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我做梦都没想到,跟我认识十二年的闺蜜宋晚棠,会因为三十万跟我撕破脸。
去年三月,她冒着雨来我家,红着眼圈说店里资金链要断,就差三十万,三个月准还。我瞒着老公把私房钱全掏出来,凑了三十万转给她,连借条都没要。
一年过去了。她换了新车,去了三亚,朋友圈里晒的新包一个比一个贵。我从来没催过——总觉得十几年的交情,开口要钱太掉价。
直到上周三晚上,她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某大牌新款包,文案写着:“努力的女人最幸运,感谢自己。”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分钟,截屏,发给她:“生意做得不错,什么时候还钱?”
她回的那句话,让我把手机摔在了沙发上。
老公问我怎么了,我把手机递给他。他看完,说了句:“我早就跟你说过,借钱看人品,还钱看人性。”
01
宋晚棠来找我的那天,是去年三月底,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降温,她穿了件薄风衣,进门的时候肩膀湿了一半,头发贴在脸上,睫毛膏晕了一圈。
“念念,我完了。”她往我家沙发上一坐,包往旁边一扔,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给她倒了杯热水,又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她擦了一把脸,鼻子还是红的。
“供货商那边突然改规矩,不赊账了,要现款提货。我仓库里压着六十多万的货,手里能动用的就三十万。就差这三十万,周转一个月就能回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那种“你是我最后的指望”的劲儿。
说实话,我有点犯难。我和我老公周砚礼去年刚换了房,每个月房贷一万六,手里就剩二十来万装修备用金。可宋晚棠跟我什么关系?大学四年上下铺,她妈住院那年我把年终奖全掏给她,她结婚我是伴娘,我生孩子她守了六个小时。
“你别急,我看看能凑多少。”我翻了翻手机银行。
我自己的私房钱有十二万,活期理财里还能取出来六万。加起来十八万,还差十二万。
“这样,我手里有十八万,剩下的我想办法。”
宋晚棠一把抓住我手腕:“念念,别跟砚礼说。他那个人你知道的,对钱仔细。我三个月准还你,到时候你悄悄存回去,啥事没有。”
我犹豫了一下。周砚礼不是不讲理的人,但也不是大方的性子。宋晚棠这么说了,我也不想为这事让家里闹不愉快。
“行吧。”
我当天下午把十八万转了过去,又从一张定期存单里提前取了十二万。三十万凑齐,转给宋晚棠的时候,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抬头看我,眼圈又红了。
“念念,你就是我亲妹妹。我跟你保证,三个月,一天都不会多。”
她掏出手机要给我写借条。我摆了摆手:“算了,咱俩谁跟谁。你赶紧把生意理顺了比啥都强。”
她走的时候雨停了,还在门口抱了我一下,说“等我缓过来请你吃大餐”。
前三个月,宋晚棠确实隔三差五给我发消息:“念念,货款快到了啊,你别急”“念念,我这两天在盘账,月底差不多”。
我说不急不急,你忙你的。
第四个月,她消息少了。我发过去问店里咋样,她说“还行,慢慢来吧”。我也没多想。
第五个月,她换了车。朋友圈发了张方向盘的照片,配文“终于把老伙计换了,新伙伴请多指教”。我点了个赞,心里嘀咕了一下——生意缓过来了?但人家换车是人家的自由,我也没问。
第六个月,周砚礼算家庭账,问我:“你手里那十几万私房钱呢?理财到期了怎么没续上?”
我端着水杯心虚了一下:“借给宋晚棠了。”
“借了多少?”
“……三十万。”
周砚礼正在翻账本的手停住了。他抬头看我,没发火,就说了句:“借条呢?”
“没打。她说三个月就还,我就没……”
“许念。”他合上账本,语气挺平静的,“你借出去三十万,连个借条都没有?”
“她又不是外人。”
周砚礼看了我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行,你自己有数就行。我就说一句——她换车,没跟你说?”
我愣了一下。宋晚棠换车确实没跟我说,我是从朋友圈看到的。但我还是替她找补:“人家生意好转了,换个车也正常。”
周砚礼没再接话,把账本收起来,说了句:“你那个朋友,我总觉得不太对劲。你留个心眼。”
我当时觉得他小题大做。十几年朋友,还能坑我三十万?
现在想想,我老公看人比我准多了。
02
第七个月的时候,我正好赶上公司发年终奖,手头宽裕了一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但周砚礼开始时不时提一嘴:“宋晚棠那钱,有动静吗?”
“没呢,可能还没周转开。”
“你问过吗?”
