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山桥项家村,有个姑娘叫凤秀。
那天她在河边洗衣裳,水面上漂来两只桃子,红得扎眼。她伸手捞起来,一只给了嫂子,嫂子咬了一口,又苦又涩,吐了。凤秀手里那只,咬下去甜得直往嗓子眼里钻。她把两只都吃了。
过了三四个月,肚子鼓起来了。
爹摔了碗,娘哭瞎了眼。村里人背后指指点点。凤秀不辩,也不闹,只是每天照旧去河边洗衣裳。水还是那河水,人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那天清早,她一个人走到大林寺旁边那口井边上。井沿上的青苔滑腻腻的。她低头看了一眼井水,黑沉沉的,照不见底。然后她跨上井栏,身子一倾,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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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底“咕咚”一声闷响,跟着一道金光从井口窜上来,把半片天都照亮了。井水翻涌,两条龙从井底腾起来——一条青,一条白,鳞片刮着井壁“嚓嚓”响。白龙盘在井沿上,回头望了一眼,凤秀已经不见了。
乡里人这才明白,那不是病,是龙胎。他们把凤秀叫白龙娘娘,把那口井叫龙母井,又在东边山腰上建了座潜灵观,观里另有一口井,叫龙井。说是白龙娘娘从龙母井下去,从龙井里出来的,两井底下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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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灵观后来改叫了白龙观。观里大殿供着十二个一模一样的龙母木身,凤秀的像坐在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当年在河边洗衣裳时一个样。龙母井的井栏圈还在,麻石磨得溜光,井亭柱子上的对联写着:“有龙则灵,一水潜通分左右”。
横山桥的老辈人讲,天旱的时候,到龙井边上喊一声,井水会应。应不应,没人真试过。但每年八月初一庙会,横山桥那条街上的人,挤得脚不沾地。
常州故事,听着听着,就尝出味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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