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11年,闽地山海之间,汉军水陆并进,东越王余善的城池接连失守。战事结束后,朝廷没有像对普通郡县那样就地设官,而是作出了一项影响深远的决定:迁徙闽越居民,削弱当地旧有势力。一个延续数百年的王国,就这样从政治版图上消失了。
这个王国,便是闽越。
福建简称“闽”,并非只因闽江得名。先秦文献中的“七闽”,大致分布在今福建及其周边地区。“闽”字从虫,古人认为当地部族与蛇图腾有关。山岭阻隔、河海交错,塑造了独特的生活方式,也使这里长期保持着较强的地方传统。
闽越王族的源头,要追溯到越国。越王勾践之后,越国被楚国压制,王族和部众分散南逃,其中一支进入闽地,逐渐形成新的政治集团。迁徙者带来的,不只是贵族血统,还有江浙一带的铸造、织作和水上交通经验。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曾向东南用兵。秦始皇二十六年,即公元前221年,秦朝名义上将闽地纳入版图,设置闽中郡,但并未像关中、山东那样全面派官治理,仍保留无诸的地方影响力。山路难行,语言风俗又异,这种安排更多是承认现实。
秦末战乱爆发时,无诸站到了刘邦一边。项羽分封诸侯,却没有把无诸列入王爵之中,这个疏忽很快改变了南方的政治走向。公元前202年,刘邦称帝后封无诸为闽越王。无诸在福州一带筑城建都,史书所称“冶城”,由此成为闽越政治中心。
汉初的闽越,并不是一个完全独立于汉朝之外的国家。它接受皇帝册封,但内部仍由本族首领管理,属于羁縻性质的封国。说得直白些,汉廷承认闽越王的地位,闽越则承认汉朝的宗主权。双方相安无事时,这种关系颇有弹性。
问题出在闽越实力渐强之后。
无诸及其后继者发展冶铁,推广铁制工具,农业、手工业和军事实力都在上升。闽越既能依山据险,也能利用海路往来。它不再只是一个偏远部族政权,而逐渐成为东南地区不可忽视的力量。
汉初几位诸侯王与闽越保持联系,闽越也曾答应在局势变化时出兵相助。更严重的是,它不断向周边扩张,压迫东瓯等越人政权。东瓯不堪其扰,在汉廷允许下迁往庐江郡,原有国家随之解体。
公元前135年,闽越王郢准备进攻东越,汉武帝认为这是越过底线。朝廷派严助主持军事行动,并命王恢、韩安国等率军南下。汉军尚未全面展开,闽越内部便发生政变,郢被其弟余善所杀。余善以此请求罢兵,汉廷暂时收军,却没有恢复闽越王的完整地位。
闽越被拆分为越繇国和东越国,分别交给宗室贵族管理。表面上是重新安排封国,实际上却是把原本集中的权力切开。余善后来仍掌握东越主要力量,闽地并没有真正安定下来。
公元前112年,南越发生变乱,汉武帝调集大军征讨。余善曾请求出兵助战,派出八千人后却迟迟不进。海上风浪或许确实存在,但在汉廷看来,这种举动与此前的反复相叠加,已很难再被解释为单纯观望。
汉军平定南越后,兵锋转向东越。余善修筑六座城池据守,初期还取得局部胜利,但汉军水陆推进,闽越内部再次出现分裂。公元前111年,余善被本族势力杀死,东越向汉军投降。
战后,汉廷判断闽地“狭多阻,闽越悍,数反复”,于是将大批闽越居民迁往江淮地区,并在当地逐步改设郡县。所谓“居民全被迁出”,并非每一个人都离开故土,而是王族、军队和大量人口被整体迁移,原有社会骨架被打散。闽越国的名称、王统和政治组织,也随之退出史书中心。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福建在文献中的记载明显减少。不是山海之间无人居住,而是旧有政权消散,汉廷对当地的经营尚未形成稳定记录。直到三国时期,东吴重新加强对福建的控制,设置建安郡,闽地才重新较多出现在中原史家的笔下。 精品国产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