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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枝在周家忍了五年,小叔子周砚坤拿她的方案却抹掉她的署名。她在评审会当场亮出证据翻盘,与始终和稀泥的丈夫周砚川离了婚。离婚第二天,周砚坤的物料出了大错,婆婆又找上门来。
第六章. 烂摊子自己收
周砚坤的店出事了。
物料展板把合作方“宏晟铝材”的商标颜色印反了,蓝色底印成了绿色。宏晟那边区域经理来巡店,站在门口拍了张照,当场打电话给周砚坤,说要么重做整批物料,要么终止供货合作。
周砚坤急了。他那个建材店刚开业,货架上大半样品都是宏晟的货。供货一断,店就空了一半。他店里还雇了两个店员,房租押三付一,前期投进去的钱大半是婆婆拿的养老钱。
他先找广告公司。广告公司说小样是周砚坤自己确认的,他们只负责印,不负责改。周砚坤在电话里跟人吵了二十分钟,对面把电话挂了。
他又找婆婆。婆婆在电话里跟他说:“你找你嫂子,她做这个的,让她去说。”
周砚坤真给我打了电话。
我正在工作室跟小韩过新提案的预算表,手机响起来,屏幕上跳着“周砚坤”三个字。我盯着看了两秒,接了。
“嫂子,那个展板的事……”他语气没以前那么横了,但也没多软,“你能不能帮我去宏晟说一下?就一个小色差,不至于这么较真吧?”
我说:“砚坤,展板上的策划署名写的是你,对接人也是你。我去说,算什么?”
他噎了一下:“那……那你以工作室名义帮我说说?费用我出。”
“可以。”我说,“枝野的对外咨询费是半天三千,物料整改另算。你要走公账的话,我让阿哲给你发报价单。”
他沉默了好几秒:“嫂子,你跟我算这么清?”
“砚坤,我跟你算清,是因为你从来没跟我算清过。”我说,“方案我给你做了,你抹我名字。执行我垫了钱,你按成本价结。现在出了事你想起我了,你觉得合适吗?”
他不说话。
我说:“报价单我发你,你自己考虑。另外提醒你一句,宏晟那个区域经理姓方,做建材十几年了,最烦别人跟他套近乎说‘小问题’。你要真想解决问题,先把你跟广告公司的确认记录捋清楚,谁的责任谁担。”
挂了电话,小韩在对面看着我:“枝姐,你弟啊?”
“前小叔子。”我说。
他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报价单阿哲当天就发了。周砚坤没回。
第二天婆婆打来电话,语气比上次软了不少:“陶枝啊,砚坤那事,妈知道不该找你。但你看,他那店才开,要是货断了,前期投的钱就打水漂了。你能不能……”
“妈,”我打断她,“我可以帮他,但得按我的规矩来。报价单发了,他签了我就去谈。不签,我不管。”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妈,我没变。”我说,“我以前也这样,只是以前我忍了。”
她挂了电话。
周砚川当天晚上给我发消息,说他妈在家念叨了一下午,说我不近人情。周砚川这次没替他妈传话,只说了句:“我跟砚坤说了,让他自己找你谈,别什么事都往妈那儿推。”
我回了个“好”。
第二天周砚坤签了报价单,阿哲去对接的。阿哲回来说,周砚坤态度不太好,但该签的字都签了。
我让阿哲把宏晟方经理约出来,带着周砚坤跟广告公司的聊天记录、小样确认截图,一样一样摆清楚。方经理看完,说:“周总,你早把这些拿出来不就完了?颜色的事我们各担一半,你重做展板,我这边恢复供货。”
周砚坤点头点得飞快。
出了宏晟的门,他跟我说了句“谢谢嫂子”。我看了他一眼:“以后办事,留记录。别出了事才想起来找证据。”
他嗯了一声,走了。
这事刚消停两天,周砚琴又冒出来了。
她在亲戚群里发了一段话,说我“离了婚还拿捏着砚坤的事不放,非要收钱才肯帮忙”。底下几个姑姑婶婶跟着附和,说“一家人搞得跟外人似的”。
我没在群里回。我直接给周砚琴打了电话。
她接起来,语气还挺硬:“怎么,我说错了?”
