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开国少将徐国夫正在撰写自己的回忆录。当时,电视剧《四保临江》正在热播,一位作家带着对历史的好奇,专程登门拜访了这位当年在南满战场浴血奋战的老将军。
两人原本聊得十分投机,那段冰天雪地的岁月被重新翻了出来。就在谈话间,这位作家突然抛出了一个疑问,瞬间点燃了老将军的怒火。
作家问:“如果你们师当时不在西丰打那一家伙,或者打得不那么狠,临江之战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你们在南满的部队是不是就可以用不着遭那么大的罪?”
没想到,徐国夫听后勃然大怒,一拍桌子怒斥道:“你这是混账话!照你的逻辑,我们就不该起来革命,就不该推翻三座大山,就不该进东北!就应该让像我这样穷苦出身的人,从小看富人家的孩子念书,自己去放牛,长大扛活做苦力!”
老将军为何发这么大的火?这得从1946年的那个秋天说起。
四平保卫战之后,东北民主联军元气大伤,被迫后撤。国民党军杜聿明部气焰极其嚣张,甚至制定了北渡松花江、攻取哈尔滨的狂妄计划。当时,东北民主联军总部截获了敌军动向,立刻定下了一个“前打后拉”的战略:既然敌人要打北满,那南满的部队就必须在敌人屁股后面狠狠放一把火,逼他们回头。
这把“火”,东总交给了三纵。三纵九师副师长徐国夫(师长有病,由他全权指挥),把主攻西丰的任务抢到了手里。
1946年10月2日黄昏,九师冒着秋雨急行军,到达预定地域后,向西丰城发起猛攻。血战33个小时后,全歼守敌2000多人。这一仗,不仅切断了敌人的中长铁路,更是重重一拳,砸在了杜聿明的“腰眼”上。连毛主席都亲自复电:“攻克西丰歼敌5个营甚慰。”
西丰这一仗,也彻底把杜聿明打疼了、打醒了。他立刻调整战略,调集十万大军,疯狂扑向南满,开启了“南攻北守”的序幕。这就有了后来的“四保临江”。
临江之战有多苦?那是真正的绝境求生。南满根据地被压缩到只剩几个县,气温低到零下三四十度,很多战士连棉衣都没有,冻伤的人比战伤的还多。粮食断绝,战士们只能啃冻得像石头一样的苞米棒子,渴了就抓一把雪。
后来,一些地方同志看到南满部队遭了这么大罪,便有了微词,认为西丰战斗是“捅了马蜂窝,引火烧身”。如果不打西丰,不去惹杜聿明,南满部队是不是就不用受这种苦?
这位作家的提问,正是受了这种观点的影响。但在徐国夫将军听来,这种逻辑简直荒谬绝伦。
徐国夫发火,是因为这种看似“悲悯”的逻辑,完全无视了战争的全局。在当时,如果南满部队为了自己少遭罪,就不去打西丰、不去牵制敌人,那么北满的主力怎么办?哈尔滨还要不要?如果哈尔滨丢了,整个东北的局势将全面崩盘。
更让老将军愤怒的,是这种逻辑背后对牺牲的轻描淡写。革命从来不是请客吃饭,打仗更不是做生意。怕挨打、怕吃苦,就干脆不打,那还叫什么革命?
晚年,徐国夫在回忆录里专门写到了这次发火。他解释说:“如果是一般群众或者刚入伍的小战士,我完全可以原谅,耐心解释。但对方是一位作家,如果他把这种思想写进书里,传播开来,那将是什么样的后果?这才是我发火的主要原因。”
西丰之战,表面上看是主动去“惹事”,实则是用局部的艰难,换取了全局的主动。正是西丰战斗和随后的连番出击,迫使杜聿明将主力调往南满,从而大大减轻了北满根据地的压力,为东北我军最终的绝地反击赢得了喘息之机,这一仗的意义历史早有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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