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傍晚,林晚关掉灶火,抱着最后一锅汤转身,饭桌上只剩几圈湿亮的盘底印。周诚正拖着鼓鼓的保温箱往门口走,箱盖被鱼尾顶起一道缝。
她把汤锅放回灶台,挡在门前。“菜呢?我们俩连一口都没吃,你要端去哪儿?”
周诚没有看她,蹲下压紧保温箱的扣子,又摸了摸装汤的盒盖。“隔壁。汤你盛快点,凉了不好喝。”
林晚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双手。下午三点开始,她切菜、炸丸子、守着鱼翻面,周诚只进厨房问过两次还有多久。她以为他等着和自己吃这顿年夜饭。
“隔壁是许蔓家?”她问,“你什么时候答应把年夜饭送过去的?”
“刚才。”周诚把保温箱往旁边挪了挪,示意她让路,“她家今年就两个人,小禾又念叨你做的糖醋鱼。我说送点过去。”
“送点?”林晚回头望向桌面。八道菜,连装凉拌藕片的小碟都没留下,“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年夜饭。”
周诚终于抬眼,却只扫了一下墙上的钟。“她一个人带孩子多可怜,你少计较一顿饭。”
林晚扶着门框,没有动。她原本留了两只碗在橱柜里,想等汤好后叫周诚一起坐下。现在她才知道,他连吃饭的地方都替她安排好了。
“你要我去哪儿吃?”她问。
“隔壁啊。”周诚说得理所当然,“你忙了一下午,先坐会儿再过去也行。”
“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周诚的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他看了一眼消息,急着提箱子,语气也沉下来:“过年送顿饭而已,你非要把事情说得这么难听?”
林晚看见汤盒旁还有一只用毛巾裹住的长盘。白瓷盘沿有一道浅蓝色水纹,是她母亲留下的鱼盘。她每年除夕都用它盛鱼,吃完亲手洗净收起来。
她伸手去拿,周诚却把箱子往后拉。“鱼都装好了,换盘子又得折腾。明天拿回来不一样?”
“盘子留下。”
“人家等着开饭呢。”周诚拎起保温箱,从她身侧挤了过去,“你别堵门。”
门合上后,屋里只剩抽油烟机慢慢停转的声音。林晚走回厨房,把锅盖揭开。汤面上浮着几颗枸杞,旁边两只空碗整整齐齐,像在等一顿不会开始的饭。
她给自己盛了一勺,勺沿碰到碗,发出一声轻响。周诚刚才连她站了几个小时都没问,却记得许蔓家孩子想吃哪道菜。
手机亮了一下。周诚发来消息:妈也在隔壁,别摆脸色,小禾胆子小。
林晚盯着那个“也”字。赵琴下午还打电话问她鱼要蒸多久,她说已经下锅了。婆婆没有说今晚要来,更没有问她留没留饭。
她拨给周诚。铃声响到第三下,他接了,背景里有人搬椅子。“怎么了?我这儿忙着呢。”
“你妈什么时候过去的?”
“刚到。她说一个人在家没意思,我就叫她一起来了。”他压低声音,“你过来再说,别让人看笑话。”
林晚握着电话,看了一眼厨房。她做饭时给赵琴留过一份软些的藕片,还打算饭后送去。那份藕片现在也在隔壁的桌上。
“你把我做的菜拿走,把我妈的盘子也拿走,还叫我过去别摆脸色。”她说,“周诚,你听见自己在说什么吗?”
