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瞬间凝结。
沈琳玉脸色惨白,慌忙往后缩。
“夫人,这不合适……这是傅总贴身的东西,我怎么敢收?”
“拿着吧。”苏婉明松开手,任由那串价值连城的沉香佛珠挂在沈琳玉腕间。
“既然平安扣能戴,佛珠自然也能戴。”
傅越庭脸色骤沉,眸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那串佛珠陪了他十二年,曾在佛前开光,是他最看重的东西。
如今,却被苏婉明随手送给沈琳玉。
“苏婉明,适可而止。”
他上前扣住苏婉明的手腕,声音冷得刺骨。
“佛门信物,不是你赌气的工具。”
他没有取回佛珠,反而先来训斥她。
苏婉明直起身,平静地看着他:“我没有赌气。你不是常说众生平等、慈悲为怀吗?”
“沈小姐比我更需要用它安神,否则,沈小姐总休息不好。”
傅越庭盯着苏婉明毫无波澜的眼睛,眸底第一次掠过一丝慌乱。
偏偏这时,沈琳玉抽泣起来。
“傅总,都是我的错,您别和夫人吵……”
沈琳玉慌乱地扯着佛珠,不慎牵动输液管。
针头歪斜,鲜血立刻从手背涌出。
傅越庭眉心一跳,终于松开苏婉明,转身替沈琳玉按住止血棉签。
“让司机送你回去。”
他语气清冷,却不容置疑:“今晚早点睡,别再胡思乱想。”
苏婉明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护士匆忙的脚步声,以及沈琳玉虚弱的道谢。
傅越庭似乎带着安抚地说着什么,苏婉明没有回头。
回到半山别墅,整座房子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她上楼收好证件、护照,还有早已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
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半。
手机弹出私人医院的提醒:【明日手术需空腹,请于今晚十点后禁食禁水。】
苏婉明倒了今晚最后一杯温水,一边慢慢喝着,一边忍不住想。
明天,傅家恐怕要鸡飞狗跳了……
晚上十一点,傅越庭终于回来。
他脱下沾着寒意的大衣,将傅母给的祖母绿珠宝放在梳妆台上,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锦盒。
盒中躺着那枚羊脂白玉平安扣,上次在茶会磕碰过的地方被围了一圈细细的金丝。
像是完美婚姻里,一道华丽的疤痕。
傅越庭站在苏婉明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望着镜中的苏婉明。
“玉佩拿回来了,佛珠也已经收回静室。”
“挽月,白天的事,我不怪你。但下不为例。”
他的语气平静而宽容,施舍般地原谅了她的“任性”。
“沈琳玉明早就会回老家,以后不会再留在北京。”
傅越庭微微俯身,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嗓音难得温和。
“我会和沈琳玉彻底断掉联系。以后,我的心思只放在家里和孩子身上。”
“明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我已经推掉所有行程,先陪你挑周年礼物,再去雍和宫给孩子点一盏长明灯。”
他依旧在规划那个圆满的未来。
苏婉明看着镜中的他,淡淡应了一声:“好。”
傅越庭眉眼舒展,唇边终于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早点睡。明早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准备。”
她躺进被窝,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不用了,我什么都不想吃。”
傅越庭只当她孕吐,没有多想。
他替她掖好被角,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克制的吻:“睡吧。”
“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身旁的床铺微微下陷。
不久后,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黑暗中,苏婉明重新睁开眼睛,看向窗外漆黑的天际。
明天沈琳玉离开的时候,也是他的骨肉离开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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