“姐,”我说,“你那条消息里说我收了砚坤的钱。那笔钱是咨询费,报价单、合同、发票一样不少。你要觉得我收错了,你去举报我偷税漏税。”
她愣了一下:“我没说你偷税漏税……”
“那你把群里那条消息删了。”我说,“不删也行,我把报价单和合同发群里,让大家看看我到底收了多少钱、干了多少活。”
她沉默了几秒:“陶枝,你现在怎么这么较真?”
“姐,我要是不较真,你们谁把我当回事?”
她挂了电话。过了半小时,亲戚群里那条消息删了。
小韩下午端着咖啡晃过来,问我:“枝姐,你最近是不是把前婆家挨个收拾了一遍?”
我说:“没收拾。就是让他们知道,我现在不吃那套了。”
小韩竖了个大拇指,走了。
阿哲从工位探出头:“枝姐,那周砚坤以后要是再找你合作,你还接不接?”
我想了一下:“接。按市场价,签合同,走公账。他愿意按规矩来,我就按规矩办。”
阿哲点点头:“明白了。”
那天晚上我回家,团子蹲在鞋柜上等我。我换鞋的时候,手机又亮了。婆婆发来一条微信,就一句话:“砚坤的事,谢谢你。”
我看着这几个字,想了想,回了个“不客气”。
团子跳到我腿上,我挠了挠它下巴。它咕噜了两声,窝下来不动了。
第七章. 同学会撞上
周砚琴删了消息,但心里肯定没服。
果然,隔了一周,她张罗了一场同学会。说是高中同学聚聚,实际上把我也叫上了。她跟我不是同学,但周砚川跟她一个学校,早年大家玩过几次,也算认识。
我本来不想去。程嘉说:“去呗,怕什么?你现在又不是周家媳妇了,去看看热闹。”
我想想也是,去了。
包间订在城西一家湘菜馆,来了十几号人。周砚琴坐在主位旁边,穿了一件墨绿针织裙,见我就招手:“陶枝,这儿!”
我坐下,她给我倒了杯茶:“最近忙啥呢?听说你那工作室接了大单?”
旁边几个同学看过来。我笑了笑:“就正常做项目,没多大。”
周砚琴接话:“谦虚啥?我听砚川说,你连澄野文创的合同都拿下了?那可是大公司。”她顿了一下,“不过我也听说了,你俩离了?因为啥呀?”
桌上安静了一瞬。
几个同学面面相觑,有人低头夹菜,有人端起杯子喝水。坐我旁边的女同学叫孙小蓉,以前跟周砚琴走得近,这会儿低着头抠手机壳,耳朵竖着。
我看着周砚琴,她脸上挂着笑,眼睛里全是等着看戏的意思。
我说:“离了。性格不合。”
“性格不合”四个字,轻飘飘的,但够用了。
周砚琴不依不饶:“我听说是因为砚坤的事?陶枝,不是我说你,一家人嘛,一个署名而已,闹到离婚,值当吗?”
旁边有个男同学打圆场:“哎呀,人家的事,咱就别细问了。”
周砚琴偏不:“我就是觉得可惜。陶枝以前多好啊,每年过年还给我们包饺子,现在弄得跟仇人似的。”
我把茶杯放下:“姐,你说完了吗?”
她愣了一下。
“第一,离婚是我提的,原因是周砚川遇事不站队,跟署名有关系但不是全部。第二,饺子我以后不包了,你们想吃自己包。第三,”我看着她,“今天是同学会,不是周家的家庭会议。你要想聊家事,咱俩私下聊。”
桌上彻底安静了。
孙小蓉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抽了抽,没说话。对面一个男同学干咳了一声,把话题往工作上扯:“那什么,最近大家都忙啥呢?”
周砚琴脸上挂不住,低头喝了口茶。
这时候门口进来一个人,穿着灰夹克,手里拎着两瓶饮料。他看见我,愣了一下:“陶枝?”
我也认出来了。沈屹,高中同届不同班,以前做过学生会工作,后来听说在文旅局上班。
他坐过来,寒暄了几句。周砚琴在旁边插嘴:“沈屹,你现在混得好啊,听说管项目审批?”