“行了。”周诚那边有人喊他,他应了一声,才对着手机说,“气也该气够了。你要饿了就过来盛一点。”
电话断了。林晚没有再拨。她把手机放在灶台上,从橱柜取出自己那只用了七年的饭碗。碗底有一道旧磕痕,搬家时她舍不得扔,周诚总说她爱留破东西。
她拿着碗站了片刻,走到没有人经过的厨房角落,松开手。瓷碗砸在地砖上,碎成几块,清脆的一声在空屋里散开。
“离婚。”她对着安静的厨房说。
那两个字出口,她没有觉得轻松,手指还在发抖。她找来厚纸和扫帚,把碎瓷片一片片收进纸里,封好,放进垃圾桶最里面。
她擦干地上的水迹,又关掉灶火和排风。手机里没有周诚的新消息。客厅的钟走过六点半,窗外不断有人放烟花,楼道里传来邻居开门说笑的声音。
林晚穿上外套,把手机和钥匙装进口袋。她走到门口,又折回厨房,从空柜子里取出装鱼盘的布袋。那只盘子不该跟着周诚的人情留在隔壁。
她打开门,隔壁传来赵琴熟悉的招呼声:“快坐快坐,菜齐了。周诚,给小禾夹块鱼,别让孩子够。”
林晚停在两户之间。周诚说婆婆刚到,可那声音熟门熟路,像早知道自己会坐在哪儿。她攥紧布袋,走向隔壁敞开的门。
林晚站在隔壁门口时,许蔓家的灯正亮着。桌上摆着四套餐具,周诚和赵琴坐在一边,许蔓与小禾坐在另一边。没有第五把椅子,也没有多出的碗。
小禾先看见她,放下筷子叫了声“林阿姨”。孩子面前的小碟里有一块挑去刺的鱼肉,正冒着热气。
许蔓转过头,笑容停了一瞬。“林姐?你不是……”她看向周诚,没有把话说完。
周诚起身,绕过椅子走来。“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我给你拿碗。”他伸手想接林晚的外套,林晚侧身避开了。
“不用。”她看着桌上的鱼盘。浅蓝色水纹露在盘边,一截鱼尾盖住了她母亲留下的那道小小的釉痕,“我是来拿盘子的。”
赵琴把筷子放下。“大过年的,进门先说这个?菜送来就是让大家热闹热闹。你要吃就坐,别站门口给人添堵。”
林晚往桌边走了两步,停在小禾看不见鱼盘的位置。“妈,你下午问我鱼蒸多久。我说还在锅里。你知道今晚这桌菜是我做的,是吗?”
赵琴皱眉,没有接话。周诚抢着说:“谁做的有那么要紧?我刚才也没说是我做的。”
许蔓抬头看他。“你说你按小禾的口味做了糖醋鱼,还记得她不吃姜。我刚才夸你,你也没纠正。”
周诚张了张口,伸手去倒酒。“我说的是让晚晚做的时候少放姜。这点话也值得掰扯?”
“值得。”林晚看着许蔓,“下午鱼翻面时,我把姜片挑出来,另放在灶边的小碟里。你要是不信,现在去我家看,锅还没洗,案板上还剩半根葱。”
屋里安静下来。许蔓缓缓把酒杯推远了些,视线落在周诚身上。赵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像是没听见。
林晚继续说:“丸子里没有香菜,因为小禾上次来我家吃饭时说过不喜欢。藕片煮软一点,是给妈留的。周诚,这些你知道几样?”
小禾看看自己的碟子,又看看母亲。“林阿姨,鱼是你做的吗?”
“是。”林晚蹲下来,让自己的声音放轻,“你吃吧,饭菜没有做错事。”
小禾点点头,却没有立刻拿筷子。许蔓摸了摸她的肩膀,叫她先喝汤。林晚站起来,没有再让孩子听大人争论。
周诚脸色发紧。“你非要在孩子面前算这个?回去说不行吗?”
“我刚才在家问过。”林晚说,“你让我饿了来这里盛一点。现在我来了,你又要我回去说。”
赵琴把碗重重放下。“她一个人带孩子,我们做邻居的帮把手,怎么就成欺负你了?结婚七年,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林晚看向她。“帮她的是谁的时间、谁的手、谁的饭?你们可以请她吃饭,也可以自己做。今天这顿,你们没有一个人问过我。”
赵琴嘴唇动了动,朝周诚递了个眼色。周诚拉开一把靠墙的折叠椅,硬塞进餐桌和柜子之间。“现在有位子了。坐下吃,别闹了。”
椅脚撞上柜门,发出一声闷响。林晚没有坐。她看着原先摆好的四只碗,终于明白自己缺席不是临时漏算,而是这顿饭从一开始就没有等她。
她把布袋放在桌边。“鱼盘是我妈留下的。我今天要带走。”
周诚伸手按住盘沿。“鱼还没吃完。明天我给你洗干净送回来,行不行?”
