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白伯涛50元的风流,引发江湖风云(2/8)
服务员赶紧跑过来赔着笑解释:“大哥,我们挨着人力市场,来的都是出力干活的,装修不用多好,主打一个经济实惠,物美价廉。”
“还物美价廉?门票十块钱也好意思说实惠?”白伯涛撇着嘴,一脸不屑。
服务员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大哥,门票不算啥,我们这儿姑娘便宜,五十块就能玩。”
白伯涛一听,眼睛一亮,刚才的嫌弃瞬间抛到脑后,嗓门也高了几分:“就这破地方还有这个?”
“那当然!”服务员拍胸脯保证,那张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姑娘模样身段都不错,保管大哥满意。”
白伯涛半信半疑地打量了服务员一眼。这种小店的货色,他本来没抱什么指望,可既然开了口,总要见识见识。他咂了咂嘴,把“退票”俩字咽了回去。
“票不退了。”白伯涛一挥手,随后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叮嘱道,“看好我的衣服,里面有大哥大和钱,东西少一样,我直接把你这店掀了。”
“大哥放心,我就在旁边守着,没人敢动柜子。”服务员把胸脯拍得咚咚响。
“识相就好,等我出来给你小费。”白伯涛说完,脱了衣服进了澡堂。
澡堂里雾气蒸腾,水龙头哗啦啦地淌着热水。白伯涛挤上一大坨洗发水搓出泡沫,哼着歌冲舒服了。热水一冲,浑身舒坦,方才等账的烦躁也冲掉大半。他一边冲着一边盘算:姓方的既然还要一两个小时才回,索性就在这儿消磨消磨,钱跑不了,人先舒坦了再说。
他搓得兴起,又叫搓澡的师傅使了把劲,搓得后背通红,吱吱作响。搓完往热水底下一站,浑身的乏气都散了,嘴里的小调也哼得更响亮了。
洗完出来,他喊服务员拿一套大号带兜的睡衣,把大哥大揣进兜里,晃晃悠悠上了二楼。
二楼环境比楼下还差。皮沙发磨得发亮,破洞里面的棉花都露出来了,坐下去吱嘎作响。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地上的瓷砖缺了两块,露出黑乎乎的水泥。白伯涛毫不在意,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等着。他左右打量了一圈,心想这地方虽然破,倒也算闹中取静,账没收到,先把人伺候舒坦了,也不亏。
他掏出大哥大看了眼时间,才过了二十来分钟。账那头还早,他倒也乐得清闲。楼上没窗,只从过道里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沙发上的破洞像张着的嘴,茶几上还留着上一拨客人没收拾的瓜子皮。白伯涛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他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什么窝棚都蹲过,什么冷板凳都坐过,这点破地方,还委屈不着他。他往沙发里一靠,腿翘得老高,等着里屋那扇门开。
走廊那头偶尔传来一两声说笑,隔着门板,听不真切。白伯涛也不急,点了根烟,慢慢抽着,把这半天的事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账,还没着落;人,先歇下了。他咂摸了一下,觉得这笔买卖不亏。
不多时,里屋门一开,四五个姑娘走出来,穿着十分暴露。白伯涛看得挪不开眼,几个姑娘主动围上来拉扯着招呼他进屋:“大哥选我,我好看!”
“大哥,我最会伺候人!”
白伯涛被拉进房间,豪气地问:“多少钱一位?”
“五十,大哥。”
“行,都留下伺候我。让我舒服了,一人再加五十。”白伯涛大方说道。
姑娘们一听都很高兴,围着他进了屋。
屋里的灯昏黄黄的,墙上贴着发黄的壁纸,帘子拉得严严实实。白伯涛这时候早把楼下的脏乱忘了个干净,只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得值。
片刻之后,白伯涛心满意足笑着从二楼下来。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二刚站在原地等着,脸上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涛哥,我还寻思要不要给你打电话,账收回来了。”
白伯涛拍了拍二刚肩膀,笑着打趣:“可以啊,是不是听见动静了?”
二刚挤眉弄眼笑:“可不嘛,我在走廊都听见了,涛哥厉害。”
“也就凑合玩玩。”白伯涛压低声音嘱咐,“回去别到处乱说。你要是想来,下次我安排你,这地方价格是真划算。”
“有多划算?”二刚好奇地追问。
白伯涛说:“别多问,反正体验不错,性价比很高,有空你自己试试。”
二刚连连点头应下。之后白伯涛便慢悠悠回了据点。
本来只是一场寻欢,算不上什么大事。老话讲,便宜没好货。这家小洗浴不光环境差,卫生更是堪忧,白伯涛当时没当回事,事后也没多想。
可没过几天,白伯涛身上开始不对劲。
先是觉得痒,一点一点的,像有蚂蚁在裤裆里爬。他伸手挠了挠,没当回事。可那痒越来越厉害,钻心难忍,在据点里坐立难安,时不时伸手往裆部抓挠,难受得小声哼唧。
白天还好些,一到夜里,那痒劲儿上来,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掀开被子看了两眼,心里越发没底,却又不敢细看,只怕看出什么名堂来。
一起的兄弟看见了,凑过来打趣:“涛哥,你摸啥呢,藏啥宝贝了?”
