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元年(1126年)冬,金军兵临开封,北宋朝廷开始清算旧日权臣。此时的蔡京已经八十岁上下,童贯年过六十,高俅也因病走到了生命尽头。三个人都曾站在宋徽宗身边,结局却并不相同。

《水浒传》把高俅写成梁山好汉的死敌,把蔡京、童贯也列为误国之臣。不过,小说擅长塑造善恶分明的人物,史书留下的形象却更加复杂。他们确实拥有权势,也确实对北宋政治产生了严重影响,但各自的下场,不能只用一句“罪有应得”概括。

蔡京最突出的本事,是揣摩皇帝心思。宋徽宗喜爱书画、园林和奇石,蔡京便把这种个人爱好变成了国家事务。江南一带的花石纲由此兴盛,地方官吏层层搜刮,百姓不堪其扰,东南社会矛盾迅速积累。

有意思的是,蔡京并非只会阿谀奉承。他精于书法,长于政务,熟悉官场运作,也懂得怎样组织人事。正因为有这些能力,他才能多次出任宰相,在朝廷中反复起落,始终没有被轻易替代。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能力越强,造成的破坏往往也越大。蔡京主持或推动的新法调整,加重了财政压力;他又善于排斥异己,使朝廷逐渐形成围绕权力和利益运转的集团。宋徽宗后来也察觉到,朝臣对蔡京的依附越来越明显,君臣之间因此多次发生疏离。

金军南下后,宋徽宗于宣和七年(1125年)年底传位给太子赵桓,即宋钦宗。靖康元年,钦宗为了稳定人心,将蔡京列为“六贼”之首,先后将他贬谪南方,最终命其前往儋州。

这道命令对年迈的蔡京几乎等同于绝境。南行途中,他经过潭州,也就是今天的湖南长沙一带。地方百姓对这位权臣极其反感,传说没人愿意接待,沿途供应也十分困难。蔡京因年老、疾病和饥饿,于潭州附近去世,未能抵达贬所。

童贯的结局更为直接。此人虽是宦官,却长期掌握军权,曾参与对西夏的军事行动,也在镇压方腊起义中发挥过作用。宣和三年(1121年),方腊起义被宋军平定,童贯因此获得宋徽宗高度信任,权势达到顶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问题在于,能打局部战争,不等于能够判断天下大势。宋金联合攻辽时,童贯率军进攻燕京一带,宋军战果有限,相关军情却被层层粉饰。北宋朝廷因此高估了自身实力,也低估了金军的威胁。

宣和七年(1125年),金军大举攻宋,童贯奉命镇守边地,却很快放弃太原方向,率军南逃。宋徽宗震怒,童贯的政治地位开始崩塌。金军进入开封后,宋钦宗将他视为必须处理的旧臣。

靖康元年(1126年),童贯被捕并押回开封,随后奉诏处死。史载他被斩首示众,曾经拥有的军权、爵位和财富,在政局突变中迅速化为乌有。与蔡京死于贬途不同,童贯死在公开的政治清算之中。

高俅则是另一种类型。他早年并不是凭军功或政绩进入核心圈层,而是因善于蹴鞠,得到还是端王的宋徽宗赏识。赵佶即位后,高俅跟随旧主升迁,逐渐做到殿前都指挥使,掌管禁军系统。

史书中的高俅,确实没有小说写得那样无所不为。与蔡京、童贯相比,他参与重大政务较少,在朝廷中的影响力也有限。换句话说,他更像是皇帝身边受宠的旧人,而不是能够独立操持国政的权臣。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并不意味着高俅没有责任。禁军训练和京城防务本属他的职权范围,北宋军事体系积弊严重,他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只是现存史料对他的具体作为记载不多,难以把小说中的全部罪行都移植到历史人物身上。

高俅在靖康之变前去世,时间大致在靖康元年(1126年)。他没有等到金军围困开封,也没有经历宋钦宗对旧臣的集中处置,因此避开了斩首和流放。关于他的死因,史书多记为病逝,细节并不十分清楚。

值得一提的是,高俅家族在南宋初年仍保有一定地位,其后人曾获封爵。这种安排并不能证明高俅本人清白,更可能与家族关系、军政资源以及南宋初年的用人需要有关。宋廷面对残局,往往不会把所有旧臣家族一并清除。

三个人之中,蔡京死于贬谪途中,童贯死于刀下,高俅则在风暴到来前病亡。一个败在长期操弄朝政,一个败在军事判断和临阵退缩,一个依靠旧日宠信而保全性命。北宋末年的权力秩序崩塌时,他们的身份不同,所承担的后果也就有了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