“没有。她主动说了三个月,现在没还肯定有难处。我催她干啥。”
周砚礼拿筷子敲了敲碗沿:“许念,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和最大的缺点是同一个——你太信人了。”
我不爱听这话:“我信自己朋友怎么了?”
“没怎么。你就当我没说。”
那段时间我跟周砚礼因为这事闹了几次不愉快,但都不是大吵,就是话赶话顶两句。我心里也犯嘀咕,但每次想发消息问宋晚棠,又觉得开不了口。怎么说?——“哎,那三十万啥时候还?”太别扭了。人家又不是不还,可能就是手头紧。
第八个月,我过生日。宋晚棠给我发了个红包,我点开一看——两百块。她以前给我发红包最少也是五百二,有时候直接转账一千。我收了,回了个“谢谢亲爱的”。她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翻了一下她朋友圈。前三天她刚发了一组九宫格,在某家高级日料店,刺身拼盘摆得跟艺术品似的,配文“犒劳一下辛苦的自己”。九张图里有两张拍到了她的新包,我认不出牌子,但那个包装盒上的标志看着就不便宜。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跟自己说:人家请客户吃饭,正常。
第九个月,我表妹要买房找我借钱。我说我手里没那么多,借出去了一部分。表妹问借给谁了,我说宋晚棠。表妹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姐,宋晚棠啊……”
“咋了?”
“没什么,就是前两天看她发朋友圈,在三亚呢。住的那个酒店我查了一下,一晚上三千多。”
我笑了一声:“人家生意好了嘛,出去玩一趟怎么了。”
表妹没再说啥,但我能感觉到她欲言又止。
挂了电话,我翻出宋晚棠的朋友圈。果然,九张图:海滩、泳池、香槟、龙虾。其中一张是她靠着泳池边,手腕上明晃晃一个新镯子,文案写的是“生活需要仪式感”。
我盯着那个镯子看了几秒,把朋友圈关了。
周砚礼下班回来,看我坐在沙发上发呆,问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坐过来,难得语气软了:“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三十万的事?”
“没有。就是……晚棠最近好像过得挺好的。”
“她过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过得不踏实。”
我没接话。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地想:宋晚棠到底什么意思?她要是真周转不开,我不会催。可她换车、旅游、买包,这像是周转不开的样子吗?但我又一想,也许人家生意确实做起来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还我。毕竟三十万不是小数目,谁也不可能随时揣着三十万现金等我开口。
——你看,我又给她找理由了。
第十个月,事情开始变得有点不对劲了。
先是大学同学群里有人发消息:“晚棠,你上次说的那个店在哪儿来着?我想去看看。”宋晚棠没回。过了两天,那个同学私信我:“念念,你跟晚棠走得近,她最近咋回事?我给她发消息老不回。”
我说可能忙吧。
然后又过了几天,另一个共同朋友林越给我打电话,聊了几句家常之后,突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念念,宋晚棠找你借过钱没?”
我握着手机愣了一下:“怎么了?”
“她去年年底找我借五万,说进货差点钱,一个月还。我手头紧没借。后来我看她朋友圈天天晒这晒那,我就想问问你——她是不是也找你借了?”
我沉默了几秒:“借了。”
“多少?”
“……三十万。”
电话那头倒吸一口气:“三十万?!她还了吗?”
“没呢。她说生意周转不开。”
林越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念念,我跟你说个事你别不爱听。我有个朋友也认识宋晚棠,说她那个店去年就盘出去了。具体啥情况我不知道,但你自己心里有个数。”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半天没动。
店盘出去了?
那她跟我说的“生意周转”是怎么回事?她换车、旅游、买包,花的又是谁的钱?
我翻出跟宋晚棠的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她最后一次主动提“钱”这个字,是去年八月。她说:“念念,货款那边有点慢,你再给我点时间啊。”我回的是:“没事,不急。”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提过。
我深呼吸了三次,点开她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晚棠,最近店里怎么样?”
发出去之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得有点快。
过了四十分钟,她回了:“还行呀,老样子。咋啦念念?”
