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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菜市场总是这个样子,人声鼎沸,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提着布袋子在卖鱼的摊位前站了会儿,最终还是走开了。鲈鱼二十八一斤,比上周又贵了两块。林枫说过想吃清蒸鱼,但我算了算,一条鱼加上配菜,晚饭就要五六十块。

"小苏,买菜呢?"邻居王姐端着一盆青菜从对面走过来。

我点点头,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嗯,就买点青菜。"

"你这孩子,总这么省。"王姐笑着摇头,"结婚五年了,该对自己好点。"

我笑了笑没接话。布袋子里装着五块钱的菠菜,三块钱的豆芽,还有一把两块五的小葱。加起来不到十一块,够做三顿饭的菜。这些年我习惯了精打细算,林枫的工资虽然不算低,但在这个城市买了房,每月房贷就要还七千多。

回家的路上经过水果店,我停下看了眼价签。草莓特价十二块一斤。

我记得林枫前两天说想吃草莓。

最后我还是买了一斤。老板娘很熟了,给我挑的都是新鲜的,还多抓了几颗。我接过袋子时,突然想起什么,问了句:"王老板,你们这儿能刷卡吗?"

"能啊,微信支付宝都行。"

我点点头,也没多想,提着东西往家走。

手机响了一声,是林枫妈妈发来的微信:"小苏啊,晚上想吃红烧肉,你做一个呗。"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回复:"好的妈,我再去买点五花肉。"

发完才发现,布袋子里的钱不够了。我站在路边,把袋子里的零钱倒出来数了数,加上微信里的余额,刚好够买半斤肉。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半个月,物业一直说要修。我摸黑上到五楼,掏出钥匙开门。

林枫妈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开门声,扭头看了我一眼:"买菜去了?这么久。"

"嗯,菜市场人多。"我换了鞋,把菜拎进厨房。

她跟进来,看了眼我买的东西,皱了皱眉:"就买这点?今天不是说吃红烧肉吗?"

"我等会儿再下楼买。"我把菠菜放进水槽里。

"哎呀,你怎么不一次买齐?"她的语气里有点不耐烦。

我没说话,打开水龙头洗菜。水流的声音盖过了电视里的说话声。透过厨房的小窗户,能看见对面楼的阳台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衣服。

林枫妈妈在我身后站了一会儿,最后说:"算了,我自己下楼买去。你做饭总是磨磨蹭蹭的。"

我听见她拿钥匙出门的声音,关门声比平时重一些。

菠菜上有点泥,我用手一片一片搓洗干净。指甲缝里进了泥,洗了两遍才洗掉。

其实她可以直接用我买菜剩下的钱。

但我没说。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枫:"老婆,晚上我可能要晚点回来,有个会。"

我擦干手,回复:"好,注意身体。"

发完这条消息,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

01

林枫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我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我其实没在看。林枫妈妈八点半就回房间了,说头疼要早点休息。桌上的饭菜早就凉透了,我用保鲜膜盖着,等他回来热一热。

"老婆,还没睡?"林枫进门就看见我,愣了一下。

"等你吃饭。"我站起来,"我去热菜。"

"别忙活了。"他在玄关脱鞋,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我在外面吃过了。"

我停在厨房门口,没动。

林枫走过来,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沉默了几秒,突然说:"小苏,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我想……把工资卡交给我妈保管。"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眼睛,"让她帮我们管管钱,你看怎么样?"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的声音。我听见自己问:"为什么?"

"你也知道,我们现在存款不多,每个月除了房贷,剩不下什么。"林枫往前倾了倾身子,"我妈以前在老家管过账,她比较会过日子。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你平时工作忙,管钱也挺累的,不如让我妈帮忙。这样你也能轻松点。"

我坐回沙发上。手心里有点汗。

"你跟妈说过了?"我问。

"提了一嘴。"林枫看了眼主卧的方向,"她说可以帮忙,但具体还是要问你的意思。"

我想起婆婆今天在厨房里的那句"你做饭总是磨磨蹭蹭的"。想起她这半年来,偶尔会说的那些话——"小苏啊,你买东西是不是不看价格的"、"这个牌子的油太贵了,换个便宜的一样吃"、"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

"工资卡在我手里五年了。"我听见自己说,"一直都是我在管。"

"我知道,你管得挺好的。"林枫的语气放软了些,"但是小苏,你想想,我妈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做,让她管管钱,也算有点事情做,她心里也舒坦些。"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坐下,握住我的手:"你就当帮帮我,好不好?我妈来城里帮我们,不容易。"

我看着他。昏黄的灯光下,他脸上有疲惫,但更多的是恳求。

我们结婚五年,林枫很少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卡里有多少钱,你知道吗?"我问。

"知道,不是还有三万多吗?"

