“你那个项目经理的位置,还没坐热吧?不好意思,城东的项目,我要亲自接手。”
“你们一家人,可以收拾东西,滚出王氏集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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