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博物馆里那些标着“已灭绝”的化石标本,可能只是被认错了?最近一项研究就碰上了这样的事:一个被命名了150年的“灭绝物种”,其实一直活得好好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故事要从1870年说起。当时,法国生物学家阿方斯·米尔恩-爱德华兹(Alphonse Milne-Edwards)研究了一根来自法国南部洞穴的巨型鹤类腿骨。那个年代,鉴定物种主要靠观察外形——如果两个生物的身体特征一样,科学家就认为它们是同一物种。

米尔恩-爱德华兹把这根古老腿骨和现代鹤类做了对比。他发现,这根腿骨的宽度比赤颈鹤(Antigone antigone)和灰鹤(Grus grus)都要宽得多,于是判断它不可能是这两种中的任何一种。他认定,这些晚更新世的骨头属于一种生活在末次冰期末期的已灭绝巨型鹤,并将其命名为 Grus primigenia。

此后150年里,G. primigenia 的身份被反复争论。现在,答案清楚多了:对古DNA的新分析显示,Grus primigenia 其实从未灭绝,它只是变小了——它一直都是灰鹤。

“此前的研究只是利用骨骼的大小和形状来试图理解这些大型鸟类,”英国伯恩茅斯大学的古生态学家约翰·斯图尔特(John Stewart)解释说,“DNA分析的使用让我们对它们代表什么有了更准确的认识。”斯图尔特团队的结果发表在《皇家学会开放科学》(Royal Society Open Science)上。

在科学史上,古DNA分析是相对较新的手段。世界各地的研究人员正热衷于重新检视博物馆里的旧标本,看看这项新技术能告诉我们哪些关于早已消失动物的信息。需要处理的材料很多,认错身份的案例也不少。

具体怎么做?研究过程包括在骨头上钻孔,从内部收集少量干净的粉末,然后用这些粉末提取并扩增DNA。

斯图尔特团队用了在英格兰、威尔士、法国、德国和巴利阿里群岛发现的18根古老鹤骨,其中包括大小不一的灰鹤骨骼,以及几根此前被归类为 G. primigenia 的骨头。

遗憾的是,他们无法对米尔恩-爱德华兹的模式标本做检测——这件标本现藏于巴黎法国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因为太珍贵,不能钻孔取样。这意味着 G. primigenia 仍有一丝可能存在,但看起来不太可能。

所有采样标本的DNA都没有明显差异:尽管外形不同,它们全都是灰鹤。

“我们怀疑这些大型鹤并没有灭绝,而是代表了体型更大的现代欧洲灰鹤,”斯图尔特说,“鹤类中雄性体型大、雌性体型小,我们认为这促成了此前的推测——存在两个不同物种:我们今天看到的现生灰鹤,以及已灭绝的更大物种。”

这引出了一个新问题:为什么在公元11世纪之后,灰鹤整体上逐渐变小了?

“人们很容易得出结论,认为灰鹤身上看到的体型变化是气候变化和/或人类土地利用变化(比如湿地排水)造成的,但目前这仍只是推测,”团队写道。

一根骨头的宽度,让一个物种“被灭绝”了一个半世纪。而真正把它找回来的,不是更仔细的尺子,而是骨头粉末里那串看不见的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