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王姐,一万三就一万三,我答应您。您心细,活儿干得实在,先休一个月,孩子放了假,我再来请您。”
那顿饭,王姐吃得眉开眼笑,连声夸我爽快,说她早就看准了我是真心疼她。
可当天晚上,我就替她收拾好了行李,把她送出了门。
丈夫在电话里骂我有病,婆婆说我糊涂,楼下的邻居也追着问,这么好个保姆,怎么说放就放。
我没解释,只笑着看王姐上了车,她隔着车窗冲我喊,苏姐,您可要说话算话。
我点头,说算话。
只是她不知道,那一晚我替她想好的,远不止一个月那么简单。
我叫苏曼,今年三十一,在一家公司做行政。
我丈夫陈放在外地跑工程项目,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两个月。
我们有两个孩子——儿子果果七岁,念小学二年级;女儿兜兜三岁,刚上托班。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几乎都压在一个人的肩上,那就是住了八个月的住家保姆,王姐。
王姐今年四十九,一口外地口音,人看着朴实,话也说得热乎。
当初家政公司把她的资料递给我,我一眼就相中了——上面写着“带过两个孩子,会做饭,会看娃”,下面还压着一张她本人的照片,笑得一脸敦厚。我那时想,这人踏实。
可那份踏实,只持续了两个月。
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透,厨房里“哐当”一声,是锅盖砸在台面上的动静,紧接着一串脚步声直冲着我卧室的门来。
我睁开眼,心先悬了起来。旁边的小床上,果果和兜兜都睡得正沉,一个抱着枕头,一个半撅着屁股。
“王姐?”我披上睡衣推门出去。
王姐站在客厅正中央,手里捏着个编织袋,脸绷得像块木板,眼皮都不抬一下。
“苏姐,我先跟你说清楚,今天我不干了。”
我脑子一懵,愣在原地:“不干了?昨晚上不还好好的?”
王姐把袋子往沙发上一搁,撸了撸袖子,露出里面一件我年三十才给她添的新毛衣,话头却往另一边扯:“我伺候你一家八个月了,苏姐,你摸着良心算算,我连一个整休都没捞着。两个孩子,大的小的,哪一天不要我搭手?隔壁张家那个阿姨你打听打听,一个月休八天,月钱还比我多两千。搁谁心里能平?”
我深吸一口气。两个孩子没醒,要是这会儿跟她掰扯起来,吵醒了小的,今天一整天都得泡汤,班也上不成。
我压着嗓子,赔了个笑:“王姐,休我没亏待您……”
“休是休了,可哪一回不是您一个电话又把我招回来?”王姐打断我,“孩子烧个手背,先生出个差,哪次不是我心眼一软又颠颠地跑回来?”
我喉头发紧。这话不假,也正因如此,我才一直觉得她这个保姆当得尽心。
“王姐,您有话就直说,别绕。”我说。
王姐抬眼瞅了我一下,那眼神里带着点笑,又带着点掂量的意思:“我就一句,苏姐。你要真心疼我,就给我每周多放一天整休,工资再往上抬抬。要是不成,你就另请高明——我这一走,两个孩子可就是你自己看了。”
她话音还没落,卧室里兜兜“哇”一声哭了。
我转身就往屋里跑,跑了两步又顿住,回头看她。
王姐站在那儿没动,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手忙脚乱地冲进去哄孩子,脸上那点笑,一点点淡了下去。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她要的根本不是那点体面。她在跟我比,谁更耗得起。
我把兜兜从被窝里捞起来,拍着她的背,一边拍一边应了王姐的话:“行,王姐,整休加一天,我认了。工资的事,回头我给您个话。”
王姐这才慢悠悠地拎起袋子,往厨房走,路过我身边时,声音里都带着笑:“苏姐,您这话我爱听。我这不是跟您见外,我这是把您当自家人,才敢这么说的。”
“自家人”三个字,她说得又脆又响。
我抱着兜兜,看着她的背影,一个字也没接。有些话,说出口就轻了,压下去才算数。
那天早上比往日乱。王姐嘴上应了,手里却慢吞吞的,煮个粥磨蹭了老半天。我要送果果上学,兜兜又要送去托班,两头都得顾。我一手拎着果果的书包,一手抱着兜兜,鞋都没换利索,王姐站在厨房门口,不紧不慢地说了句:“苏姐,你看,我一个人也搭不上两双手。”
我没接她的茬,只低头给果果系鞋带,系到一半,兜兜又在怀里挣起来。那一瞬间,我眼眶有点发酸,但我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把两个孩子送出门,回来的路上,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好几回,是公司催报表的。我一路上就在想,这个家,要是真没个人搭手,我一个人是真撑不下来。可一想到这话,我心里又升起另一层寒意——王姐她,是不是也早就看准了我这一点。
晚上,陈放照例打来视频。他隔着屏幕问我,今天是不是又受保姆的气了?