我盯着“老样子”三个字看了半天。林越说她店盘出去了,她说老样子。
我回了一句:“没事,就是好久没聊了,问问。”
她发了个笑脸表情,然后说:“改天约饭呀。”
改天。
这个“改天”,从去年八月说到现在,一次没兑现过。
03
第十一个月的时候,我做了一件之前一直觉得“太计较”的事——我把宋晚棠的朋友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她设置了半年可见,但就这半年的内容,已经够我消化一阵子了。
一月:某高档商场购物袋,配文“新年新气象”。我认出了那个橙色盒子。
二月:情人节,一束巨型玫瑰,配文“被宠爱的每一天”。她老公陈明洲我认识,在国企上班,工资不算高,这束花少说两千。
三月:一家网红餐厅打卡,九宫格里有一张拍到了桌子上的车钥匙,就是她换的那辆新车。
四月:就是我看到的那组三亚旅游图。
五月:某品牌新款包,就是后来让我截图的那条。
中间穿插着各种下午茶、美甲、SPA。
我一边翻一边在心里算:就这半年的消费,少说十几万。
她要是真周转不开,哪来的钱过这种日子?
我关了手机,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周砚礼在书房加班,听见我脚步声来回踱,探头问了一句:“你干嘛呢?地上有金子?”
“没有。想事。”
“想宋晚棠的事?”
我点了点头。
他放下手里的活走出来:“你终于开始想了?”
“她这半年花了不少钱。”
“所以呢?”
“所以……她可能不是没钱,是不想还。”
周砚礼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我:“这话我可没说过。你自己说的。”
我瞪了他一眼,但心里知道他是对的。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再给她一次机会。我好好跟她说,问她什么时候方便还。”
“行。但这次你听我的——说话留证据,微信聊,别打电话。”
我照做了。
那天晚上九点多,我给宋晚棠发了条微信:“晚棠,那三十万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还我?家里最近有点安排,需要用钱。”
发出去之后,我盯着屏幕等她回。
十分钟,没回。
二十分钟,没回。
四十分钟,她回了四个字:“最近紧张。”
我压着性子回:“那大概什么时候能宽裕点?”
又是漫长的等待。她回:“年底吧。”
我算了一下,那时候离年底还有两个多月。行,我说:“好,那我等你年底。”
她回了个“OK”的表情。
对话到此结束。我当时觉得,虽然她态度有点敷衍,但好歹给了个时间。年底就年底吧。
——结果到了“年底”,她又有了新说法。
十二月中旬,我又问了一次。她说:“念念,今年生意太难做了,能不能再宽限几个月?开春一定还。”
我盯着“开春一定还”五个字,心里那根弦终于绷不住了。但我忍住了火,回了句:“晚棠,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她隔了半小时回了一段语音,声音听着挺诚恳:“念念,我真没骗你。今年大环境不好,我那个店一直在亏。你再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还你。”
如果我没看到她朋友圈那些东西,我可能真信了。但就在她跟我说“一直在亏”的前三天,她刚发了一条动态,在某家奢侈品店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大购物袋。
我没拆穿她。我说:“行,开春。但晚棠,咱俩这么多年朋友,你跟我说实话——你朋友圈那些东西,是你自己买的吗?”
她回得很快:“有的是,有的不是。朋友送的,还有我老公买的。”
我没再问。
那天晚上我跟周砚礼说:“我给了她最后期限,开春。”
周砚礼问:“你信吗?”
我没吭声。
他说:“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就是不想承认。”
我确实不想承认。承认了,就等于承认我十二年的闺蜜在骗我。
但现实不给你不想承认的余地。
开春之后,宋晚棠没有还钱。她甚至没有主动联系我。
我翻她朋友圈——三月,她发了新动态,在一家高档美容院做护理,配文“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
我点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我给周砚礼发了条消息:“你说得对。”
他回了一个问号。
我说:“宋晚棠没打算还钱。”
他回:“你终于醒了。”
我说:“还没完全醒。我要先确认一件事。”
04
我要确认的事很简单——宋晚棠到底有没有钱。
我没有找私家侦探,也没那个必要。她的朋友圈就是最好的账本。
三月中旬,她发了一条,在某个高端商场,手里拎着三四个购物袋,配文“换季采购完毕”。评论区有人问“宋总发财了啊”,她回“小本生意,勉强糊口”。
三月下旬,她晒了一张机票,头等舱,目的地是某个旅游城市。配文“说走就走”。
四月初,她连发三条,全是某品牌的新款包,不同颜色,一字排开,配文“选择困难症犯了,干脆都收了”。
我把这些一条一条截图,存在相册里,建了个文件夹,名字叫“证据”。
周砚礼看到我在那整理截图,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这是要打官司?”
