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托顺路的熟人捎过东西,亲戚开长途车顺路进趟城,后备箱空着半块地方,顺手帮你带一箱土鸡蛋,连油钱都不肯收。大家默认的规矩都懂,鸡蛋得你自己提前打包结实,路上要是磕碎了,总不能怪帮忙捎东西的人。最近有趟超级顺路车也定了同款规矩,只不过这趟车的目的地,是38万公里外的月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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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0月22日,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办公室发布公告,面向国内公开征集揽月着陆器无人飞行任务的有源搭载载荷项目。按照既定规划,正式载人登月之前,揽月着陆器会先执行一趟无人探路飞行,提前把月面环境摸清楚。搭载的条件写得特别实在,单次任务搭载的总质量不能超过50kg,总功耗一般不超过100W,差不多两袋五十斤装的大米重量,和家里老式白炽灯泡的功耗差不多。

后面补充的规则就更像捎鸡蛋的默认约定,搭载项目本身不收取任何搭载费用,但是载荷的研制以及后续搭载实施产生的所有经费,都由申报单位自己全额承担。等于免了登月的车票钱,但是所有行李都得你自己掏钱准备打包。报名门槛也放得很宽,国内所有独立法人单位,不管是政府机构、科研院所、学校还是企事业单位、行业组织都能报,申报截止日期定在2027年3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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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刚看到公告都有点懵,车票都免了居然还有人愿意自掏腰包往里砸钱。真要是能把自研的仪器放到月面上实打实跑通,拿到一手的月面实测数据,这份经历和数据价值,在地面上做多少次模拟试验都换不来。眼下这波登月相关的生意逻辑就是这样,国家出技术出车出登月通道,有本事有本钱的主体,都可以把自家的技术成果押上来试试水。

这份公告发布没几天,10月31日第七届载人航天学术大会在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举办,月球探测工程总设计师王翔对外透露,后续载人登月任务计划安排3名航天员共同出征。其中两名航天员会登陆月球表面开展科考工作,剩下一名航天员留在环月轨道值守。为啥非要先安排一趟无人登月飞行,王翔也说得很明白,就是要完全按照无人飞行的状态,把后续载人登月的全流程完整走一遍,不留任何安全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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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次公告之前,不少核心飞行产品已经完成了关键大试验,梦舟载人飞船完成零高度逃逸试验,揽月着陆器完成着陆起飞全流程试验,长征十号运载火箭也完成了系留点火试验。真要摸透这波航天商业化的玩法,月球上那50公斤的搭载配额还真不是最典型的案例。月球往返一趟要花好几年,能反复接订单做长期营收的生意,其实藏在离地面近得多的空间站航线上。

以前给空间站送货,一直是天舟货运飞船的专属活,2023年工程方直接拿出一部分货运需求公开对外竞争。前后有9家单位提交了10份符合要求的方案,最后筛选出4份进入详细设计环节。2024年10月,中国科学院微小卫星创新研究院的轻舟方案最终胜出,拿到了项目的主导权。

这台新飞船完全是卷出来的速度,研制团队2025年1月才确定最终方案,只用了11个月就完成了试验飞船的全部研制工作。3月30日,轻舟试验飞船搭载力箭二号遥一运载火箭成功发射入轨,试验船整船重量只有4.2吨,单次就能搭载1吨的科学试验载荷。9月22日,轻舟货运飞船顺利完成转正样评审,正式进入正样研制阶段,量产版整船重量约5吨,上行货物运力可达1.8吨以上,还支持冷链运输,连新鲜食材都能送上空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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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飞船本身更有突破性的是后续的发射招标安排,今年6月一份发射服务入围公示正式对外发布,四家商业火箭企业全部成为中标候选人,原本初步计划2027年1月就完成首次飞行。飞船造好了,送上天的最后一环也完全放开给市场充分竞争,直接把整条产业链的盘子拉得更长。

过去国家航天工程更像是直接采购一件成品设备,现在直接采购一整套太空运输服务,服务里的各个细分环节还能继续拆分出来招标采购。一家货运飞船企业背后,说不定同时站着三四家商业火箭供应商。研制方的目标也非常明确,靠高频次的飞行跑通规模,最终形成稳定运行的太空物流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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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飞一次那叫专项任务,一年能稳定飞个几次才称得上正经生意,前期砸进去的巨额研发成本,靠高频次飞行就能慢慢摊薄到很低的水平。这波登月相关的产业链里,最早能实现稳定营收的赛道,大概率就是这条空间站货运线,月球上的相关生意要真正落地产生稳定收入,还得往后等上不少年。

月面生意难搞的核心痛点非常直白,就是整体任务订单量太少,载人月球车就是最典型的代表。2023年载人月球车方案首次公开征集的时候,40多家单位凑成14个联合团队报名,最后有11份方案进入专家评审环节,只留下两支队伍继续往下推进研发。一支由上海航天技术研究院牵头,合作方包括中国一汽、北方车辆研究所、北京理工大学和动力电池厂商亿纬锂能。另一支队伍由航天五院牵头,合作方有广汽集团和香港理工大学。

平时造民用车的车企,就这么顺理成章闯进了登月核心工程的供应链里。车企玩底盘、搞电池、做智能驾驶都是深耕多年的老本行,可月球表面的环境完全是地狱难度,没有大气层阻挡宇宙射线,月尘细得像滑石粉还带静电,粘到设备上根本清不掉,昼夜温差能超过三百摄氏度。单个零件在地面测得再完美,攒成整车之后能不能扛住月面的极端环境,全得靠航天院所的系统集成能力把所有模块捏合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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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工程办公室和两支入选的研发队伍都签了正式合同,按照不同的经费比例支持两家同步开展初样研制,所有样车做完之后统一拉去做比测,最后胜出的那款才会用在首次载人登月任务上。这操作就像找两个裁缝同时打样,两款样衣都做出来试过舒适度,最后再选定版本批量下料。2025年2月,这台载人月球车正式定名探索,当时征名活动一共收到九千多份来自各界的投稿,望宇登月服和探索载人月球车当时就已经全面进入初样研制阶段。

大洋对岸的NASA搞载人月球车研发,也遇上了一模一样的难题。今年5月,NASA选定阿斯特罗实验室公司和月球前哨公司同步研制载人月球车,每家公司直接获得约2.2亿美元的研发经费,后续再由蓝色起源的两台蓝月一型着陆器把车送上月面。原本NASA最开始的计划是三家竞争最后只选一家,后来直接改成两家都同步养着。两边航天管理体制完全不一样,碰到的核心痛点却出奇一致,登月任务次数太少,万一赌错了技术路线,产生的损失比多养一支研发团队贵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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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所有参与项目的企业来说,拿到合同根本不是躺赢,只是拿到了下一轮考核的入场券。月球车要过比测关卡,货运飞船要过转正样的全流程审查,搭载的载荷要通过工程端的层层核验,每一关都有团队可能掉队出局。相关经费也是按研发节点一步步拨付的,根本不是签完合同就全款到账的一锤子买卖。按现在公开的项目计划,轻舟正样飞船2027年就会完成第一趟空间站送货任务,揽月着陆器的无人试飞也会同期出发,舱里就捎着那几十公斤各家单位自筹经费研制的试验载荷。再过几年,两名中国航天员就会开上探索号月球车驶下月面着陆器,到时候车企做的底盘、电池厂供的电源、高校实验室搞的探测仪器,所有攒了好几年的技术成果,全要在月球表面实打实接受最终检验。

参考资料: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办公室官网 关于公开征集揽月着陆器有源搭载载荷项目的公告,人民日报 中国轻舟试验飞船发射取得圆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