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秋季,北京周泰律师事务所主任王兆峰博士将率领律师团队继续为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学生讲授《刑事辩护实务》课程,本次堂课程由北京周泰律所张缙律师担任讲师。
该课程为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和周泰律所联合打造的“双师同堂”实务精品课程,由刘计划、肖中华两位教授与王兆峰博士领衔的资深刑辩律师团队共同授课。
在两轮精彩的法庭辩论后,张缙律师结合其办理的一起诈骗案件,系统梳理了案卷拆解、证据审查与数额认定等实务要点,并围绕法庭辩论的结构、攻防策略与临场表达等控辩技能进行了精彩点评,勉励同学们把每一次对抗都当作真实庭审。
今年是周泰刑辩律师团队在人大法学院授课的第七年。未来周泰律所将不断走入更多高校法学院/系,为在校法科学生提供接触实践的机会,加强法学教育、法学研究以及法律实务之间的联系,实现法学教育与法律职业的深度衔接。
刑事辩护课堂
「课堂随想」
方欣怡
26级法律硕士(法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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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课是本学期最后一次刑事辩护实务。作为辩护人一角,我能感觉到与以往公诉人身份不一样的立场。公诉人更多的是如何充分、全面地论证指控事实,做到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而辩护人则需要抓住公诉人方的薄弱点进行突破,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两种角色并非简单的对立,而是从不同方向共同推动案件事实的查明,这也让我在角色转换中第一次比较具体地体会到控辩双方各自的职责边界。
这次课程给我留下最大的启发之一,首先是脱稿的能力。脱稿与否间接地就能反映出一个人的准备程度,也直接影响给人的听感。书面材料可以反复打磨,但法庭上的表达是即时的,如果始终依赖稿子,就很难根据对方的发言作出有效回应。其次是在法庭辩论环节抑或是这种辩论性质的比赛中,都需要学会如何将书面语转换为口语化的表达,这也是这次最大的启发。书面语追求准确和完整,口语化表达则要求在短时间内把最关键的意思讲清楚,这两者之间的转换能力,是我此前明显忽视的,也是我后续需要继续努力的方向。
最后,也是张缙律师指出来的:不需要对公诉方起诉书的各个要件都作出回应。譬如本案的主观方面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可以论证的空间,辩护人主要还是应当在抓到公诉方指控体系的薄弱点后,主攻这一个争议焦点,而不是面面俱到地分散力量。这一点让我意识到,辩护不是逐条反驳,而是有取舍地集中论证,抓不住重点的全面回应,反而会削弱辩护效果。
因为自己是一个并不擅长于发言或者说表达的人,但是也想试着让自己敢多一些去作一些尝试,所以最后还是没选择退出这门课。这八次课,我有成长有收获,也有遗憾有不足,但是我都完成了。也非常感激能有这么多优秀的同学可以学习,有这么优秀的律师老师可以解惑,感谢所有。
周渝航
26级法律硕士(法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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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刑事辩护实务课是我首次以公诉人的身份参与到模拟法庭中,作为控一宣读起诉书,发表公诉意见,确实和辩方的感觉完全不同,看待本案的证据也有了全新的角度,由于我已经有了两次担任辩护人的体验,所以在思考公诉意见时,我会非常注重从辩方的角度思考本案的证据存在哪些不足,如果辩方在场上提出这些问题,我可以如何进行反驳,进行一些攻防转换的思考,我们提前搜集了辩方可能用于证明的各种案例和文章,同时针对其中的适用条件、与本案的区别进行了准备,也自行搜集了更多有利于我们的案例和数据。
就本案的具体内容而言,我有以下几点体会。其一,犯罪数额的认定应当谨慎,本案存在两个数额口径,以作弊当日全部赢款计为67万,或以嫌疑人供述的设备直接所得计为7.68万。公诉人的职责不是求胜,而是求实,以67万作为数额可能造成刑罚畸重的结果,尤其是在认定为诈骗罪的情况下,67万属于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将处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这显然与本案的情节严重程度不符,其次67万都系诈骗所得确实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予以证明,相对而言,7.68万避免了刑罚过重的问题,同时系当嫌疑人自己的供述,属于当事人认罪认罚的范畴,更具合理性。其二,作为检察官,需要对本案中对被告人有利与不利的情节进行综合认定,本案嫌疑人经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认罪认罚、退赔一百四十三万,也应该予以考虑,本案作为认罪认罚案件,也应当给予较为确切的量刑建议,综上我方最终将量刑定在了三年零六个月。