“先备着。用不用得上另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问?”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那个时机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四月十七号,周三晚上,我刷朋友圈,看到宋晚棠发了一条。配图是一个新款包,放在某家高级餐厅的桌面上,背景是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文案只有一行字:“努力的女人最幸运,感谢自己。”
我盯着那条动态看了半分钟。
她跟我说“生意一直在亏”,跟我说“再宽限几个月”,跟我说“开春一定还”——然后她花两三万买个包,配文“感谢自己”。
我截了图。
然后把之前存的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翻出来,拼成一张长图。换车的、旅游的、奢侈品店的、头等舱的、高级餐厅的——每张都带日期。
我把这张长图发给了宋晚棠。
然后打了一行字:“生意做得不错,什么时候还钱?”
发出去之后,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手有点抖,但心里莫名地踏实。
周砚礼在客厅看电视,瞟了我一眼:“发了?”
“发了。”
“她回了吗?”
“还没。”
我端着水杯坐回沙发上,把手机翻过来扣着,不想看。
周砚礼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一点,没再说话。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了。我拿起来看,宋晚棠回了一条: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回:“字面意思。”
她又回:“许念,你发这一堆截图什么意思?查我账?”
我打字的手很稳:“你跟我借钱的时候说三个月还,现在一年了。我没催过你一次。你换车、旅游、买包,我从来没说过什么。但我今天就想问一句——你什么时候还钱?”
她秒回:“我又不是不还你!你至于这么阴阳怪气吗?”
我说:“我没阴阳怪气。我就是问个时间。”
她说:“你这么逼我有意思吗?我欠你钱我认,但你这样搞得好像我赖账一样。”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好几秒。周砚礼凑过来看了一眼,嗤了一声:“她可不就是赖账吗?”
我没理他,继续打字:“晚棠,我没说你赖账。但一年了,你主动提过还钱吗?你换车的时候想过欠我三十万吗?你买包的时候想过吗?”
她回了一段语音,我没点开,转了文字。大意是:她压力很大,生意不好做,我不体谅她就算了还来逼她,她没想到我是这种人。
我回:“你没想到我是哪种人?借钱给你不打借条的那种人?一年不催你的那种人?”
她没再回文字,直接发了一条朋友圈,没配图,就一行字:“这年头,好人没好报。”
下面已经有共同好友评论了:“怎么了亲爱的?”
她没回评论。
我把手机递给周砚礼看。他看完笑了一声:“她这是要打舆论战啊。”
“让她打。”
“你不生气?”
“生气。但生气解决不了问题。”我深吸一口气,“我要拿回我的钱。”
05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宋晚棠那句话——“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是什么人?借钱给朋友不打借条的人。一年不催账的人。看到朋友晒奢侈品还替她找理由的人。我这种人,确实挺少见的。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微信,发现宋晚棠昨晚那条“好人没好报”的朋友圈下面,已经有十几条评论了。共同好友们七嘴八舌地问怎么了,她一个都没回。但有个我们俩都认识的人私信我:“念念,你跟晚棠闹矛盾了?”
我回:“她欠我三十万,一年了没还,我问了一句。”
对方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三十万?”
“嗯。”
“她前两天还跟我说她最近手头紧,想找我借两万。我没借。”
我握着手机,心里那点残存的愧疚感彻底没了。
合着她一边不还我的钱,一边还在找别人借钱?
我截了这段对话,存进“证据”文件夹。
中午的时候,宋晚棠又发了一条朋友圈,这次配了图——一张模糊的聊天截图,我的名字打了马赛克,但能看到我发的那句“什么时候还钱”。她的文案是:“有些关系,走着走着就散了。”
评论区有人问:“欠钱那个?”她回了个叹气的表情。
我看了,没生气,反而笑了。周砚礼问我笑什么,我说:“她这是把自己当受害者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不是喜欢发朋友圈吗?那我也发。”
我编辑了一条朋友圈,全公开。我发了那张拼好的长图,配文:
“去年三月底,朋友找我借三十万,说三个月还。我转了,没打借条。一年过去了,我没催过一次。直到我看见她朋友圈晒新车、晒旅游、晒几万块的包。我截图问她什么时候还钱,她说我‘阴阳怪气’。我就想问一句:借钱不还的人,有什么资格嫌债主态度不好?”
发出去之后,我关了手机,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微信消息已经爆了。几十条未读,有点赞的,有评论的,有私信问怎么回事的。
我没回任何一条,只发了一条统一回复:“谢谢关心,钱的事我会通过正规途径解决。”
宋晚棠那边,十分钟后删了那条“走着走着就散了”的朋友圈。
但她没找我。
倒是她老公陈明洲,给我发了条微信:“嫂子,那钱的事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回去说她。下个月我先转你十万。”
我回:“陈哥,钱的事你让晚棠自己跟我说。她借的,她来跟我谈。”
陈明洲回了个“好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个“下个月”到了之后,我没收到十万,也没收到宋晚棠的任何消息。我发消息问她,她没回。打电话,响了四声被挂断,再打就关机了。
我给陈明洲发消息,他说:“嫂子你别急,我在凑。”
又过了一周,我发现自己被宋晚棠拉黑了。
微信拉黑,电话拉黑,连支付宝好友都删了。
我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看了十秒钟,然后把手机拿给周砚礼看。
他看了一眼,表情很平静:“早就跟你说过,借钱看人品,还钱看人性。她这态度,是压根没打算痛快还。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起诉。”
他挑了挑眉毛:“想好了?”
