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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3日夜，苏州，大雨。
她着一身猩红，出现在Vogue现场。
黑伞红袍，雾湿飞羽。
浓艳如夜色中怒放的曼珠沙华，夺目似深湖中洗练的深红宝石。
真没想到，Vogue把她给请来了。
娃娃脸超模的顶流，曾经的 MDC超模榜一姐——
Gemma Ward。
很记得在我读书那会儿，贴吧里刷爆了她的神图。
其中，有编辑借用博尔赫斯的话来盛赞：
你是上帝展示在我失明的眼睛前的音乐、天穹、宫殿、江河、天使、深沉的玫瑰，隐秘而没有穷期。
《加勒比海盗》中的人鱼，更是美得石破天惊。
影评写到：“一种近乎神话的压迫与绝丽。”
但近年来，人们对她的评价却是：
老了，皱了，毁了。
哪怕她今年才38岁。
憔悴的眼袋，黯淡的纹路
“天使已坠。”
有人如此叹息，像感慨一场天灾。
但Gemma并不在乎。
甚至还有点窃喜。
借用她的话：换做别人经历这一切，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
所有人对Gemma的第一印象，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那天，她刚从亲戚的农场出来，身上裹着一件沾满泥巴的灰色大衣，却被星探一脸相中。
她第一反应是提出拒绝。
然而，人们伪造了她母亲的签名，把她推到了镜头前。
一炮而红，惊艳全球。
她灵气逼人，像拥有生命的玩偶。
她精美绝伦，是时尚巨头的宠儿。
那一年，她才刚满15岁。
20年后，记者问起Gemma：
如果能回头，会对15岁的自己说什么？
她的双眸落到女儿身上，回答道：
“会劝自己留在学校，完成教育。再成熟一些，才独自奔赴世界。”
但人生没有重来。
16岁，她被捧上神坛，登封《VOGUE》。
17岁，她取代Kate Moss，成为Calvin Klein Obsession的代言人。
一次到账100w美元。
19岁，她在纽约买下了第一座百万豪宅，杀入福布斯最高收入排行榜。
当时，Gemma走一场秀是2w美元。
短短一个时装周，她可以走20场。
钱如流水，名利双收。
但光芒背后，全是扭曲和病态。
Gemma入行时体型瘦削，并不是她光吃不胖。
是她当时刚经历完严重抑郁，体重骤降。
一个大病初愈的少女，被捧成时尚圈趋之若鹜的顶流，越想越恐怖。
更让人不适的是，15岁时，她就被安排穿上泳装拍杂志。
Gemma回忆时苦笑道：
前段时间我穿的还是校服。
在采访中，一位摄影助理提到：
“初见她时，她还是个孩子，身边却已经围着经纪、管理等成年人，他们的收入依赖她维持某种外貌。”
她还在发育，周围的人却已经把她当成了一份生意。
在大众眼中，她是璀璨夺目的新星。
但在时装产业里，她是关乎无数饭碗的摇钱树。
为了让Gemma拼命工作，人们无所不用其极。
她明明已经瘦骨嶙峋，但身边的人会对15、16岁的Gemma洗脑：
“你太胖了。”
“等你发育后就会更胖，就没有工作了。”
她明明已经是年少有成了，但周遭大人却一直步步紧逼：
“你必须趁年轻做这件事。”
“你的容貌会衰老。”
“你已经到顶了，不会进步了。”
Gemma告诉《ELLE》：
“好像你一过青春期，一切都开始走下坡路，想想就觉得可怕。”
然而，这些人中有多少是真心让Gemma居安思危？
不过是想在她最火的时候，尽可能榨取她的价值罢了。
而Gemma的成功，本身就是一场青春的献祭。
18岁花季，她已经开始“年龄焦虑”：
“我从未意识到工作会消耗精力，因为我非常恐惧。”
“如果我不抓住一切，机会就会随时消失。”
骨瘦如柴的体型，她却深陷“身材焦虑”。
焦虑、抑郁、滥用药物，Gemma患上了严重的饮食失调症。