沈屹笑了笑:“就跑跑腿。”
周砚琴赶紧说:“那你多关照关照陶枝,她做品牌的,正好跟你们对口。”
这话说得,好像我刚才的硬气全白搭了。
我正要开口,沈屹先说了:“周姐,陶枝的工作室我听说过,枝野嘛,澄野那个项目做得挺漂亮。真要合作,也是我们主动找她。”
周砚琴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没接话。
沈屹转头问我:“你现在做哪块比较多?品牌全案还是活动执行?”
我说:“都做。全案多一点,执行也接。”
他点点头:“我们局里下半年有个文旅市集的项目,正找策划。回头我把资料发你?”
“行啊。”我掏出手机,“加个微信。”
加了微信,他发了个项目简介过来。我扫了一眼,体量不小。
散场的时候,周砚琴走在前面,脚步比来时快。孙小蓉追上去挽她胳膊,两人在走廊里嘀嘀咕咕。我懒得管。
沈屹跟我并排走到门口,说:“陶枝,刚才周姐那话你别往心里去。同学会嘛,总有人爱张罗事。”
我笑了一下:“没事,我习惯了。”
他看了我一眼:“你脾气比高中那会儿硬了。”
“人总得长大。”我说。
他笑了一声,没再多说,挥挥手走了。
回家路上,程嘉给我发消息问怎么样。我说:“还行,吃了顿饭,加了个人。”
她回:“谁?”
“文旅局的,有个项目。”
她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陶枝,你这离婚离出事业运了。”
我笑了一下,没回。
到家已经十点多了。团子蹲在门口,见我进来,绕着我腿转了两圈。我给它添了粮,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把沈屹发来的项目简介看完。体量确实不小,如果拿下来,枝野明年全年的基本盘就稳了。
我给小韩发了条消息:“明天早点来,有个新项目要过。”
他秒回:“收到。”
第二天一早,小韩和阿哲到了就围过来。我把项目资料投到屏幕上,三个人过了整整一上午。
小韩边记边说:“枝姐,这项目要是拿下来,咱们得招人。”
“先别想招人的事。”我说,“先把方案做出来。”
阿哲举手:“我能不能负责这个项目?”
我看了他一眼:“你手上那个建材城的活还没收尾。”
“下周就收尾了。”他拍胸脯,“保证不耽误。”
我想了想:“行,你跟着一起做。小韩主设计,你跑执行。”
小韩和阿哲击了个掌。
第八章. 抄到脸上
沈屹那边的文旅市集项目,我带着团队跟了两周。
方案过了初稿,沈屹反馈说方向没问题,等终审。小韩高兴得在工作室转圈:“枝姐,这单拿下来,咱们下半年就稳了。”
我说:“别飘,终审还没过。”
阿哲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我听说,还有两家在竞标。”
我说:“那就把方案做得再细一点。”
那两周我们几乎天天加班。小韩把主视觉改了四版,阿哲跑了三趟城西老街拍实景,我自己把商户招募方案重写了两遍。团子天天趴在打印机旁边,身上沾了好几根碎纸屑。
有一天晚上十一点多,小韩趴在桌上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阿哲拍了张照,说要发群里当表情包。我让他别闹,给两人各倒了杯咖啡。
阿哲端着咖啡问我:“枝姐,你以前在周家也这么干活吗?”
“比这累。”我说,“那时候不光干活,还得看脸色。”
阿哲啧了一声:“那离婚离对了。”
我没接话,但心里想,确实。
结果第三天,阿哲跑进我办公室,脸色不太对:“枝姐,你看这个。”
他把手机递过来。是周砚坤的朋友圈,配了一张图——某策划公司的方案封面,项目名称写着“城西文旅市集品牌策划案”,署名是那家公司。
我点开大图看了几秒。
封面的版式、栏目名称、甚至“市集动线以‘回’字为骨架”那句概述,跟我们方案里的一字不差。
我往下翻,周砚坤配的文字是:“帮朋友转发,这家公司做的方案确实专业,有需要联系。”
我截了图,发给沈屹。
沈屹回得很快:“陶枝,这家公司也来竞标了,他们的方案我们还没细看。怎么,有问题?”
