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剧最怕烂尾,但HBO有一部剧用3季收尾,反而成了它最聪明的地方。
“神秘盒子剧”这个说法,常被追溯到2004年ABC的《迷失》(Lost)。不少评论者认为,更早的90年代剧集《X档案》的所谓“神话主线”,是这类风格的源头之一。不过从形式上看,这类剧集或许还能一路回溯到ABC的经典谋杀悬疑剧《双峰》,甚至更早的英国邪典剧集《囚徒》。和《迷失》以及后来众多同类剧一样,《双峰》和《囚徒》靠设置各种谜团、一点点放出线索让观众投入,慢慢让角色变得和谜团一样关键,最后对核心问题给出超现实、有些晦涩的答案。
当然,《双峰》和《囚徒》之所以算“神秘盒子剧”的前身,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们颇具争议的剧终,和《迷失》那个名声在外的结局一样分裂观众。就像后来一度口碑不错的《西部世界》,《迷失》在几季之后丢掉了那个自洽、令人满意的故事线,变得除了最忠实的观众之外几乎无人能跟上。幸运的是,HBO一部被低估的同类佳作《守望尘世》(The Leftovers)避开了这个问题。
《守望尘世》改编自汤姆·佩罗塔的同名小说,出自《迷失》联合主创达蒙·林德洛夫之手。在一场被称为“突然离去”的未解事件中,全球2%的人口毫无解释地消失,一群各不相同的角色在普遍的创痛中寻找意义。这个设定听起来很戏剧化,但剧集本身完全不是这样。
故事起初耐心地围绕贾斯汀·塞洛克斯饰演的悲伤警察凯文·加维展开,随后逐渐铺开它庞大的世界,纳入丽芙·泰勒饰演的梅格·阿博特和克里斯托弗·埃克莱斯顿饰演的宗教狂热者马特·贾米森牧师。加上雷吉娜·金、凯莉·库恩,以及饰演凯文十几岁女儿的玛格丽特·库里等令人惊叹的配角阵容,剧集讲述了一个复杂、道德灰度十足的故事,把类型元素和扎实的角色剧融合在一起。
和《X档案》等许多标志性同类剧集主要忙于给观众越来越多关于谜团真相的线索不同,《守望尘世》在叙事上走得更慢、更有分寸。第二季把焦点扩展到另一组完全不同的角色,最终又把两条故事线合到一起,这时已经能看出,它要讲的是一个宏大而复杂的故事。
与林德洛夫早先那部跑了太久、却并不真正清楚要走向何方的《迷失》不同,《守望尘世》在第三季完结时收在了最恰当的位置。它的结局没有解开故事留下的每一个谜团,却为主角们的角色弧线提供了完美的收束。
遗憾的是,这部剧出色的评论口碑此后被关于主创的一些爆料蒙上阴影。在莫琳·瑞安2023年的书《Burn It Down》中,《从》主演哈罗德·佩里诺指控林德洛夫和《迷失》另一位剧集主管卡尔顿·库斯在剧集制作期间发表种族主义言论,而《迷失》编剧室的多人则指称两人在制作期间营造了有毒的工作环境。
《守望尘世》让《迷失》的联合主创在ABC那部热剧结束多年后,有机会做出一部更强的“神秘盒子剧”。林德洛夫的名声此后经历了波折,但《守望尘世》本身,依然是这类叙事最强形态的完美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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