“想好了。我有转账记录,有聊天记录,有她朋友圈的截图,还有跟她老公的对话。够不够?”
“够。但你想清楚——一旦起诉,你们这个朋友就彻底没得做了。”
“她拉黑我的时候,就没打算继续做朋友了。”
周砚礼点了下头,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我大学同学在律所,我帮你问问。”
电话打完,他跟我说了一句话:“律师说,转账记录加聊天记录,证据链够了。但有个问题——没写借条的话,她要是咬死说这钱是你投资她的,不是借的,就有点麻烦。”
我心里一沉:“那怎么办?”
周砚礼笑了一下:“律师说了,你那条‘什么时候还钱’的微信,她回了‘我又不是不还你’——就这一句话,已经构成债务承认了。”
我长出一口气。
周砚礼又说:“不过她要是死拖,光靠法院调解就能拖你好几个月。你得有心理准备。”
“没事。我等得起。”
周砚礼看了我一眼,忽然说了一句:“你这次怎么这么硬气?以前你不是最怕跟人撕破脸吗?”
我想了想,跟他说了实话:“我不是硬气。我就是想明白了——我跟她十二年的交情,在她眼里值不上三十万。那我也没必要替她心疼这交情了。”
周砚礼拍了拍我肩膀,没再说话。
当天晚上,我正准备睡觉,手机响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许念,你真要做得这么绝?别忘了你当年生孩子的时候是谁在医院陪你的。”
我看着这条短信,后背一阵发凉。
她知道我起诉的事了?还是陈明洲跟她说了什么?
我回了一句:“宋晚棠,你拉黑我,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然后说我做得绝?”
她没有再回。
我把那条短信截图,存进“证据”文件夹,然后给周砚礼看了。
他看完,说了句:“她慌了。”
“你怎么知道?”
“一个人开始翻旧账讲感情的时候,就是理亏到没法讲理了。”
——这句话,后来被证明一点没错。
06
第二天一早,我给律师打了电话。
律师姓赵,周砚礼的大学同学,说话不绕弯子:“你这个案子事实清楚,证据也够。但我要跟你确认一件事——你确定要走诉讼?调解阶段她要是同意还钱,你愿不愿意撤诉?”
我说:“只要钱到位,我可以撤。”
“行。那我先给她发律师函。很多人收到律师函就老实了。”
律师函发出去第三天,宋晚棠换了个手机号给我打电话。一开口就是:“许念,你够狠啊,律师函都发到我老公单位了。”
我说:“你拉黑我,我不发律师函怎么找你?”
“你知不知道这对我影响多大?我老公在单位被人问东问西!”
“你老公被人问东问西你心疼了?我被你拉黑的时候你心疼过吗?”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软了一点:“念念,咱们好好说。你把律师函撤了,钱我肯定还你。”
“什么时候还?怎么还?你给个具体方案。”
“我……我现在手里没那么多,我先还你十万,剩下的分期行不行?”
“行。什么时候给第一笔?”
“下周一。”
“好。下周一我见不到钱,咱们法院见。”
挂了电话,我长出一口气。周砚礼在旁边竖了个大拇指:“有进步。”
但我还是太天真了。
下周一,没等到钱。等到的是一条微信——她从黑名单里把我放出来了,发了一段话:
“念念,我想了一晚上,觉得咱们还是走法律程序吧。你说我欠你钱,你有借条吗?那三十万,你当时说是支持我做生意的,算是投资。投资有赚有赔,你不能生意亏了找我要本金吧?”
我盯着这段话看了整整十秒钟。
投资?
我当时转钱的时候,备注写的是“借款”,聊天记录里她说的是“三个月准还”,她老公陈明洲也说了“钱我们肯定还”——她现在跟我说投资?
我把这段话转发给赵律师。赵律师回得很快:“她这是做垂死挣扎。你那条‘什么时候还钱’她回‘我又不是不还你’的聊天记录,加上她老公承认债务的对话,她这个‘投资’说法站不住脚。”
“那咱们继续?”
