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国内不少城市开了俄罗斯商品馆，货架上摆着巧克力、冰淇淋和大桶酸奶。到了莫斯科街头，中国牌子的汽车也越来越常见。两国老百姓隔着边境互相买东西，买得挺热闹。
俄罗斯商界对这股势头很看重。俄罗斯-亚洲工业家和企业家联盟主席曼克维奇说，增长最快的细分市场是深加工食品，2026年1-9月俄中农产品贸易额增长超30%就证明了这一点。他还说，以前中国主要买粮食和食用油，现在买肉、买海鲜、买酸奶的越来越多。
酸奶糖果终究是小买卖。最近让人议论纷纷的，是伏尔加河边一家飞机厂里停着的一架深灰色大飞机。俄罗斯卖到中国的东西，会不会从零食一路卖到军用飞机？
这些话有几分真心。中俄之间做的是买卖，眼下赚得多的反倒是俄罗斯。海关数据显示，2026年1-8月，中俄贸易额为1850.48亿美元，同比增长28.4%。其中，中国对俄罗斯出口846.75亿美元，增长30.7%；中国自俄罗斯进口1003.73亿美元，增长26.5%。一出一进相减，俄方顺差将近157亿美元。
今年整体形势不错，2026年前三季度，中俄贸易额较2025年同期增长了30.6%，增至2143.06亿美元。不过两边谁更离不开谁，差别不小。中国市场大约承接了俄罗斯出口总额的30%，并提供了其40%的进口货源，中国却一直从中东、非洲、美洲多头买油买气，选择多得多。
所以俄罗斯并不欠中国什么钱，真正的难处是自己手头紧。普京近期在经济会议上说，2026年全年GDP增长率将在1%以内，联邦预算赤字预计在2%左右。前两年靠军费撑起来的高增长，已经慢慢没了劲头。
财政上的压力更明显。今年7月，俄罗斯财政部突然暂停国债拍卖。按中国新闻周刊的统计，上半年财政赤字总额为5.73万亿卢布，俄罗斯财政专家估计全年赤字可能达到7万亿到8万亿卢布。钱不够花，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多卖东西。
可俄罗斯最拿手的天然气，往中国卖的这条路已经到顶了。俄罗斯能源部长齐维廖夫在东方经济论坛上说得很直接："目前'西伯利亚力量'管道正满负荷运行。我们正处于向建设过渡的最后阶段。"他说的"建设"，指的是第二条管道。
这条管道就是谈了很多年的"西伯利亚力量2号"，今年还被普京改名叫"贝加尔湖力量"。名字改了，难题没变。改名一周后，《南华早报》援引知情人士说谈判又卡在价格上，中国希望价格最低接近俄罗斯国内居民补贴价约50美元/千立方米，俄罗斯则希望维持在250至260美元。
中方为什么不着急？美国国会下属的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算过一笔账：俄罗斯天然气目前只占中国天然气总消费量大约10%。今年霍尔木兹海峡局势紧张，陆上管道确实更显安全，但这只是让中方多了一个考虑因素，还不至于让中方去接受一个不划算的价格。
大家之所以往中国身上猜，一是之前就有传言，北京正在考虑采购至多20架俄罗斯伊尔-78加油机，以补充其不断扩充的运-20U加油机机队。
二是中国确实缺加油机。英国国际战略研究所的《军事平衡2026》列出，中国目前大约有30架运油-20A、10架运油-20B，再加上早年从乌克兰买来的3架二手伊尔-78，跟歼-20、歼-16越来越大的机队比起来，数量还是偏少。
国产加油机已经批量生产，为什么还会考虑买俄罗斯的？关键是快。运油-20和运输型运-20共用一条生产线，产能有限。有分析认为，如果能用成熟的伊尔-78先补上空缺，既能缓解运20的生产线压力，又能给空警3000腾出更多空间。现成的飞机，正好能填上国产产能还没跟上的这几年。
付钱的方式也让这笔买卖显得顺理成章。普京今年访华前说过，两国双边结算几乎完全以卢布和人民币进行。中国卖货收到的卢布，转头拿去买俄罗斯飞机，钱绕一圈回到俄罗斯工厂的工人手里。对正为财政发愁的莫斯科来说，卖一架飞机比卖同样价钱的原料更实在，带动的是一整条产业链。
只是这架灰色飞机未必就是给中国造的。这架 10 月飞机的不完整徽章并不能确定解放军空军的所有权，特别是在 2026 年 8 月出现另一架出口配置的 Il-78（据报道尾号为 571）之后，可能与阿尔及利亚有联系。另外也有消息说，印度尼西亚今年对这款飞机感兴趣。
就算最后确认是中国订单，也说明俄制武器在中国采购单上的分量已经变了。2015年中方签下24架苏-35的时候，国产重型战机还在追赶；现在歼-16、歼-20都已大批服役，能被看上的俄制装备，多是加油机这种主要用来补数量的辅助机型。
俄罗斯也在想办法把货单拉长。曼克维奇提到，对华出口里航空制造、核工业、仪器制造产品的出口增长，还说连莫斯科企业都往中国卖出了电子产品。俄罗斯不想一直只卖原料，想多卖些技术含量高的东西。
从超市里的酸奶，到谈不拢的天然气管道，再到那架尾翼看不清的加油机，俄罗斯在不停翻找自己还有什么能卖给中国。中方买不买、买多少，看的是价格、交货快慢和自己的需要。那架灰色飞机最后飞到哪里，要等交付那天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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