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父亲逼着写“不嫁人”字据的赵丹女儿,后来活成了这样。10岁那年,赵丹让女儿赵青当着弟弟的面写下一纸字据:这辈子不嫁人,只跳舞。那时候她还没演过《宝莲灯》,还没拿过金奖,只是个被父亲用艺术执念框住的小姑娘。
后来她偏要嫁,偏要离,偏要在快60岁的时候,重新牵起初恋的手。2022年12月24日17点30分,赵青在北京走了,87岁,平安夜,没灵堂没追悼会。她走得很轻,像谢幕时最后那一下屈膝。
1936年11月16日,赵青生在上海,赵丹和叶露茜的长女。3岁登台,5岁拍电影,8岁学芭蕾,12岁拜俄罗斯舞蹈家玛葛兰姆为师。1951年考进中央戏剧学院舞蹈团,1954年进北京舞蹈学校,1955年跳《鄂尔多斯舞》拿了世界青年联欢节金质奖。
1956年毕业进中国歌剧舞剧院,第二年,《宝莲灯》公演。新中国第一部大型民族舞剧,她演三圣母。1959年拍成彩色舞台艺术片,赶国庆十周年献礼。1961年跟着周总理出访苏联,登上莫斯科大剧院。
台上是仙女,台下是个被父亲预言“别碰婚姻”的倔姑娘。1958年她认识诗人陈明远,少年才子,一眼心动。可人在北京,他在上海,异地,加上身边同台排《宝莲灯》的舞伴刘德康天天守着。
刘德康演沉香,台上是母子,台下是依靠。1961年,25岁的赵青和他结婚。赵丹气得飞到北京骂人,说好的字据呢。还是周总理出面圆场,说你21岁就结婚了,女儿怎么不能结。头几年挺好。两人一起出国演出,苏联、波兰、法国,走十几个国家。
特殊年代一来,全乱了。赵丹被关被斗,赵青连舞台都上不了,打杂、下放、干活。刘德康身体本来就差,腰伤、贫血、止疼药不断。更疼的是另一件事:他写过揭发妻子的大字报。时代逼人,她没离,咬着牙把两个儿子带大。
长子刘亦洋,次子刘彤,先后出生。那些年她白天劳动,晚上回家照顾病人和孩子,体重从92斤涨到128斤。1976年以后她重回排练厅,40岁重新压腿下腰。《梁祝》《刑场上的婚礼》《剑》一部部排出来。
1980年《剑》拿文化部表演一等奖。1983年、1988年两上春晚,和杨丽萍同台跳《民族大联舞》。她当上中国舞协副主席,连任多届全国政协委员,拿国务院特殊津贴。2012年捧回“中国舞蹈艺术终身成就奖”。
事业回来了,婚姻却磨没了。90年代中期,两个儿子都大了,她和刘德康和平离婚。刘德康没再娶,1998年病故,64岁,她去送了最后一程。其实早在特殊年代结束后,她就在天桥剧场和陈明远重逢。
隔着快30年,两人各自有家庭有孩子,可话没说几句,心思都晃了。陈明远后来卷进诗词冤案,吃了十几年苦,和妻子早淡了。1992年,他把写给赵青的诗结集出版,叫《无价的爱情》。
同年,56岁的赵青和53岁的陈明远登记结婚。34年前没走完的那段,终于接上了。可过日子不是写诗。她洒脱,他较真;她满脑子舞台节奏,他习惯学术秩序。柴米油盐撞了三年多,两人又平和分开。
没吵没闹,不做夫妻,继续做最懂彼此的人。她出《我和爹爹赵丹》,邀他写两篇文章。他做研究,她默默支持。2019年陈明远先走,留她一个人。跳不动以后,她拿起画笔。股骨头坏死,换了髋,路都走不稳,就坐下来画油画。
《伏羲女娲》《丹顶鹤》《晚霞》,50多幅,开过画展。2022年11月,两个儿子陪她过了87岁生日,照片里笑得稳。一个月后,感染引发肺部病变,脏器衰竭,三分钟,安详离场。李玉刚他们发文悼念,网友刷屏送三圣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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