“继续。我明天就去立案。”
立案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宋晚棠又来找我了。这次态度跟上次判若两人,一上来就哭:“念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告我,我老公说要是被起诉他就跟我离婚。我求你了。”
我说:“那你把钱还我。”
“我还,我肯定还。你再给我一个月,我凑钱。”
“你上次也说下周一给,钱呢?”
“我……我确实周转不开。你再信我一次。”
“宋晚棠,”我喊了她全名,“你跟我说实话——你那个店,到底还在不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然后她说:“在……在的。”
“你确定?我听说你去年就把店盘出去了。”
她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念念,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
我没拆穿她,只说了句:“我给你最后十天。十天之内钱到账,我撤诉。十天之后没到,咱们法院见。”
她说:“好好好,十天,一定。”
十天后,钱没到。
我让赵律师继续走程序。
赵律师说:“立案之后法院会先调解。调解不成再开庭。整个过程快的话两三个月,慢的话半年。”
我说:“我等。”
那段时间,宋晚棠隔三差五给我发消息,内容翻来覆去就是“再宽限几天”“我在凑了”“你别催”。我没回。
后来她大概觉得软的不行,又开始来硬的。有一天深夜,她连发了七八条语音,我转文字看了,大意是:我这个人不讲情面,十几年朋友为了三十万翻脸,她算是看透我了。
我回了四个字:“钱到撤诉。”
她没再说话。我以为她消停了,结果第二天一早,周砚礼在单位接到一个电话——宋晚棠打到他办公室座机上,哭哭啼啼地说我欺负她,让周砚礼管管我。
周砚礼挂了电话,给我发了条微信:“她怎么知道我单位电话的?”
我回:“她以前问过我,我随口说了。”
周砚礼回了一个字:“绝。”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许念,这人不光是赖账的问题了。你小心点。”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宋晚棠这个人,我到底认识她多少?
07
立案之后,事情开始发酵了。
先是共同的朋友林越给我打电话:“念念,宋晚棠昨天找我,让我劝劝你,说三十万对你家来说也不是大钱,何必闹到法院。”
我说:“她怎么不劝劝自己把钱还了?”
林越笑了一声:“我跟她说了,我说你欠人家钱不还,还嫌人家告你?她把我电话挂了。”
然后又过了几天,大学同学群里有人隐晦地提了一嘴:“听说咱们班有人因为钱的事闹上法院了?”没人接话,但我知道说的是谁。
宋晚棠在群里冒了个泡:“有些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然后发了一大段话,大意是她做生意亏了,我作为朋友不体谅她,还落井下石告她。
群里有人打圆场:“都是同学,有事好商量。”
也有人私信我:“念念,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那张长图发过去了。对方看完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我站你。”
林越在群里替我说话:“晚棠,你要是真困难,人家许念一年没催你,够意思了。但你朋友圈天天晒这晒那,换谁看了不生气?”
宋晚棠回了一句:“我花我自己的钱怎么了?”
林越说:“那你欠人家的钱呢?”
宋晚棠没再回。
那天晚上她退群了。
退群之前她发了一条:“行,你们都向着她。我算是看清楚谁是真朋友了。”
我盯着这句话,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了。
周砚礼说我这段时间变了,以前遇到这种事肯定翻来覆去睡不着,现在吃得香睡得着。
我说:“因为我想明白了——我把她当朋友,她把我当提款机。提款机坏了,她当然生气。我跟一个提款机有什么好置气的?”
周砚礼乐了:“你这个比喻很到位。”
但事情还没完。
宋晚棠退群之后,一个大学同学私信我,说了一件我之前不知道的事。
“念念,宋晚棠去年也找我借过钱,说进货差五万。我当时手头紧没借。后来她又在群里加了好几个人借钱,有的借了有的没借。借了的几个人最近都在问她还钱的事。”
我问:“都有谁?”
对方发了几个名字。我一看,全是大学同学。
合着她不光坑我一个,是广撒网。
我把这个信息发给赵律师。赵律师说:“如果她向多人借钱且金额较大,法院在调解的时候会考虑这个因素。你把这些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可能需要他们作证。”
我没犹豫,把那几个同学的联系方式推给了赵律师。
其中一个借了八万的同学给我发微信:“念念,你要起诉的话算我一个。我催了她半年了,她一直拖。”
我说:“你要一起?”
“一起。这种人不能惯着。”
我这才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后来陈明洲给我打电话,语气比上次软了不少:“嫂子,晚棠最近压力大,你能不能……”
我打断他:“陈哥,她压力大不大跟我没关系。三十万我给了她一年时间,她拿我的钱换车买包的时候怎么不说压力大?”