“现在。”林晚说。她没有拉扯,也没有碰盘里的鱼,只把布袋口打开,等在那里。
许蔓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只普通白盘。“我来换。”她请小禾拿着自己的小碟去沙发坐,才把余下的鱼轻轻移过去。
周诚想说什么,许蔓抬手拦住他。“盘子是林姐的。她要拿回去,你让她拿。”
鱼盘空出来,林晚用纸巾擦去盘底的汤汁,放进布袋。她的手很稳,只有系布袋绳子时打了两次结。
赵琴冷笑一声。“一只旧盘子弄得像什么宝贝。你妈要是还在,看到你除夕为个盘子翻脸,也得劝你两句。”
林晚抬头。“我妈在的时候,从没把我做的饭端走,再叫我去别人家讨一口。她留下的东西,你也别替她说话。”
赵琴脸色一沉。周诚站到两人中间,“够了。晚晚,拿了盘子就回家。我待会儿回去哄你。”
“不用哄。”林晚拎起布袋,“我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周诚以为她指的是盘子,松了口气。“那就别再扯了。妈难得来一趟,你先回去歇着。”
许蔓却没有坐回去。她走到门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林姐,我送你出去。”
周诚皱眉。“就隔一道门,有什么好送的?”
“我有话问她。”许蔓拉开门,等林晚先走。门关上后,屋里的说话声隔着门板变得含混,小禾问了一句鱼还能不能吃,赵琴答应给她挑刺。
楼道的感应灯亮着。许蔓先看了一眼林晚手里的盘子,又看向她的脸。“周诚说,你今晚出差不回来。他说家里没人做饭,要请外卖,我才答应让他带菜来。”
林晚握紧布袋的提绳。“我今天下午一直在家。你进门前看到的每一道菜,都是从我家的锅里出来的。”
许蔓的脸色慢慢变了。“那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分开的?他说你们已经长期分居,节后就办手续。”
“我们昨晚还在同一张床上睡。”林晚说完,楼道里只剩远处电梯运行的声音。许蔓望着她,终于把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许蔓没有立刻解锁手机。她往自家门口看了一眼,确认门关严了,才低声说:“小禾在里面。我不想让她听见这些,能往楼梯那边走几步吗?”
林晚拎着鱼盘跟她走到楼梯转角。感应灯隔一会儿就暗下去,许蔓抬手拍亮,屏幕上停着周诚的聊天框。
“去年十一月,他说你们早就各过各的。”许蔓翻到那天的消息,把手机转过来,“他说他睡在书房,等春节过完就办离婚,免得长辈难受。”
林晚看清日期。那天她值早班,晚上周诚胃疼,她下班买药回家,还煮了面。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找到了当天发给他的消息:药放床头,面在锅里,醒了叫我。
下面紧跟着周诚的回复:知道了,老婆,你也早点睡。
许蔓盯着那行字,指尖停在屏幕上。“他那晚跟我说,他一个人住在客厅,胃疼也没人管。我给他送过药。”
“药放在门口?”林晚问。
“对。”许蔓点头,“他说不想让你看见,免得你拿这事吵。”
林晚想起那晚门口多出一袋胃药。周诚说是楼下药店送的,她没再问。她把手机往前递了递,让许蔓看清消息的时间。
许蔓往下翻。十二月的一段聊天里,周诚说他和林晚已经很久不一起吃饭。
林晚找到同一天拍的照片:两副碗筷摆在自家小餐桌上,周诚举着筷子,催她快拍完趁热吃。
“这照片你愿意给我看就够了。”许蔓说,“他说过具体日子,每次都说,你已经不在这个家里。”
“我没搬出去。”林晚把手机收回来,“我在酒店后厨上班,周末轮休。他知道我哪天晚班,也知道我每天回哪扇门。”
许蔓靠着扶手,沉默了片刻。“我信了他说的长期分居,也信他节后会结束婚姻。可我知道他还没离婚,还是接受了他那些越界的话。这件事,我不能只说自己被骗。”
林晚没有替她接话。她想知道周诚还拿走了什么,便问:“除了这顿饭,他还给过你什么?”