白伯涛连忙摆手,一脸窘迫:“没事没事,你们忙你们的。”
话是这么说,可那手还是忍不住往下探。兄弟们面面相觑,谁也没再多问,该干嘛干嘛去了。
也有人背后嘀咕,说涛哥这两天是不是吃坏了肚子。可白伯涛平日里威风惯了,谁也不敢当着他的面多嘴,只能私底下使眼色。
可瘙痒不但没消,反倒越来越厉害,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裤裆里像着了火。白伯涛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怕是染上脏病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惊出一身冷汗。
他见过不少人栽在这上面。有开饭店的老板,有跑运输的司机,还有在市场上卖菜的,平日里都是吆五喝六的人物,碰了这种病,一个个蔫头耷脑,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这病跟别的病不一样,治起来麻烦,传出去更麻烦。治好了,是虚惊一场;治不好,那就是一辈子的笑话。他白伯涛在香坊也算叫得响的名号,要是让人知道他因为五十块钱的破事染上脏病,往后酒桌上还能不能抬起头来?他越想越烦躁,越想越窝火,恨不得现在就开车回去,把那个洗浴中心砸了。可转念一想,又只能把火压下去——这事,说出去都嫌丢人。
他是香坊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走到哪儿都有人叫声“涛哥”,要是让人知道他白伯涛去洗浴场所染上了脏病,消息传出去,冰城道上的熟人不得笑掉大牙?他越想越后怕,连带着把那天洗浴中心的每一处细节都想了一遍——那破柜子、那脏拖鞋、那昏暗的走廊。他记不清那姑娘的模样,只记得墙上那盏昏黄的灯。
二刚也看出他不对劲,瞅着没人的时候,凑过来小声问:“涛哥,这两天总觉得你不舒服,是不是哪里难受?”
白伯涛脸一红,没好气地骂:“不关你的事,少打听。下午我不回来了,出去办点事,有事给我打传呼。”
“好嘞,哥。”二刚不敢多问。
白伯涛开车出了门,心里满是憋屈。这件事实在丢人,根本不敢对外人提起。他在车里坐了半天,越想越窝火,又无处发作,只能一脚油门,把车开上大马路。
车窗外,冰城的楼群一栋栋往后退去。白伯涛攥着方向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事,得赶紧治,得悄悄治,绝不能让人知道。
白伯涛开着车在城里绕来绕去。大医院、二医院、军大医院,这些地方人多眼杂,他万万不敢进去。万一碰上熟人,看见他走进性病专科,这事很快就会传遍冰城,他白伯涛以后还怎么在道上立足?
一想到这儿,他方向盘一打,远远绕着医院门口走。
市医院门口车水马龙,进进出出的都是熟人脸。白伯涛在冰城地面上混了这些年,三教九流认识一多半,万一哪个不开眼的喊他一声涛哥,再顺口问一句来这儿干啥,他这脸往哪儿搁?他越想越觉得不能去,方向盘一打,专挑背静的小路走。
正发愁的时候,他看见路边电线杆上贴着小广告,密密麻麻,一层压着一层,全是专治男科病的无证诊所。什么“祖传秘方”“一针见效”“包治包好”,红纸黑字,字迹潦草,电话倒印得又大又清楚。风一吹,纸角哗啦啦地响,像一只只招摇的手。
白伯涛连忙把车停在路边,拿出大哥大,照着广告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听着倒客气。
白伯涛松了口气。他方才还怕电话那头不耐烦,一听对方这口气,心里踏实了一半,也没多想,便把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白伯涛急忙开口:“是治下体瘙痒的吗?我痒得受不了了。”
电话那头的人应声:“对对对,你这个情况我清楚,我们诊所在民生路,你直接过来就行。”
“好,我这就过去。”
白伯涛挂了电话,一脚油门往民生路赶。
民生路不算好找,七拐八拐,白伯涛绕了两圈,才在一条小街边上看见那块招牌。诊所的门脸不大,挂着“男性专科”的白底红字牌子,玻璃门上贴着“专业治疗 男科疾病”几个字,门口还支着一块广告板,上面印着穿白大褂的医生照片,下面一行小字:二十年临床经验。
门脸收拾得倒像那么回事,玻璃擦得锃亮,门口的广告板也立得端端正正。可越是这样,越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正经医院,哪用得着把经验俩字印得比招牌还大?白伯涛在门口站了片刻,心一横:来都来了,治了再说。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推开那扇玻璃门,门轴发出一声又长又尖的响。
白伯涛推门进去,直接走向男性专科诊室。
屋里一股消毒水的味,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药味。墙上挂着几面锦旗,什么“妙手回春”“医术精湛”,落款都是些听都没听过的人名。里面的大夫四十来岁,白大褂敞着怀,看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拿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
白伯涛坐下,说明来意。大夫看了看他的症状,立刻开始上药,一边操作一边恐吓他:“兄弟,你要是再来晚一点,会溃烂,到时候只能切掉。”
白伯涛心里一紧,嘴上还强撑着:“别吓唬我,有这么严重吗?”
“严重?算你运气好遇上我,在冰城别的地方,你这病根本治不好。”大夫拍着胸脯吹嘘,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白伯涛没心思和他争辩,连忙说:“那行,赶紧给我治,怎么都行。”
大夫眯起眼睛,一连串操作下来,输液、打针,内服的药、外敷的药膏摆了满满一桌,又是挂瓶又是推针,折腾得白伯涛疼得龇牙咧嘴,不住地捂着下身呻吟。他心里骂娘,面上却不敢多说,只盼着赶紧弄完。
诊室里没空调,一台旧电扇在墙角呼呼地转,吹起来的都是热风。白伯涛躺在窄窄的治疗床上,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心里那点侥幸,早让这一通折腾磨得干干净净。他琢磨着,钱都花了,疼也挨了,只要能治好,这趟就算没白来。
处理完之后,大夫叮嘱他:“这个病要连续治两三天,明天必须过来复诊,听见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药效果倒是不错,现在不痒了,还真是药到病除。”白伯涛穿好裤子,活动了两下,觉得确实舒坦了不少,心里那份提防也放下大半。
大夫撇了撇嘴,朝门口抬了抬下巴:“那你到门口结账,结完账就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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