陈明洲叹了口气:“嫂子,我跟你说实话吧。晚棠那个店去年就转出去了,转店的钱她没告诉我,后来我问她钱去哪了,她说进货了。我现在也不知道她手里到底有没有钱。”
我心里一动:“那她朋友圈那些东西?”
“有的是真买了,有的是……我也说不清。嫂子,这事我不占理,我认。你给我个准话,最低多少你能撤诉?”
“三十万。一分不少。”
他沉默了一会儿:“行,我回去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跟周砚礼说了这事。他说:“陈明洲这个人还行,至少没跟着耍赖。”
我说:“他算是个明白人,但摊上这么个老婆,他也累。”
周砚礼看了我一眼:“你还心疼他?”
“不心疼。我就是觉得,宋晚棠这个人,不光坑朋友,连自己老公都坑。”
08
开庭前一周,法院组织了一次调解。
我去了,宋晚棠也去了。陈明洲陪着她。
一个多月没见,宋晚棠瘦了一圈,脸上的妆也没以前精致了。看见我进来,她眼神闪了一下,没说话。
调解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说话挺和气,但句句在点上:“原告,你先说一下诉求。”
我说:“我要求被告归还借款三十万元,以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宋晚棠马上接话:“调解员,我不是不还她钱,我是现在真的周转不开。”
调解员看了她一眼:“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我……分期行不行?一个月还五千。”
我差点笑出声。三十万,一个月五千,得还五年。
调解员显然也觉得不靠谱:“被告,你这个方案不太现实。原告已经给过你一年时间了,你现在提五年分期,换你你能接受吗?”
宋晚棠不说话了。
陈明洲在旁边插嘴:“调解员,我们确实困难。能不能这样——先还十万,剩下的半年内还清?”
我看了他一眼。上次他说先还五万,现在涨到十万了。
调解员问我:“原告,你能接受吗?”
我想了想:“可以。但我有个条件——调解协议上要写清楚,如果任何一期逾期,我有权直接申请强制执行。”
宋晚棠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调解员说:“这个条件合理。被告,你们同意吗?”
陈明洲点了点头:“同意。”
宋晚棠没吭声。陈明洲碰了碰她胳膊,她才小声说了句:“同意。”
签完调解协议出来,宋晚棠在法院门口叫住了我:“念念。”
我回头看她。
她站在台阶上,风吹得头发有点乱,看上去挺狼狈的。她说:“你非要做到这一步吗?咱们十几年的朋友,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我看着她,心里很平静:“晚棠,你拉黑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怎么做人?你发朋友圈阴阳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怎么做人?”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钱按期还,咱们两清。还不清,法院见。”
我转身走了,没再回头。
第一笔十万到账那天,我请周砚礼吃了顿火锅。他涮着毛肚问我:“剩下的二十万你打算怎么花?”
“存着。以后谁再找我借钱,先签合同。”
周砚礼乐了:“你终于长记性了。”
“三十万买一个教训,贵是贵了点,但至少管用。”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结果第二个月,宋晚棠又出了幺蛾子。
第二笔钱该还五万,到期那天没到账。我发消息问陈明洲,他回了一句:“嫂子,晚棠最近手头紧,能不能缓两天?”
我说:“调解协议上写了的,逾期我直接申请强制执行。”
陈明洲没再回。第二天,五万到账了。
第三个月,又拖了两天。第四个月,又拖了三天。
每次都是拖到我要申请强制执行了,钱才到账。
周砚礼说:“她这是故意的,能拖一天是一天。”
我说:“随她拖。反正逾期一次我就申请强制执行,她名下那辆车还在。”
第五个月,钱准时到了。第六个月,也就是最后一笔,也准时到了。
三十万全部结清那天,我算了算利息,她少给了大概两千块。我没再追究。
两千块钱买一个彻底拉黑,我觉得值。
09
钱还清之后,我把宋晚棠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微信、电话、支付宝,一个没留。
她也没再找过我。
大概过了半个月,林越给我打电话,聊了几句之后说:“你知道宋晚棠最近在干嘛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跟人说你逼她还钱逼得太紧,她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我笑了一声:“她日子过不下去?她那个新车呢?”
“听说卖了。她老公跟她闹离婚呢,说她把家里的钱不知道折腾到哪去了。”
我没接话。
林越又说:“其实我早觉得她不对劲。去年她找我借钱的时候说得可惨了,结果转头就看她朋友圈晒包。我当时就想,这人怎么这样。”
“你当时怎么不跟我说?”