本门课程的课堂教学虽然已经结束,但是让我对刑事辩护有了更深的理解,经过两周一次的模拟法庭磨炼,我的阅卷能力、提取证据能力、发现漏洞能力和法律检索能力都有了显著的提升,也非常感谢各位老师和周泰律师事务所的指导与帮助,希望我能在未来继续努力,争取成为一名优秀的法律人。
阳欣茹
26级法律硕士(法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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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周的刑事辩护实务课程到达尾声。回顾过去三次模拟法庭,我总共担任了两次公诉方、一次辩护方。公诉方的经历是前所未有的,给予我很大启发和收益。早先受对抗制的影响,我总是将公诉方理解为无论如何倾向于给当事人定罪,甚至尽可能定重罪的角色。但当自己成为模拟法庭中的公诉人,面对同一份案卷却能看到一个跟辩护人视角完全不同的故事时,我开始思考公诉工作以及辩护工作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还原真相吗?但真相本就难以抵达。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很幸运地听到了薛永奎律师分享自己担任检察官时提出的“检察官办案十诫”,其中许多都不限于公诉方立场,而可以作为法律职业共同体共同遵守的准则,这使我对公诉人角色有了新的认识。而张缙律师在最后一次授课时提到的“真诚让表达更可信”,令我找到问题的答案。我想,无论是检察官、辩护人还是法官,都没有想让被告人得到超出罪责的刑罚的目的。法律工作本身是一种对法律适用的探讨:检察官提出有罪、重罪的可能性,律师提出无罪、罪轻的可能性,而法官则是在种种之间逡巡、协调,期盼得到一个于法于情都合理的判决。而这是三方甚至包括当事人自己共同努力的结果,真正能连接各方的,是真诚的表达。
本节课到最后仍然使我感受到刑事辩护的魅力。律师并不是要把黑的辩成白的角色,在控辩双方并不平等的场域下,律师的意义在于尽可能地为被告人争取被平等对待的空间。困扰很多人的“为什么为坏人辩护”其实是一个假问题。我始终相信公权力不是天然正确的,其本质上仍然由自然人所行使,而人天然有扩张自己权力的本能。因此,公权力需要被质疑、被约束,未经辩驳得到的判决是难以保证其公正的。
最后,感谢各位律师真诚的授课,感谢老师们耐心的陪伴,感谢每位同学为本节课付出的努力。我们共同成就了一门令人感叹“不虚此行”的课程。
王若赢
26级法律硕士(法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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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能够以本次模拟法庭为这门课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在过去的八周里,从课前阅读卷宗、打磨辩论意见,到在法庭上完成两轮交锋,再到课上讲授、课后复盘,我收获颇丰。本次我担任公诉方,指控被告人张润发构成诈骗罪。案件围绕赌博中的“出千”行为展开,核心争议焦点集中在:张润发的作弊行为是否已经达到“控制牌局”的程度,从而实质性地影响了赌博行为所要求的“射幸性”,使本案从赌博的范畴质变为诈骗。
首先是赌博与诈骗的法律界限,《大英百科全书》对赌博的描述是“在意识到冒险和希望获利的情况下,以某些有价值的东西作为赌注所进行的竞赛,其结果全凭机会决定”。赌博的核心特征在于,输赢取决于偶然的概率,参赌人员风险对等,各方凭借运气和部分博弈技巧承担不确定的输赢结果,不存在一方人为操纵、控制赌博结局。而赌博,则是参赌人对“赌输、赌赢”均有概括的预见,风险自担。同时,赌博也要求行为人根据自身的实力、机会和运气来参与,不允许借助其他参赌人员不知晓的设备或者便利条件进行。因此我方认为,案件中张润发已经超出了赌博的犯意和行为要求,赌博过程被人为操控,赌博结果丧失了原本的偶然性,其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使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而“自愿”交付财产,以达到非法占有财物的目的。
在本案中,对于公诉方最不利的地方在于,由于该赌博游戏的规则是先下注后打点,被告人张润发对于整个牌局并不能达成“完美”的控制,辩护人也主张该牌局仍然具备很强的概率性、不确定性,作弊行为只是“提升概率”而不能达到控制、支配牌局的程度,因此还在赌博的射程之内。而我方认为,被告人形成了信息垄断,打点环节的随机性不影响“支配”的性质,其系统性地依据“信息质量”决定下注的大小与方向,信息有利时重注、信息不利时收缩,是以信息优势对下注行为进行选择性支配。打点的随机性只影响他“赢多赢少”,不影响他“在下注前已经掌握了对方无法获得的信息”的事实,达成支配和控制并不要求实现100%的控制,在案例检索的过程中,我们看到大多案件的行为人均是能够完全控制结果输赢的,当然构成诈骗罪,而仅提升概率,并未完全消除赌局的射幸性的情况较少,但我们在(2023)湘0223刑初122号一案中也看到,本案行为人通过监控偷看他人麻将牌面,从而在牌局中获得不当优势,也并未完全消除该赌局的射幸性,结果的输赢还有个人手气、牌技等因素影响,但在法院的最终判决中被认定为诈骗罪。也就说,在具体案件中,并不能以未完全消除赌局的射幸性来排除诈骗罪的成立,而具体对于牌局是否已经达到了实际的支配和控制效果还有赖于法官的裁量。