我点了点头。卡里确实有三万四千块,是我这两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每个月发了工资,还完房贷,交完各种费用,剩下的钱我都存在这张卡里。

"那行。"我说,"把卡给妈吧。"

林枫明显松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明天我跟我妈说一声,她肯定高兴。"

他起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老婆,今天是咱们结婚纪念日吧?我这两天太忙,忘了准备礼物。等过两天我补给你一个,好不好?"

"没事。"我说,"你忙你的。"

他笑了笑,进了卧室。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盘已经凉透的红烧肉。肉炖得很烂,酱色很漂亮,是婆婆下午买回来让我做的。她说想吃这个,我就做了。

电视里正在放一个家庭伦理剧,婆婆和媳妇在吵架。我伸手按了遥控器,屏幕黑了。

第二天早上,林枫把工资卡拿出来,当着我的面交给了他妈妈。

婆婆接过卡,脸上露出笑容:"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不过既然你们信得过我,那我就帮你们好好管管。小苏啊,以后要买什么跟我说一声,我给你钱。"

"好的,妈。"我端着豆浆,没抬头。

林枫夹了个包子放在我碗里:"老婆,多吃点。"

我咬了一口包子,馅料是白菜猪肉的,有点淡。是我昨天晚上和的馅,一斤肉配了两斤白菜,肉放少了。

"对了妈,密码是多少?"婆婆拿着卡问林枫。

"六个八。"林枫说。

婆婆点点头,把卡装进了她的钱包里。那个钱包是去年我给她买的生日礼物,黑色的真皮,花了三百多块。

"小苏,你平时买菜都去哪个菜市场?"婆婆突然问我。

"就小区门口那个。"

"那个市场东西贵。"她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我认识个远点的市场,东西便宜新鲜。"

我说好。

林枫看看时间,说要迟到了,喝完豆浆就走了。临出门前亲了我一下,像往常一样。

我收拾碗筷的时候,婆婆坐在客厅里,拿出那张工资卡看了又看。透过厨房的门,我能看见她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

水池里的碗筷堆得有点高。我打开水龙头,洗洁精挤多了,泡沫漫出来,流到了地上。

02

把工资卡交出去的第一周,生活好像没什么变化。

婆婆开始管钱以后,确实比我更积极。每天早上七点不到就起床,去菜市场买菜。她说早去的话,菜贩会便宜点,而且能挑到最新鲜的。

我还是每天八点起床,洗漱完吃她买回来的早餐,然后去上班。工作日的午饭在公司食堂解决,晚上回家,婆婆已经做好了饭。

"小苏回来了?快洗手吃饭。"这是婆婆这些天最常说的话。

林枫通常要晚一个小时到家。我和婆婆两个人坐在餐桌前,有时候会聊几句,更多时候是安静地吃饭。

周三晚上,婆婆炒了个青椒土豆丝,煮了紫菜蛋花汤,还有一碟咸菜。

"今天菜市场的肉太贵了,没买。"她一边盛饭一边说,"咱们吃点素的,清清肠胃也好。"

我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有点咸。

"妈,最近买菜花了多少钱?"我问。

"不多,不多。"她摆摆手,"一天也就二三十块,比以前省多了。"

我想起我之前管钱的时候,每天买菜平均要五十左右。确实,婆婆比我会省。

吃完饭,我照例去洗碗。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突然说:"小苏啊,明天周末,你陪我去趟超市吧。家里该添点东西了。"