“我哪好意思啊。我以为她就借了你一点,谁知道是三十万。”
挂了电话,我把这事跟周砚礼说了。他一边剥橘子一边说:“你看,这种人迟早会露馅。你不催她,别人也会催她。”
“你是说我应该早点催?”
“我是说你应该早点看清。”
我想了想,他说得对。
我跟宋晚棠十二年的交情,其实早就出问题了,只是我一直没往那方面想。她这些年越来越爱攀比,每次见面三句话不离谁买了什么、谁老公赚多少。我那时候觉得她就是爱聊这些,现在想想,她跟我之间的“友情”,可能早就变成了一种比较和索取。
只不过她借三十万那一次,把这种关系的本质暴露得太彻底了。
其实有一件事我后来才知道,宋晚棠不止找我一个人借了钱。林越后来跟我说,她前前后后找了七八个同学朋友借钱,金额从两万到三十万不等。最多的一个借了五十万,到现在还在打官司。
那个借了五十万的人姓什么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的处境——比我还惨,因为他连聊天记录都不全,当时是电话里说的,没留证据。
我把赵律师推荐给了他。后来听说官司赢了,但钱还没执行到位。
林越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感慨了一句:“宋晚棠这个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想了想,说:“可能她一直是这样,只是以前没机会借这么多钱。”
周砚礼在旁边补了一刀:“以前借个三五千,大家看在朋友面上就算了。借到三十万,就不是算了的事了。”
这话糙理不糙。
钱还清之后,我把那张“证据”长图删了,顺便把宋晚棠的朋友圈也清空了——不是删她,是删我自己存的那些截图。留着没意义了,人我都删了,留截图干嘛。
周砚礼看我删截图,问了一句:“你不留个纪念?”
“纪念什么?纪念我傻?”
他嘿嘿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个月,陈明洲给我发了条短信。他没用微信,估计是怕宋晚棠看见。短信内容挺短:
“嫂子,钱的事对不住。我跟晚棠在办离婚了,她那边的事我以后管不了了。你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回了一句:“陈哥,我跟你没过节。祝你以后顺利。”
他回了个“谢谢”。
我没再回。
后来我听林越说,宋晚棠离婚之后搬走了,具体去了哪没人知道。她那辆新车卖了,包也卖了不少。有人说她去了外地,有人说她回了老家,说什么的都有。
我没打听。
她过得好不好,跟我没关系了。
10
事情过去快半年了,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结果上个月,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念念,我是晚棠。我知道你不想理我,我就说几句话。这半年我想了很多,我确实做错了。不光是钱的事,是我把你对我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我不指望你原谅我,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了一句:“收到了。你也保重。”
发完之后,我把那个号码拉黑了。
周砚礼问我:“她说什么了?”
“道歉。”
“你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她说她的,我听不听是我的事。”
周砚礼点了点头,没再问。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从她冒雨来借钱,到我截图问她什么时候还钱,到法院调解,到最后钱还清。
三十万,一年半时间,一个十二年的朋友。
我翻了个身,问周砚礼:“你说我以后还借钱给别人吗?”
他想了想:“看情况。但有一条——超过五千的,必须打借条。”
“那要是亲戚呢?”
“亲戚也一样。写借条不丢人,不写借条才容易丢亲戚。”
我笑了:“你这套理论挺成熟啊。”
“我这是被你教育出来的。”
我想了想,他说得对。
钱这东西,借出去的时候是人情,还回来的时候是人性。你拿人情去赌人性,十赌九输。
我把这个故事写出来,不是想骂宋晚棠。说实话,事情过去这么久,我对她已经没什么情绪了。我就是想跟看到这个故事的人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第一,朋友借钱,该打借条打借条。别觉得不好意思。你不好意思写借条,人家就好意思不还。
第二,借钱不还的人,晒什么你都别信。真正的困难户不会天天发旅游照。
第三,该催就催,该告就告。你越不好意思,人家越好意思拖。
第四,别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怀疑自己当初的善意。你借钱给朋友,说明你是个好人。她赖账不还,是她不配。
最后说一句——我后来跟周砚礼聊起这件事,他问了我一个问题:“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借吗?”
我想了很久,说:“如果是她开口,我不会借了。但如果是另一个真遇到难处的朋友,我还是会借。只不过这次,我会写借条。”
周砚礼说:“那你这三十万没白花。”
我想也是。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正向人际交往观与家庭价值观,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文中涉及的相关常识与案例仅供参考,具体问题请咨询专业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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