我说:“沈工,方便的话,把他们方案发我看一眼。”
他犹豫了一下,发了一份过来。
我打开,跟我们的方案对比。核心逻辑、分区思路、甚至商户招募的优先级排序,全是抄的。改了一些措辞,把“回字动线”改成“环形布局”,把“烟火气主街”改成“生活气息主轴”。
我把小韩和阿哲叫进来,三个人对着屏幕翻了一个多小时,标出了十几处高度重合的地方。
小韩气得拍桌子:“这不是抄吗?连错别字都抄过去了!”
我仔细一看,还真是。我们方案里有个地方把“市集”打成了“集市”,对方也原样打错了。
阿哲说:“枝姐,怎么办?”
我说:“先别急。把我们的方案版本、发送时间、修改记录全部整理出来。再把他们方案里的重合部分做成对照表。”
忙到晚上十点,对照表出来了。我把材料打包,发给了程嘉。
程嘉看完,回了一句:“这已经不是借鉴了,是洗稿。你们有邮件发送记录,他们有吗?”
“沈屹说他们是上周交的。”
“你们初稿什么时候发的?”
“十天前。”
“行了。”程嘉说,“我帮你出个函,你发给那家公司。沈屹那边,你把对照表抄送一份,让评审组自己看。”
第二天,律师函发过去了。抄送沈屹一份。
沈屹看完对照表,在电话里跟我说:“陶枝,这事我们评审组会处理。你放心,我们只看原创。”
我说:“沈工,麻烦你们了。”
他说:“不麻烦,这种事我们见多了。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周砚坤那边,估计是收到了风声。当天晚上婆婆给我打电话,说砚坤就是帮朋友转个朋友圈,不知道那方案是抄的。
我说:“妈,转朋友圈可以,但转发之前至少看一眼。那方案跟我做的像到连错别字都一样,他看不出来?”
婆婆说:“他真不知道……”
“妈,你跟砚坤说,这事我走法律程序。他要是清白的,不用怕。”
电话那头没声了。
过了两天,那家策划公司撤了标。沈屹打电话告诉我,说评审组一致通过,枝野的方案中标了。
我挂了电话,在工作室宣布这个消息。小韩嗷了一嗓子,阿哲拍桌子,连团子都被吓得从椅子上跳下去。
当天下午,周砚川给我发了条消息:“听说你中标了?恭喜。”
我回:“谢谢。”
他又发了一条:“砚坤那边的事,我骂过他了。他不知道那是抄的,就是贪那家公司给的一点转发费。”
我回:“周砚川,你不用替他解释。他三十岁了,转发之前该自己判断。”
他回了个“嗯”,没再说别的。
中标之后,沈屹约我开了个碰头会,把项目排期和预算框架过了一遍。散会时他说:“陶枝,你们方案里那个‘回字动线’的想法挺好,评审组几个老师都提了。”
我说:“那是小韩想的,他做动线出身。”
沈屹笑了一下:“你带团队挺有一套。”
“混口饭吃。”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收拾东西走了。
小韩在走廊等我,挤眉弄眼:“枝姐,沈工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
“少胡说。”我把文件夹拍他怀里,“回去干活。”
他嘿嘿笑着跑了。
那天晚上周砚川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请周砚坤吃了顿饭,把话挑明了。周砚坤承认那家策划公司给了他两千块钱转发费,他也没细看方案内容,就帮着转了。
“我跟他说了,”周砚川在电话里说,“以后再干这种事,别怪我不认这个弟。”
我听着,没评价。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陶枝,我最近在学项目管理,老师讲了个案例,跟你们这行有点像。我听着听着就想起你以前跟我说的那些话。”
“什么话?”
“你说我不站队。”他顿了一下,“我以前觉得站队就是跟我妈对着干,现在想想,不站队其实就是站错了队。”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他说:“我不是求你原谅。就是觉得该跟你说一声,我现在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我说。
挂了电话,团子跳上沙发,拿脑袋拱我的手。我摸了摸它,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第九章. 寿宴对账
婆婆的六十岁生日,周砚琴张罗在饭店办两桌。
请帖是周砚川发给我的。他微信上说:“我妈说,你要是有空就来。”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
小韩在旁边说:“枝姐,你去不去?”
