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例说明:

黑色加粗:陈寿原文

【黑色加粗】:裴松之注文

不加粗:陈寿原文翻译

【不加粗】:裴松之注文翻译

(不加粗):小凡读史加注

国渊传

原文:国渊字子尼,乐安盖人也。师事郑玄。【玄别传曰:渊始未知名,玄称之曰:"国子尼,美才也,吾观其人,必为国器。"】后与邴原、管宁等避乱辽东。【魏书曰:渊笃学好古,在辽东,常讲学於山岩,士人多推慕之,由此知名。】既还旧土,太祖辟为司空掾属,每於公朝论议,常直言正色,退无私焉。太祖欲广置屯田,使渊典其事。渊屡陈损益,相土处民,计民置吏,明功课之法,五年中仓廪丰实,百姓竞劝乐业。

太祖征关中,以渊为居府长史,统留事。田银、苏伯反河间,银等既破,后有馀党,皆应伏法。渊以为非首恶,请不行刑。太祖从之,赖渊得生者千馀人。破贼文书,旧以一为十,及渊上首级,如其实数。太祖问其故,渊曰:"夫征讨外寇,多其斩获之数者,欲以大武功,且示民听也。河间在封域之内,银等叛逆,虽克捷有功,渊窃耻之。"太祖大悦,迁魏郡太守。

译文:国渊字子尼,是乐安盖县(今山东省沂源县东南一带)人。他以郑玄为师。【《玄别传》记载:国渊当初还没出名时,郑玄就称赞他说:“国子尼是才华出众的人,我看他的气度,将来必定能成为治国的大才。”】后来他和邴原、管宁等人一起到辽东躲避战乱。【《魏书》记载:国渊专心好学、推崇古训,在辽东时,他常在山野岩边讲学,很多士人都推崇仰慕他,也因此声名远扬。】

等到返回家乡后,太祖曹操征召他担任司空掾属,每次在朝堂上议论政事,他都言辞正直、态度严肃,退朝后从不会私下议论私事。太祖想要大规模推行屯田制,让国渊主管这项事务。国渊多次向太祖陈述政策的利弊得失,丈量土地、安置百姓,统计民力、设置官吏,明确考核劳作的法规,只用了五年时间,就让粮仓储备充足,百姓们互相勉励、安居乐业。

太祖曹操出征关中时(211年),任命国渊为居府长史,留守总管后方事务。田银、苏伯在河间谋反,田银等人被击败后,剩下的余党按律法都应当被处死。国渊认为这些人不是首犯,向太祖请求不要对他们执行死刑。曹操采纳了他的意见,靠国渊的求情得以活命的有一千多人。以往上报破敌战果的文书,惯例都是把杀敌一人虚报为十人,到国渊上报斩获的首级数量时,却完全按照实际数目填报。太祖询问他这样做的原因,国渊回答说:“征讨境外敌寇时,多报斩杀俘虏的人数,是为了夸大战果,向天下百姓展示军威。但河间是我们的疆域之内,田银等人发动叛乱,就算平定他们算得上有功,我私下里还是为虚报战果这件事感到羞耻。”太祖听后十分高兴,将他升任为魏郡太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原文:时有投书诽谤者,太祖疾之,欲必知其主。渊请留其本书,而不宣露。其书多引二京赋,渊敕功曹曰:"此郡既大,今在都辇,而少学问者。其简开解年少,欲遣就师。"功曹差三人,临遣引见,训以"所学未及,二京赋,博物之书也,世人忽略,少有其师,可求能读者从受之。"又密喻旨。旬日得能读者,遂往受业。吏因请使作笺,比方其书,与投书人同手。收摄案问,具得情理。迁太仆。居列卿位,布衣蔬食,禄赐散之旧故宗族,以恭俭自守,卒官。【魏书曰:太祖以其子泰为郎。】

译文:当时有人投递匿名信诽谤朝政,太祖曹操十分痛恨这件事,一定要查出写信的人。国渊请求将原信留下,不要对外宣扬泄露。信中大量引用《二京赋》(《二京赋》是东汉张衡创作的经典京都大赋,由《西京赋》《东京赋》两篇组成)的文句,国渊吩咐功曹说:“魏郡地域广大,(邺城)如今作为都城,却少有钻研学问的人。你挑选几个聪慧有悟性的年轻人,我打算派他们去拜师求学。”功曹选出了三个人,临行前国渊亲自接见他们,教导说:“你们的学问还不够精深,《二京赋》是一部记载各类事物的博物典籍,世人大多忽略了它,很少有能讲解它的老师,你们可以去找能读懂它的人,跟随他学习。”

又暗中把自己的真实意图告诉了他们。十来天之后就找到了能解读《二京赋》的人,三个年轻人便前往拜师。负责此事的官吏趁机请这个人写了一张笺条,将笺条的字迹和匿名信比对,发现二者出自同一人之手。随即把那人拘捕审问,全部查清了案件的实情。

国渊随后升任太仆。他身居九卿高位,却穿粗布衣裳、吃粗茶淡饭,所得的俸禄和赏赐都分给了老友与同族亲属,始终以谦恭节俭自持,最终在任上去世。【《魏书》记载:曹操让国渊的儿子国泰担任郎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