Gemma很记得自己的18岁生日。
在一个昏暗的酒吧里，明星、超模、高层盛装出席。
主题是：毕业舞会。
那是她从未真正拥有的经历，却在名利场里用金钱砸了出来。
那一年，她大杀四方，锐不可当。
收入一栏写着天文数字：300w美元。
但在Gemma的回忆里只有一句话：“它毁了我人生的一部分。”
病痛成为高级的代名词，焦虑浇筑成功的墓志铭。
把鲜花折断当成艺术品，将青春割喉献祭血天使。
多年后，Gemma悲叹：
挣脱非常艰难。
挣脱不了，她只能自毁。
2007年Gemma认识了刚和女友分手的Heath Ledger。
一个深陷焦虑，一个经历情伤。
Gemma当时并不想贸然开始一段感情， Heath同意，那就让两个受伤的灵魂，共渡难关。
他们结伴去度假，一起在圣诞节约家人吃饭。
Gemma形容那是一段魔法般的日子，没有媒体打扰，不必玩命减肥。
两人渐生情愫，决定再进一步。
这一步却是天人两隔。
2008年1月，Heath因意外药物过量去世，年仅28岁。
爱情短暂得像一声叹息，她只够陪他过半个冬天。
春天来临时，Gemma“消失”了。
那一年，她20岁。
她再一次登上封面时，杂志用了一个恶毒的谐音梗：
从“时尚榜样”（role model）到“赘肉模范”（roll model）。
照片中的Gemma穿着一件黑色泳衣，素面朝天。
曾经人们有多爱她，现在就有多恨她。
网友骂她胖若两人，说她全身都是肉褶。
媒体攻击她大象腿，嘲笑她男友一死就放纵自己。
Gemma苦笑：“一场公开羞辱。”
但苦笑完，她反而解脱了。
那一刻，曾经背负的所有光环、身份、殊荣都毁掉了。
什么仙女、天使，在今夜一起死去。
“我决定不再做模特，不再做任何与我外貌相关的事情。”
她去徒步长途旅行，去山里进修治疗。
活了20年，Gemma第一次关心自己。
她好好吃饭，用心运动，治疗自己的饮食失调和药物滥用。
旅程中，她认识了David Letts。
David是一个摄影师，也会拳击，不算帅，但总是笑嘻嘻的。
他向Gemma求婚，Gemma说，好。
婚姻和爱情是两码事。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没有太多跌宕起伏。
是这个世界烂透了，但没关系，我陪你走下去。
他们生了三个小孩，两女一男。
Gemma这样描述自己的一天：
早上盯着小孩吃饱早餐去上学，定期和丈夫练拳击，有空的时候去试镜，没工作的时候就写一下剧本和小说。
她去学校读书精修，开始弹吉他，也写一些歌。
她自嘲自己越老越像外星人，“但离人群远一点挺好的。”
近些年，Gemma又接到一些走秀和封面的工作。
有人说她老了，有人说她灵气全无。
但她早已明白，当美丽和青春深度绑定，那就不是美丽。
而是交易。
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尤其是当她的女儿也开始长大。
Gemma的话既像是对过去的总结，也像对未来的忠告：
女孩，无论身材如何，无论处于人生的哪个阶段，爱自己、尊重自己都至关重要
没有人应该剥夺你人生中的快乐、愉悦和自由。这是你的人生，由你来决定如何度过，如何利用你的身体。
20年前，Gemma的梦想是抓住一切机会，功成名就。
20年后，Gemma的回答是希望我的孩子幸福健康，我们一起去旅行。
照片中的她穿着最简单的衣服，蹲在沙滩海水里，有一种奇特的神性。
和惊艳、美丽、仙气飘飘无关。
有点像聂鲁达的诗句，他是这样写的：
天色明媚，灿烂的阳光稍纵即逝。怀念随之而来，你终究还是远走，朝着生命的方向漂流。
撰文、编辑/ 快乐小神仙
图片来源/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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