“去。”我说,“为什么不去?”
程嘉听说我要去,在电话里笑了:“陶枝,你这是要赴鸿门宴啊。”
“鸿门宴也得吃饭。”我说,“再说了,我离婚又没做亏心事,躲什么?”
寿宴那天,我穿了件干净的米色大衣,带了盒寿桃,不贵,但包装讲究。
进了包间,周家亲戚坐了两桌。周砚琴看见我,脸上挤出个笑:“陶枝来了?坐坐坐。”
婆婆坐在主位,看见我,点了下头。
我递上寿桃:“妈,生日快乐。”
她接过去,说了句“费心了”,比从前客气不少。
我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周砚川坐在我斜对面,穿了件深蓝毛衣,看着比离婚前瘦了点。他冲我点了下头,没多说话。
饭吃到一半,周砚琴站起来给婆婆敬酒,说了一段话,大意是“周家这些年不容易,全靠妈撑着,咱们做儿女的要争气”。
说完她话锋一转:“砚坤最近那个店,虽说出了点小波折,但好歹稳住了。就是有些人哪,帮了点忙就到处说,搞得好像周家离了她不行似的。”
桌上几个亲戚看我。
我放下筷子:“姐,你说的是我吧?”
她笑了一下:“我可没点名。”
“那你点一下。”我说,“你说清楚,我帮砚坤什么忙,又怎么到处说了。”
周砚琴没想到我接这么快,脸上的笑僵了僵:“陶枝,今天是妈生日,你非要闹?”
“姐,是你先说的。”我看着她,“你刚才那段话,明摆着冲我来的。我要是不接,你后面还有更难听的。”
婆婆皱眉:“行了行了,吃饭。”
周砚坤在旁边低头喝汤,一声不吭。
我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
“妈,今天是您生日,我本来不想说这些。但姐既然提了,我就把账对一对。”
我把文件夹打开,第一页是这五年我给周家花的钱的流水,从周砚川单位周转的八万,到给家里换电器、垫执行费,一笔一笔,日期金额清清楚楚。
“这些钱,有的还了,有的没还。我还的时候没催过,没还的我也没要过。”我说,“我提这个不是跟妈算账,是想说,我陶枝进周家五年,没白吃一口饭。”
第二页,是周砚坤方案的邮件记录和展板确认截图。
“砚坤的方案,我做的,他抹了我的名。我在群里问了一句,全家说我争名。”我看着周砚坤,“砚坤,你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说一句,那方案是谁做的?”
他抬起头,脸涨红:“嫂子……是我做得不对。”
“还有,”我翻到第三页,“城西文旅那个项目,那家公司抄我的方案,砚坤帮着转发。妈打电话问我能不能算了,我说走法律程序。最后那家公司撤标了。砚坤,你损失什么了吗?”
他摇头:“没有。”
周砚琴忍不住了:“陶枝,你今天是来砸场子的?”
“姐,我没砸场子。”我看着她,“我就是想让在座的亲戚都听清楚,我陶枝离了周家,没欠谁的。以后谁再在背后编排我,我一样拿证据说话。”
包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婆婆开口了:“行了。今天是我生日,都少说两句。”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周砚琴一眼:“砚琴,你也有不对的地方。陶枝跟砚川离了,但她没对不起周家。你以后说话注意点。”
周砚琴张了张嘴,被她男人拉了一下袖子,没再出声。
周砚川坐在旁边,全程没说话。散席的时候,他跟我走到饭店门口。
“陶枝,”他说,“今天这事,你说得对。”
我看着他:“周砚川,你要是半年前说这句话,咱俩可能不用离。”
他低下头:“我知道。”
风挺凉,他站在台阶上,把手插进大衣口袋,半天没动。
我说:“进去吧,外面冷。”
他嗯了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陶枝,你那个项目,要是忙不过来,跟我说一声。我周末有空,能帮你跑跑腿。”
我看了他一眼:“你会跑什么腿?”