我笑了笑,说没有的事,王姐挺好的。
“那你怎么看着这么累?”陈放皱着眉。
我摆摆手,说周末补个觉就好。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桌前,从抽屉最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的本子,翻到中间某一页,提笔写下一行字——日期栏空着,只记了一句:整休加一天,工资待议。
写完,我把本子重新压回抽屉最底下。
这个本子,从第三个月起,就开始记了。
要说王姐,刚来那会儿,她不是这样的。
记得她第一次上门,站在玄关,把围裙系得整整齐齐,话也说得体面:“苏姐,您放心,我伺候孩子是一把好手,我肯定把您家当自己家。”
头一两个月,她确实干活利索。地板擦得能照人,果果挑食,她变着法儿做,兜兜夜里闹觉,她比我还有耐心,一抱就是半宿。那阵子我下班回来,家里饭是热的,灯是亮的,两个孩子干干净净地迎出来,我心里是真松快。
陈放常年不在家,能把这样一个保姆留在家里,我当时觉得是我最大的运气。
可人心这东西,是喂不饱的。
到了第三个月,有一天王姐在厨房洗菜,忽然把火关了,探出半张脸,话里话外都是试探:“苏姐,这不快过节了吗?我老家兴这个,给阿姨包个节礼,图个吉利。我也不攀张家那个数,您看着给,意思到了就行。”
我那时候还信她,真信。我笑着说应当的,当天就转了两千。
王姐收了钱,晚上做了满满一桌菜,嘴里直念叨:“苏姐您待我真好,我真是遇到贵人了。”
这话听着暖,可没过半个月,她就在厨房里“随口”问起别的事来:“苏姐,您这房子地段这么好,当初买的时候得小两百万吧?先生在外头跑项目,一年进项不老少吧?您家里老人那边,是不是也宽裕着?”
我手上的活一顿,脸上的笑没变,嘴里却含糊:“都是贷款买的,王姐,过日子哪有不背账的。”
王姐“哦”了一声,又自顾自说下去:“我看你们家开销敞亮,不像缺钱的主儿。”
我没接话。那会儿我心里已经有点不对劲了,可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后来是些小事。我给果果买的进口牛奶,一箱六盒,没几天就见底了。起初我以为孩子爱喝,后来发现兜兜嫌那个味儿,只喝国产的。我留了个心,再买回来,数了数——少了两盒。我推开王姐屋门的时候,她正把一盒牛奶往自己包里的饭盒边上顺,见我进来,讪讪一笑:“苏姐,我看这牛奶快过期了,别浪费了,我自己喝了。”
我看着她,什么也没说,退了出来。
还有一回,她过生日,我给她包了个红包,又买了个蛋糕。她吃着蛋糕,嘴上道谢,眼睛却往我脖子上瞟,忽然说了句:“苏姐,您这条链子真好看,得值好几千吧?”
我摸了摸脖子,笑着说是假的,便宜货。王姐“哦”了一声,眼神却没从我脖子上收回去。我笑着没再说什么,心里却记下了这一眼。
再往后,是果果的一句话,把我心里的火一下子点着了。
那天放学回来,果果书包一扔,仰着脸冲我喊:“妈妈,王阿姨说妈妈有钱,让我跟妈妈说,给我买那个大号的变形金刚。”
我蹲下来问他:“谁教你说的?”
果果眨巴着眼:“王阿姨说的呀,她说妈妈最疼我,我开口,妈妈准买。”
我搂着果果,脸上的笑僵了半天,才找回声音:“乖,那玩具改天妈妈再看看。”
果果高高兴兴跑了。我站在玄关,指甲掐进手心。
那天晚上,我照例翻开那个牛皮纸本子,又记下一笔:教唆孩子向大人索要礼物,第三起。
我记这些东西的时候,手是稳的。不是我怕,是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自己心里那口气,理顺了再吐出来。
还有一回,是我在柜子里找一件秋天的风衣,翻了两遍没找着,却看见口红被动过,位置跟早上放的不一样。我那天早上抹完没放回原处,心里记着,所以一眼就觉出来了。
我环视了一圈卧室,确定没有第三个人进来过。
当天晚上,王姐像没事人一样,端着果盘进来,笑盈盈地喊我吃水果。我盯着她看了两秒,也笑了,说王姐您放着,我待会儿吃。
那晚我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然后对着窗外发了好久的呆。
八个月,一笔一笔,我记了满满六页。
可我一直没发作。为什么?因为我怕。我怕撕破脸的那一天,王姐心里一横,趁着我不在家,对孩子做点什么,或者对家里那点东西撒气。两个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要是她狠起来,我防不住。
所以我忍着。忍着忍着,我慢慢发现,王姐自己也觉得我离不开她。
王姐的胆子,是被我一步步“惯”大的。
她开始当着我的面接电话。有一次我下班早,推开家门,正撞见她坐在沙发上,捏着手机,嗓门比平时高三分:“张姐您别催,我这边还没定呢,人家一家待我不薄,我总得有个说法不是?您那边给到一万二,我记着呢。”
我提着菜站在门口,她抬眼看我一眼,也不避讳,冲我扬了扬手机:“苏姐,是家政那边打来的,有个活儿,条件还不错,我这不是还惦记着您嘛。”
我笑了笑,说王姐您忙您的。
那一万二三个字,我听得清清楚楚。她月薪8500,我在她进门那天就跟她说好,满一年再看涨。这会儿还差四个月,她已经在跟外面讨价还价了。
我把菜放进冰箱,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在她包里撞见过一沓钱,当时她说是给孩子买年货攒的。我那时候没多想,现在想起来,那沓钱的厚度,可不像年货。
隔了两天,小区里的张嫂碰见我,拉着我小声问:“苏姐,你家那个阿姨,最近在外面跟人挺能说啊。昨天我在楼下乘凉,听她跟物业刘姐说,你先生常年不着家,家里就你一个女的带着俩孩子,遇上事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她走都走得不安心。”
张嫂说到最后,自己也觉出味儿不对,又补了一句:“我听着心里不得劲,才跟你念叨一句。你们家的事,怎么她说得跟她是主人似的。”
我脸上的笑淡了淡,谢过张嫂,回了家。
那天晚上,王姐照例端果盘进来,亲亲热热喊我吃。我坐在沙发上没动,看着她,忽然很轻地问了一句:“王姐,您在外头,也这么跟别人说我们家的事吗?”