"好。"我答应下来。

第二天上午,我陪婆婆去了小区附近的大超市。

婆婆推着购物车,在货架前走走停停。她拿起一瓶酱油看价格,又放回去,换了个牌子。洗洁精选了最大桶的,说"量大实惠"。卫生纸买了两大提。

"这些都是必需品,要买就买够,省得总跑。"她说。

我跟在后面,偶尔帮忙拿点东西。

经过零食区的时候,我停下看了眼。有种林枫爱吃的饼干在促销,买二送一。

"买吗?"婆婆问。

"林枫喜欢吃。"我说。

她犹豫了一下,拿了一包放进车里:"买一包就行,吃太多零食不好。"

我没说什么。

到收银台的时候,婆婆从包里掏出工资卡。收银员刷卡,机器响了一声。

"您好,余额不足。"收银员说。

婆婆愣了一下:"怎么可能?这卡里有钱啊。"

"要不您换张卡试试?"收银员建议。

婆婆又掏出她自己的卡,刷过去,这次成功了。

走出超市,婆婆脸色有点不太好。

"怎么回事?卡里明明有钱的。"她小声嘀咕。

我也觉得奇怪。那张卡上周林枫刚交给她,里面有三万多,就算这一周买菜花了几百块,也不可能余额不足。

"妈,要不回家查查?"我提议。

"算了算了,可能是机器坏了。"她摆摆手,"反正用我的卡也刷出来了。"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但婆婆看起来不想多谈,我也就没再问。

晚上林枫回来,我把超市的事跟他说了。

"可能是银行系统问题。"林枫说,"改天我去查查。"

"要不你问问你妈,她有没有用过卡里的钱?"

林枫看了我一眼:"我妈能用什么钱?她自己有退休金。而且卡才交给她一个星期,能花多少?"

我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有点睡不着。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旁边的林枫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我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轮廓有些模糊。

我们结婚五年,一直都是我管钱。虽然日子过得紧巴,但每一笔账我都清清楚楚。现在卡交出去了,反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但也许只是我多想了。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多想。

第二天早上起来,婆婆又出门买菜了。我洗漱完,看见茶几上放着她的包,拉链没拉严,能看见里面装着的钱包。

我站在那里看了几秒,最后还是走开了。

不该看的,不要看。

这是我从小被教育的道理。

03

接下来的两周,生活继续按部就班。

只是我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

婆婆买菜回来,有时候会拎着额外的购物袋。里面装着新买的衣服,或者保温杯,或者一双运动鞋。

"商场打折,顺便买的。"她这样解释。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老人家想买点东西也正常。

但有一天,我看见她从卧室出来,手腕上戴着一只手镯,银白色的,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妈,这手镯新买的?"我问。

"哦,这个啊。"婆婆下意识摸了摸手镯,"老家姐妹给的,戴着玩玩。"

我说好看。她笑了笑,进厨房做饭去了。

那天晚上,闺蜜雨欣约我出来喝咖啡。

我们在小区外面的咖啡厅见面。雨欣点了杯拿铁,我要了杯美式,不加糖。

"最近怎么样?"雨欣问,"好久没见你发朋友圈了。"

"就那样。"我搅动着咖啡,"上班,回家,挺平常的。"

"你婆婆还住你们家?"

"嗯。"

雨欣叹了口气:"我就说,老人住一起麻烦。你看看我,自从我婆婆搬过来,我每天下班都不想回家。"

我笑了笑,没接话。

"对了。"雨欣突然想起什么,"上次你说林枫要把工资卡交给他妈管,后来怎么样了?"

"交了。"我说。

"什么?"雨欣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真让他交了?"

"嗯。"

"小苏,你疯了?"雨欣放下咖啡杯,"工资卡交给婆婆,这以后你还有话语权吗?"

"也没什么。"我说,"反正钱还是家里用。"

"那不一样。"雨欣看着我,"钱在你手里,你想买什么买什么。钱在婆婆手里,你还得看她脸色。你不会连这都想不明白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

"小苏,你是不是太好说话了?"雨欣说,"结婚五年,你都在让步。买房的时候,你把你妈给的十万块嫁妆全拿出来了。房产证上,你让林枫写了他爸妈的名字。现在连工资卡都交出去了。你到底图什么?"