许蔓垂眼看着手机。“钱。这个月月初,他转给我六万元,说让我开店时先备着。店还没定下来,钱一分没动。”
“六万元?”林晚抬起头。家里的共同存款原有十二万元,周诚一直管着那张卡,上周她问余额,他还说都在。
许蔓找到转账记录。付款人的名字是周诚,金额是六万元,备注写着“开店备用”。她放大日期和账户尾号,给林晚看清。
“我可以把这张凭据发你。”许蔓说,“钱在我账上,没花。我会退回去,但我要先弄清楚退到哪里,免得他又拿去瞒你。”
林晚没有伸手拿她的手机。“你先别转给他。我回去核实存款,也保留你的凭据。你愿意给我的部分,再发给我。”
许蔓点头,当面截下转账记录,又翻到两段长期分居的消息,问她是否需要。林晚说:“只发带日期的原对话截图就好。”
手机很快震动三下。林晚点开图片,确认日期和金额清楚,把它们存进单独的相册。
“我还想问一句。”林晚说,“今晚的四套餐具,是谁定的?”
“周诚说你出差,赵阿姨会来。”许蔓攥着手机,“我照四个人摆的。你进门时,我以为他只是没告诉我你提前回来了。”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出差。”林晚说,“那时候你已经看见我穿着围裙外套,手里拿着盘袋。”
“是。”许蔓没有躲开她的目光,“我心里觉得不对,还是先看了他一眼,想等他解释。”
楼梯间的门忽然被推开,周诚站在上一级台阶上。“你们聊什么聊这么久?妈让你们回去,菜都凉了。”
他看见两人手里的手机,脸色一变,快步下来。“许蔓,我跟你说过,晚晚一生气什么话都说。你别听她挑事。”
许蔓把手机锁屏。“她给我看了十一月和十二月的消息。你说她长期不回家,跟那些日期对不上。”
周诚停了一下,转向林晚。“你把家里的聊天记录给外人看?我们夫妻的事,你非闹到这种地步?”
林晚看着他。“你先把我们的婚姻讲给她听,还把六万元转给她。现在你说这是我们夫妻的事?”
“那钱是借她周转。”周诚说得很快,“我本来就要告诉你,过了年再说。”
“你告诉她了吗?”林晚问许蔓,“是借款?”
“没有。”许蔓说,“他说给我的开店备用金。我问过要不要写借条,他说不用。”
周诚伸手想拉林晚,被她退开一步。“先回家,咱们慢慢说。”
林晚拎起鱼盘。“我现在回家。你今晚别进我的房间。离婚的事,过了年我们谈手续。”
周诚怔住,随即笑了一声。“你在厨房说那两个字,我就知道是气话。盘子都拿回来了,还没消气?”
“我砸的是自己的碗,碎片也收了。”林晚说,“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她转身往自家门走。许蔓没有跟上,也没有回到餐桌旁。周诚站在两户门之间,第一次没能替任何一边把话圆过去。
林晚刚把鱼盘放进橱柜,手机便接连响了几声。赵琴在家族群里发语音,说儿媳除夕闹到邻居家,容不下孤儿寡母,还把年夜饭搅散了。
群里有人问怎么回事,也有人劝林晚大过年的给婆婆认个错。林晚看着那些消息,没有急着回。
她把许蔓发来的三张截图备份好,再打开自己和周诚的聊天记录。
她写下一句:菜是我做的,盘子是我母亲留下的。周诚把饭端去隔壁之前,没有问过我。
消息发进群里,她又补了一句:其他事我会核实清楚再说,今晚不替任何人编说法。
赵琴的语音仍在跳出来。林晚关掉提示音,给自己盛了一碗还温着的汤。她坐在空餐桌前喝下第一口,鱼盘收在伸手就能碰到的柜格里。
初一早晨,林晚被门铃吵醒。她昨夜在餐桌前坐到很晚,鱼盘洗净后收回柜子,手机里的家族群却一直有人说话。
周诚已经起床,正站在客厅给人开门。他回头看见林晚,压低声音说:“今天原本就约了大家来吃饭,妈说先别改,见面把误会讲开。”
门外是周诚的舅舅和舅妈,后面还跟着两个表亲。舅妈手里提着水果,进门便看向林晚:“昨晚群里说得乱,我们来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林晚让出门口,没有去接水果。昨夜她只在群里说了菜和鱼盘的事,没有提周诚转钱,也没有把许蔓发来的私聊截图扔进群里。
赵琴最后进来,手里拎着两袋新鲜蔬菜。“人都到了,先把饭做起来。有什么话边吃边说,过年总不能让客人饿着。”
林晚看着那两袋菜。“今天的聚餐是您约的。您没告诉他们,昨晚您已经在隔壁吃过我做的年夜饭?”