“搬东西、贴物料,都行。”他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我以前没帮你干过这些,现在想干。”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到时候再说。”
他点点头,进去了。
第十章. 自己站稳
寿宴之后,周家那边消停了。
周砚琴见了我绕着走,周砚坤没再给我打过电话。婆婆偶尔发条消息,问我团子好不好,语气不冷不热的,但至少不骂了。
枝野接了文旅市集的项目,团队从六个人扩到九个。我们搬了间大点的办公室,窗户朝南,冬天有太阳。搬家那天,小韩搬了个纸箱摔了一跤,撒了一地名片,阿哲笑得直不起腰。团子在新办公室转了三圈,最后选了窗边那个猫爬架,趴上去就不下来了。
小韩升了设计主管,阿哲管项目执行。人手多了,活也多了,但干得痛快。
周砚川约我吃过两次饭。第一次是在楼下面馆,他给我带了盒栗子,说“不是求你复婚,就是觉得该给你”。我收了栗子,请他吃了碗面。第二次是在文创园门口的咖啡店,他说他跟他妈认真谈了一回,以后家里的事他自己拿主意。
我听着,没接话。
他问我:“陶枝,咱俩还有可能吗?”
我想了想,说:“周砚川,我现在一个人过得挺好。你要是真想重新开始,先把自己活明白了。等你不用问你妈‘这事怎么办’的时候,再来问我。”
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程嘉说我这话说得太软。我说:“不软。我说的是实话。他要是真改了,我不排斥重新认识他。他要是不改,我也不缺他一个。”
程嘉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沈屹那边又推了个新项目过来,说是区里下半年重点做的老街区改造,品牌策划这块想让我们参与。
我带着小韩去开了第一次会。出来的时候,小韩说:“枝姐,这项目做下来,咱们明年就能换个大点的办公室了。”
我笑了一下:“先别想那么远。把方案做好。”
那天晚上回家,我坐在新办公室的窗边,团子趴在我腿上打呼噜。手机亮了一下,是周砚川发来的消息,说他报了个项目管理班,周末上课。
我回了个“加油”。
他又发:“陶枝,我不是做给你看的。我是真觉得自己以前太没主见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他:“那就好好学。”
过了几天,婆婆给我发了条微信,问我周末有没有空,想请我吃个饭。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回她:“妈,我周末有个提案要过,改天吧。”
她回了个“好”。
没有“你必须来”,没有“砚琴也在”,就一个“好”。
又过了两周,周砚川来工作室找我。他拎了个工具箱,说帮我把办公室那扇关不严的窗户修一修。我说你还会这个?他说跟单位老师傅学的。
他修窗户的时候,小韩和阿哲趴在工位后面偷看,被我瞪回去了。团子倒是不认生,蹲在旁边看周砚川拧螺丝,尾巴一甩一甩的。
修完了,他试了试开关,挺顺滑。我说了声谢谢,他摆摆手:“小事。”
走之前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陶枝,下个月我妈复查身体,我陪她去。你要是有空……”
“你陪就行。”我说,“有事你跟我说一声。”
他点点头,走了。
小韩凑过来:“枝姐,周哥这是要回头啊?”
“不知道。”我坐回椅子上,“看他表现吧。”
阿哲在旁边接话:“我觉得周哥比以前强点了。”
“少议论。”我把两人赶回去干活。
那天晚上,我坐在修好的窗户旁边,风吹不进来,屋里暖和。团子趴在我腿上,呼噜打得均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砚川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黑板上写着“项目管理基础”。他配了句话:“今天老师讲沟通机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我看着这张照片,笑了一下,没回。
但也没删。
窗外路灯亮了,楼下面馆的马老板正在收摊,抬头看见我,挥了挥手。我冲他点了点头。
团子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我摸了摸它的头:“团子,咱现在挺好的,对吧?”
它咕噜了一声。
挺好的。有自己的工作室,有自己的猫,有能说上话的朋友,有愿意一起干活的伙伴。
至于周砚川以后能不能站明白队,那是他的事。我这边,先把自己站稳了再说。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图片为AI生成与内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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