"我没图什么。"我说,"只是觉得,一家人,不用算那么清楚。"

雨欣看着我,最后摇了摇头:"算了,你自己的事,我也不好多说。但是小苏,你记住,对别人太好,有时候不是美德,是傻。"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想着雨欣的话。

她说得对吗?

也许对,也许不对。

我打开家门,屋里黑着灯。婆婆已经睡了,林枫还没回来。

我开了灯,看见茶几上放着一张商场的购物小票。我走过去拿起来看,是今天下午的,买了一件羊绒衫,一千二百块。

我拿着小票站了一会儿,最后放回原处。

也许是婆婆自己的钱买的。

我这样告诉自己。

周五晚上,林枫难得早回来。他说周末想去郊外的温泉酒店住一晚,放松放松。

"就我们两个?"我问。

"嗯,好久没单独出去了。"林枫说,"我已经订好了房间。"

我看向婆婆。她正在择菜,听见我们说话,抬起头:"你们去吧,我一个人在家没事。"

周六早上,我和林枫开车出发。

路上很堵,我们开了快三个小时才到。温泉酒店在山里,环境清幽,空气很好。

办完入住,林枫说要先去泡温泉。我跟着他去了温泉区,换好衣服,泡进热水里。

"舒服吧?"林枫靠在池边,闭着眼睛。

"嗯。"我也闭上眼睛,让热水包裹着身体。

"老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林枫突然说。

我睁开眼看他。

"我知道,让你把卡交给我妈,你心里可能不太舒服。"他说,"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妈管得挺好的,每天买菜做饭,家里也干净了很多。"

我没说话。

"而且我妈一个人在老家也孤单,来城里跟我们住,也算有个照应。"林枫继续说,"你就多担待点,好不好?"

我看着池水的蒸汽,慢慢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们在酒店餐厅吃饭。菜做得很精致,但我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林枫给我夹了块鱼肉:"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有吗?"

"有。"他说,"可能是工作太累了。要不你跟公司请个假,休息几天?"

"不用,我没事。"

吃完饭,我们在酒店外面散步。山里的夜晚很安静,能听见虫鸣声。

林枫牵着我的手。他的手很温暖。

"老婆,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他突然问。

我停下脚步。

"怎么突然说这个?"

"也不是突然。"林枫说,"咱们结婚五年了,也该要个孩子了。而且我妈也一直在催,她说想抱孙子。"

我看着远处的山影,没说话。

"你是不是不想要?"林枫问。

"不是。"我说,"只是觉得,现在要孩子,经济压力会更大。"

"那倒是。"林枫叹了口气,"但总不能一直不要吧?再说,有我妈在,带孩子也方便些。"

我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我睡得不太安稳。梦里,我看见自己抱着一个婴儿,但婴儿的脸模糊不清。我想看清楚,却怎么也看不清。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林枫还在睡,呼吸均匀。

我起身去卫生间,路过镜子的时候看了自己一眼。镜子里的人有些憔悴,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冰凉的。

04

从温泉酒店回来后的第三天,事情发生了。

那天是周二,我下班回家,看见婆婆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不好看。

"妈,怎么了?"我问。

"没事。"她摆摆手,但明显有心事。

我放下包,去厨房倒水。看见灶台上放着洗好的青菜,还没炒。这不像婆婆的风格,平时这个点,她早就做好晚饭了。

"妈,今天不舒服吗?要不我来做饭?"我问。

"不用。"婆婆站起来,"我这就做。"

她走进厨房,动作有些心不在焉。炒菜的时候,盐放多了,又加了两次水。

晚饭吃得很安静。林枫还没回来,我和婆婆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小苏。"婆婆突然开口,"明天你有空吗?"

"明天?"我想了想,"晚上应该没什么事。怎么了?"

"陪我去趟超市。"她说,"家里该买点东西了。"

我说好。

第二天下班,我特意提前半小时回家。婆婆已经换好了衣服在等我。

"走吧。"她拿起包,我们一起出门。

超市就在小区附近,走路十分钟就到。这次婆婆买的东西不多,就是些日常用品。纸巾、洗衣液、还有一袋米。

到收银台的时候,婆婆又掏出了那张工资卡。

我站在旁边,看着收银员刷卡。机器响了一声。

"您好,余额不足。"

婆婆的脸色变了:"怎么又余额不足?"