王姐的手一顿,果盘在茶几上磕出一声脆响。她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半晌才找补回来:“苏姐,您这话说的,我哪能在外头胡说,我最知道分寸了。”
我点点头,没再追问。
可我那个本子上,又多了一笔:对外散布雇主家事,第一次坐实。
我没有当面揭穿她。我知道,像她这样的人,你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她有一百句软话等着堵你的嘴。所以我不吵也不翻脸,只把那该留的,一样一样留好。
我继续忍着,也在继续等着。
只是有一回,我差点没忍住。那天婆婆来看孩子,王姐坐在沙发上嗑瓜子,使唤我:“苏姐,去给孩子倒杯水。”我还没动,婆婆先变了脸,正要开口,我按住婆婆的手,自己起身去倒了。
王姐接过水,喝了半口,眉头一皱:“这水有点凉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指甲掐进掌心,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晚上婆婆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曼曼,这个保姆,你留不住,也别再惯着她了。”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可我心里那本账,又厚了一页。
等到第八个月末,王姐终于坐不住了。
那天是周末,婆婆过来看孩子。王姐当着婆婆的面,把抹布往桌上一放,站得笔直,话也说得敞亮:“苏姐,今天当着您妈的面,我把话挑明了。我的条件,您也听清楚了——工资,得涨到一万三。不涨,我就得走。两个孩子您再找人,一时半会儿也接不上手,您掂量。”
婆婆先慌了,连声劝我:“曼曼,可别为了这几个钱得罪人!孩子离不开王姐,你又是上班又是带娃的,放了她你怎么办?一万三就一万三,妈帮你添点都行。”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王姐。她今天是有备而来,当着婆婆的面逼我,就是想让我骑虎难下。
我要是跟她吵,显得我计较,孩子还在旁边看着;我要是应了,这口子一开,下回她敢要一万五。
可我心里那口气,已经忍了八个月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来,对王姐笑了一下:“行,王姐,一万三,我答应您。”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王姐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两秒,才眉开眼笑:“苏姐,您这话才叫敞亮!我早就说了,您是明白人!”
婆婆也松了口气,直夸我懂事。
我笑了笑,话头一转:“您辛苦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这么着,您先休一个月,歇够了,等孩子放了假,我再请您回来。”
王姐一听,眼睛亮了。在她看来,这是带薪休假——工资照旧,人还白歇一个月。她哪舍得拒绝,连声说好好好。
那天晚上,我给她收拾好行李,一件件装好,连那件年三十我给她添的毛衣都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去。
王姐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回头冲我笑:“苏姐,那我可等着您电话了。一个月后,我回来接着伺候您。”
我冲她笑了笑,说,好,等您。
门在她身后关上。楼道里很快传来她哼歌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带着得意。
婆婆在客厅里念叨:“曼曼,不是我说你,你这也太好说话了。钱也涨了,人还放了假,你图什么?”
我没接话,只看着那扇门,把心里的火,一点点压回肚子里。
有些话,不能当着婆婆的面说。我心里那本账,从第三个月起就翻开了,什么时候合上,我自己说了算。那一晚,我把门从里面反锁,才熄了灯。
王姐走后,家里安静得反常。
第四天晚上,我的手机亮了,是她。 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苏姐,孩子放假还得小半个月,我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先回来?” “这个月工资,您看是不是先按新数给我结了?我手头实在紧。” “家里那点事您可别忘了我,整个小区,谁有我懂您家的规矩。”
我坐在沙发上,一条一条看完,一个字没回。
窗外的路灯灭了又亮。 我拿起手机,敲下一行字,反复看了很久,才按了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秒,手机那头彻底安静了。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王姐的头像,再也没亮起来。
当她的语音电话终于打过来时,我只听见那头重重喘了口气,接着是一个哑得不成样的声音: “苏、苏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笑了。
那一晚我睡得出奇安稳。 有些账,拖得越久,越要算清楚。 我等了整整八个月的那句话,终于,轮到我来说了。 而手机那头,那个自以为稳赢的王姐,盯着那几行字,脸上的笑,一点点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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