舅妈停住脚。“你昨晚没一起吃?”
“隔壁桌上只有四套餐具。”林晚说,“周诚、妈、许蔓和她女儿各一套。我进去的时候,没有我的位子。”
周诚把门关上。“我后来给你搬椅子了。这件事你打算说几遍?”
“搬椅子是在我进门之后。”林晚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昨晚你说我出差,还说我们长期分居。既然今天要讲清楚,就把这些也讲清楚。”
赵琴把菜袋搁在地上。“亲戚来拜年,谁要听你们两口子在外头怎么说话?你先去厨房,别让人干坐着。”
林晚没动。她点开昨晚与周诚的消息,把“妈也在隔壁,别摆脸色”和“你要饿了就过来盛一点”给在场的人看。
舅舅看完,抬头问周诚:“菜全是晚晚做的,你叫她过去盛一点?”
周诚伸手想拿手机,林晚把它收回掌心。“是我说话没过脑子。”他转向舅舅,“当时着急,怕许蔓和孩子等久了。”
“着急也得给自家留饭。”舅妈看了眼空餐桌,“昨天到底怎么安排的?”
林晚只说昨晚亲眼见到的事:菜从自家桌上被端走,四副碗筷已经摆好,母亲留下的鱼盘也带了过去。她说完便停下,没有替许蔓描述她不知道的部分。
一个表亲问:“许蔓知道这是你的年夜饭吗?”
“她说周诚告诉她,我出差不回来。”林晚说,“她给我看了相关消息,也同意我保存涉及这件事的截图。你们要核实她说了什么,可以当面问她。”
周诚立刻说:“别去烦人家。她带着孩子,昨晚已经够难堪了。”
“不用去她家。”林晚拨了电话,先问许蔓方不方便只确认两句话。许蔓答应后,她才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茶几中央。
许蔓的声音有些哑。“周诚告诉我,林晚除夕出差,你们长期分居,节后办手续。我昨晚对照日期,知道他说的长期分居不是真的。”
屋里没人接话。许蔓又说:“我知道他还没离婚,接受过他的越界示好。这一点是我的责任。今天我只确认我亲耳听见和亲眼看见的事。”
林晚道了谢,挂断电话。她没有播放更多聊天记录,许蔓也没有替她评价这段婚姻该怎么收场。
舅舅转向周诚。“你跟邻居说要离婚,还让晚晚做饭给你们吃?昨晚你妈在那儿,也没觉得不对?”
赵琴先看儿子一眼,才说:“我只知道他常帮许蔓照顾孩子,也知道他对人家有那份心思。什么长期分居,他没跟我说过。”
“那您知道他没离婚。”舅妈说,“还坐在隔壁吃晚晚做的菜。”
赵琴把围巾扯松了些。“我就是想大家吃顿热乎饭。她说要拿盘子,我也没拦。现在盘子回来了,难道这年还不过了?”
周诚站在母亲身旁,没再说林晚出差。他改口说:“这事是我处理得不好。今天亲戚都来了,先吃完饭,我和晚晚自己解决。”
林晚听出他把今天的午饭也算进了自己的安排。“我不会做。你说自己处理得不好,今天的饭就还得我做?”
她看向赵琴,“我昨天为了这顿聚餐买的东西还在冰箱里。您发起的饭局,食材您拿去安排。”
赵琴一愣。“客人都进门了,你让我一个病刚好的人做十几个人的饭?”
“您可以做,也可以叫周诚做,或者改在外面吃。”林晚说,“菜单是您定的,人数是您叫的。我没答应继续掌勺。”
舅妈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晚晚,你的委屈我们听明白了。可老人过年受不了折腾,客人也都进门了。要不你先弄两道快手菜,让大家吃上饭,饭后再算?”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