"您的卡里余额是120.35元,本次消费187元,余额不足。"收银员说。

"不可能!"婆婆的声音提高了,"这卡里明明有三万多!"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我站在婆婆身边,感觉脸有些发烫。

"要不您换张卡?"收银员建议。

"我没有别的卡!"婆婆激动起来,"这卡就是有钱的!你们的机器有问题!"

"女士,请您冷静一下。"收银员说,"我可以帮您再刷一次。"

机器再次响起,还是同样的提示音。

"余额不足。"

婆婆拿着卡的手在发抖。她转头看我:"小苏,这怎么回事?卡里不是有三万多吗?"

我也愣住了。

"妈,您先别急。"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我用微信付。"

付完钱,我们拎着东西走出超市。婆婆一路上都没说话,脸色很难看。

回到家,林枫还没到。我让婆婆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妈,卡里的钱,您用了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啊。"婆婆说,"我就刷过一次,买了点东西,也就一千多块。怎么会只剩一百多?"

一千多块。

我的心一沉。

"妈,那张卡您能给我看看吗?"我说,"我们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婆婆从包里掏出卡,递给我。我拿出手机,准备查询余额,但发现需要验证码。

"要不等林枫回来,让他查?"我说。

"对,让林枫查。"婆婆点点头,"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我看着手里的卡,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卡号是六个八。余额是120.35元。

三万多块钱,去哪了?

林枫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一进门,婆婆就迎上去。

"林枫,你快看看,卡里的钱怎么没了?"

林枫接过卡,愣了一下:"什么钱没了?"

"工资卡里的钱!"婆婆说,"今天我去超市买东西,刷卡说余额不足,只剩一百多块了。可卡里明明有三万多啊!"

林枫脸色变了。他掏出手机,查询余额。看着手机屏幕,他沉默了很久。

"怎么样?"婆婆问。

"确实只剩120块了。"林枫说。

"那钱呢?"婆婆的声音拔高了,"三万多块钱,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林枫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婆婆:"妈,您用卡买过什么吗?"

"就买了点东西,一千多块。"婆婆说,"剩下的钱我没动过!"

"那就奇怪了。"林枫皱着眉,"我查查交易记录。"

他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

"妈,这段时间卡里一共消费了一万三千多块。"林枫说。

"一万三?"婆婆睁大眼睛,"不可能!我就买了点东西,哪有一万三那么多?"

"这是银行记录,错不了。"林枫说,"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还有两笔转账,一共两万块,转到了另一个账户。"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看着林枫,心跳得很快。

"转到哪个账户?"我听见自己问。

林枫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林枫。"我的声音很轻,"那个账户,是你的吗?"

他点了点头。

05

那天晚上,我没怎么睡。

林枫说那两笔转账是他转的,一共两万块。

"为什么?"我问。

"有点急事,需要用钱。"他说,"我本来想跟你说的,但怕你担心,就先用了。"

"什么急事?"

林枫沉默了一会儿:"公司有个项目,需要垫资。我想着可以赚一笔,就投了。"

"赚到了吗?"

"还没。"他说,"项目还在进行中。"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婆婆听完,脸色缓和了一些:"原来是这样。那卡里那一万多的消费呢?"

林枫调出消费记录:"这些都是妈您花的。超市购物,商场买衣服,还有几次餐厅吃饭。"

婆婆接过手机看了看,表情有些尴尬:"我……我没注意,原来花了这么多。"

"妈,没事。"林枫说,"钱花就花了。只是以后注意点,别超支了。"

婆婆点点头,回房间去了。

客厅里只剩我和林枫。

"老婆。"他走过来,"对不起,我该提前跟你说的。"

"你说有项目要投资。"我看着他,"什么项目?"

"就是……一个朋友的项目,做互联网的。"林枫说,"他跟我说回报率挺高的,我就想试试。"

"需要多少钱?"

"不多,两万就够了。"

"什么时候能回本?"

