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9日深夜,不丹北部的辛塔普湖发生溃决。洪水顺着河谷往下冲,印度西孟加拉邦和阿萨姆邦的多个县连夜拉响警报。一个藏在雪山里的湖,让邻国下游紧张了一整夜。
我们认为,这件事说明高原一带的水越积越多,印度却没有备足应对的办法。辛塔普湖位于不丹加萨宗,是莫河的源头。莫河往下与其他支流汇合,成为桑科什河,流入印度后并入布拉马普特拉河。
不丹事先完成了疏散,官方通报没有人员伤亡。加萨察楚温泉景区的设施被洪水冲毁,通往拉雅村的道路也被切断。
印度这边反应很快。阿里布尔杜瓦尔、贾尔派古里、杜布里等地进入戒备,沿河居民被要求撤到安全地带。据已公开的报道,印度境内没有出现重大伤亡,这是好事。但每次都靠上游先报信,下游再匆忙撤人,风险就一直悬在头上。
把视线移到青藏高原,变化更大。中国科学院青藏高原研究所朱立平团队梳理了1986年到2022年的数据:面积1平方公里以上的湖泊,总面积从37109平方公里增加到46980平方公里。
三十六年里,高原上的水面多出将近1万平方公里。水量涨得同样明显。同一时期,这些湖泊的蓄水量增加了169.7立方公里。
团队还发现,1995年以后湖泊面积和体积一直在增长,北部的湖泊扩张最快。推动这一变化的,主要是气候变暖和降水增加。这项成果在2025年3月发表于《自然·地球与环境评论》。
往后看,湖还会继续长。在较高的温室气体排放情景下,研究预计到2050年,高原湖泊面积将再增加近20%,也就是8000到9000平方公里。
这是一个有前提的预测,能不能走到这一步,要看全球排放怎么走。但方向已经很清楚。
湖变大,并不都是好事。研究团队指出,没有出口的封闭湖泊越涨越大,水可能外溢甚至溃决,威胁道路、牧场和村庄。这类风险,中国早就列进了监测和工程的日程。
2011年,可可西里的卓乃湖发生溃决,湖水一路灌向下游的盐湖,盐湖水位持续上涨,一度逼近青藏公路和青藏铁路。后来有关部门给盐湖开了泄水通道,险情才被压住。
这次处置靠的是长年监测和扎实的工程。色林错的变化也很典型。这片湖不断扩张,面积已经超过纳木错,成为西藏最大的湖。
高原上这类湖泊大多是内流湖,水在高原内部循环,威胁主要落在本地的设施和牧区,治理手段也相对成熟。印度面对的是另一种麻烦。喜马拉雅南坡的冰川在加速消融,山谷里不断积出新的冰湖。
湖口靠一道碎石堆成的冰碛坝挡着,坝一失稳,水就冲向南亚平原。高原湖泊扩张和冰湖溃决看似两件事,根子是同一个:气候变暖。印度吃过的最大一次亏,发生在锡金。
2023年10月3日夜间到4日,北锡金的南洛纳克湖冰碛坝失守,洪水沿提斯塔河冲下,水位涨了十几米。下游的春塘大坝被冲毁,多座桥梁被冲走,约2.2万人受到影响。
路透社最早报道的是几十人遇难。后来有媒体引述官方统计,死亡人数至少77人,还有不少人失踪。近1500名游客被困,要靠直升机转运。
锡金这个夹在中国、尼泊尔和不丹之间的小邦,一夜之间被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这场灾难事前并非没有征兆。此前就有研究提醒过,南洛纳克湖在扩张,存在溃决的可能。
灾后,印度国家灾害管理局才加快排查高风险冰湖。官员也承认,这些湖位置极高,只有夏季才上得去,装设备并不容易。2024年7月,印度批准了国家冰湖溃决风险缓解计划。
按公开信息,印度喜马拉雅地区约有7500个冰湖,国家灾害管理局圈定了189个高风险冰湖。计划用三年左右的时间安装预警系统、监测水位,必要时降低湖水位。这个工程量很大。
2024年印度官员曾表示,称已经完成20个湖,当年夏天计划做到40个,离189个还有很长的路。这些湖散在高山深处,又连着人口密集的河谷,进度慢一点,风险就多悬一个夏天。
今年8月26日,又一场灾难把印度牵了进来。尼泊尔朗塘利容峰一带,一条冰川在海拔约5200米处断裂,冰、岩石和泥沙混在一起,沿河谷冲下约22公里,几分钟就到了中国西藏日喀则市吉隆县的吉隆口岸。
这次的起因是冰川崩塌,与冰湖溃决不同,但同样来自高山冰体失稳。据通报,截至8月27日上午,已有3人遇难、558人失联,其中外籍人员260人。
到9月5日,数字变为43人遇难、519人失联。经核查,失联外籍人员261人,涉及23个国家。早先的排查显示,其中印度籍有49人。
灾害发生后,中国组织了道路抢通和搜救,并向尼泊尔一侧提供了跨境救援物资。吉隆口岸一带大片区域被毁。同一条河谷两侧的人,在同一场灾难里受到冲击,也在同一条河道边展开搜救。
这件事给印度的提醒很直接。喜马拉雅各段河谷的风险连成一片,上游出事,下游的游客、货车司机、电站工人都可能受牵连。
印度盯着自己境内的189个湖还不够,邻国境内的冰川和冰湖,同样会把灾害送到自家门口。
类似的教训并不新鲜。2021年2月,印度北阿坎德邦发生冰川崩塌并引发洪水,隧道里有人被困,搜救持续了好几天。这些年印度喜马拉雅一线灾害频发,监测网络却始终跟不上变化的速度。
水多让印度发愁,雅鲁藏布江下游水电工程又让一些印度舆论不安。这项工程2025年7月开工,由五级电站组成,目的是开发清洁能源、应对气候变化。中方已经表示,工程不会对下游造成不利影响。
我们判断,上游有完善的监测和调度,对下游防灾只会有帮助。把这项工程简单看成卡脖子的手段,既不符合它以发电为主的定位,也解决不了印度河谷里真正的隐患。
印度的另一个办法是修坝。在雅鲁藏布江出境后的下游河段,印方称西昂河,印度规划了一座多用途大坝,装机约1100万千瓦,库容约92亿立方米。项目在当地遭到不少居民反对,大家担心村庄和耕地被淹。
我们的判断是,这道难题短期内只会更突出。高原湖泊还在扩张,冰川还在退缩,辛塔普湖、南洛纳克湖这样的险情还会再来。中印之间能做的事很具体:监测数据互通,预警及时通报,灾后救援对接。
中国在高原湖泊监测和应急处置上积累了不少经验,这些经验用得上。水不分国界,灾害也不挑国籍。吉隆口岸的搜救和下游各地的预警,都是在和同一条河谷里的风险赛跑。
印度如果把精力放在猜疑上,下一次冰湖溃决时,付出代价的仍是河岸边的普通人。预警早一个小时,可能就多保住一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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