"快的话半年,慢的话一年。"林枫说,"你放心,肯定不会亏的。"

我没再问下去。我太累了,不想吵架。

那天晚上,林枫很晚才睡。我闭着眼睛,能感觉到他在旁边翻来覆去。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时醒得早。林枫还在睡,我轻手轻脚起床,去了卫生间。

洗漱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突然想起雨欣说的话:"对别人太好,有时候不是美德,是傻。"

也许我真的很傻。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婆婆不太说话,吃饭的时候也沉默着。林枫比平时更晚回家,说是项目很忙。

我照常上下班,生活表面上没什么变化。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周五晚上,我接到雨欣的电话。

"周末有空吗?出来聊聊?"她说。

"好。"

周六下午,我和雨欣在商场见面。

"你脸色不太好。"雨欣说,"是不是没睡好?"

"嗯,最近有点累。"

我们找了家咖啡店坐下。雨欣点了两杯咖啡,然后看着我:"说吧,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这几天的事说了。

雨欣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小苏,你有没有想过,那两万块可能不是投资?"

我愣住了。

"你想想,哪有投资这么急的?连跟老婆商量都不商量,直接就把钱转走?"雨欣说,"而且你有没有问过,那个朋友是谁?项目具体是什么?合同在哪?"

我摇摇头。

"我就说,你太好骗了。"雨欣叹气,"小苏,你该查查,那两万块到底去哪了。"

"怎么查?"

"查他的转账记录啊。"雨欣说,"看看钱转到哪个账户,是不是真的投资项目。"

我捏着咖啡杯,手心有点出汗。

"可是……"我说,"万一真的是投资呢?我这样查,不是不信任他吗?"

"不信任?"雨欣笑了,"他瞒着你把两万块转走,这叫信任?小苏,你清醒点!"

我没说话。

那天晚上回家,我一直在想雨欣的话。

林枫在书房里忙,我一个人坐在卧室里。他的手机充电线插在床头柜上,手机就放在旁边。

我看着那部手机,心跳得很快。

伸手,拿起来,解锁。密码是我生日,这个我知道。

打开银行APP,查看转账记录。

两笔转账,每笔一万。收款人账户都是同一个,户名两个字:陈曦。

陈曦。

我不认识这个名字。

我继续往下翻,看见了更早之前的转账记录。从三个月前开始,每个月都有一笔转账,金额不等,少的五千,多的一万五。收款人都是陈曦。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什么?投资?如果是投资,为什么每个月都要转账?为什么从三个月前就开始了?

"老婆?"

林枫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我,表情有些复杂。

"你在看什么?"他问。

我举起手机:"林枫,陈曦是谁?"

他的脸色变了。

"你翻我手机?"

"你先回答我,陈曦是谁?"我站起来,声音在发抖,"你从三个月前就开始给她转账,每个月都转。这些钱,到底是投资,还是别的什么?"

林枫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她是……"他开口,声音很低,"她是我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一个……需要帮助的朋友。"

"需要帮助?"我感觉胸口堵得慌,"需要帮助,所以你每个月都给她转钱?需要帮助,所以你瞒着我,瞒着家里所有人?"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枫说。

"那是怎样?"我走到他面前,"林枫,你说清楚,陈曦到底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他看着我,最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是我前女友。"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你前女友?"我的声音听起来很陌生,"你给你前女友转账?瞒着我,瞒了三个月?"

"她得了病,很严重。"林枫说,"她家里条件不好,治不起。她联系我,求我帮帮她。我……我不能见死不救。"

我看着他,突然感觉很冷,从心底往外冒的那种冷。

"所以你就瞒着我,每个月给她转钱?"我听见自己在笑,但那笑声很难听,"林枫,我们结婚五年,你居然为了前女友,瞒着我做这种事?"

"我不是瞒着你。"林枫说,"我是怕你多想。"

"多想?"我的声音拔高了,"给前女友转钱,我能不多想吗?而且你还让我把工资卡交给你妈,说让她管钱,实际上是为了方便你转账给你前女友,对不对?"

林枫没说话。

我突然明白了一切。

把工资卡交给婆婆,不是因为她会管钱,也不是为了让她有事做。是因为这样一来,我就看不见他的转账记录了。

"你妈知道这件事吗?"我问。

林枫点了点头。

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