最后,衷心感谢各位老师在八周中的悉心讲授和耐心指导,感谢刑事辩护实务这门中每一位同学的投入和交锋。未来,也希望我们不论站在法庭的哪一侧,都能做到情怀立命,专业立身。
李宁
26级法律硕士(法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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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参与法庭辩论结束,走出教室的时候,感觉有点空落落的,感觉刚开始上课一样,转眼间就要
本学期刑辩课的授课已经结束了,在上周结课时,我还与搭档感慨,对这节课的结课竟然有些不舍。在这么多门课中,这节课是我在课下付出精力最多的,每次看卷宗,整理争议焦点,准备稿子,小组讨论等都让我切切实实跟着案情走了一遍,在不断的思考中打磨自己的想法,最终再呈现出来,尽管还不够完美完善,但是已经让我真正学习到了许多。还记得刚开始上这门课的时候,我十分紧张,担心自己不能够完成课堂上的任务,几乎在准备的一个星期中都处于一种不太安定的状态。
但是到了后期,随着经验的积累和各位律所老师的教习,我竟然也能在辩护中产生一些“相对的松弛感”,从念稿子到拖稿子,思维越来越清晰明白,逻辑也能越来越通顺,能够在辩护中越辩越领悟,踏踏实实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进步。从大学到研究生,其实我所缺失的就是这样的实务课,理论知识要如何运用,真正的辩护是什么样的,其实对我们学生来说都是很稀缺的资源,我十分荣幸能够得到这么多位优秀的律师老师的切身教学,并真正地从中受益匪浅。
这么多节课下来,让我感触最深的是老师们都是很有温情的法律人。法律固然是客观的,理智的,但是法律从业者并非如此。每一位老师对案情的分享,对案情的感受和所传授出的理念,都充斥着“人文”二字,办理案件并不是搁着墙交流,而是真正地要与当事人心对心交流,刑事案件的裁判结果对当事人有着莫大的影响,有时候哪怕只是量刑幅度的一个轻微摇摆,都可能引发不同的后果。作为律师也好,公诉人也好,最最重要的是维护法律的公正威严,必须严格按照程序,依证据办案,双方并非对抗,而是合作办好一件案子,努力维护好社会的公平正义。许多老师都有着检察院和律师的双重工作经验,给出的评价和分享都是十分全面完善的,并且给了我们很多的鼓励与支持,会针对我们的问题进行细致的解答,都是非常负责的老师。当然还有尽心尽力保证课程的衔接流畅度的史老师,可以说是课堂的枢纽,让我们能够拥有很好的课堂体验。所以十分感谢周泰律师事务所为我们带来的精彩授课,让我们能够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大步向前,能够眺望更远的远方,获得匪浅的进步与成长。
结束了,这几次模拟法庭下来,我感触良多。
先说说本次模拟法庭涉及到的案件本身。这次围绕非法采矿案准备无罪辩护,是我感触最深的一次。在此之前,我对非法采矿罪的了解,仅仅停留在法硕考试背过的一个概念上,对它的构成要件和相关司法解释几乎没有什么概念。所以当四百多页的卷宗摆在面前、面对的又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罪名时,我确实有点懵,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后来我才慢慢意识到,如何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快理清案情、抓住关键问题、逐步完善辩护意见,本身就是这门课教给我的重要一课。再说说辩护思路。这个案子里,我们认定被告单位并非非法采矿,但卷宗审查下来,公司确实处于无证状态,这个事实绕不过去。因此我们只能回到非法采矿的实质要件,主张被告单位是基于对政府的合理信赖开展矿建活动。这个思路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是在一遍遍翻阅卷宗、一次次推翻又重建的过程中慢慢成形的。出煤量的问题也让我想了很久,面对对方可能提出出煤量巨大的质疑,光强调这些属于矿建活动显然不足以回应,还是要回到施工内容、采挖范围,回到现有证据到底能证明什么。为此我专门去查了非法采矿的相关定义,也去了解了业界对工程煤和商品煤有没有相应的认定标准。越查越发现,一个看似简单的“出煤量”背后牵扯着许多专业判断,也越发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侯老师最后对本案的讲解和总结,让我看到了刑辩律师身上一种很独特的魅力。作为辩护人,一方面要相信自己的专业判断,敢于为当事人争取利益;另一方面,这份“敢于”是有底气的——它来自不断夯实的专业基础,来自对每一个法条、每一份证据的较真。只有专业上立得住,才可能让当事人信任,让法官愿意认真听你说话。
回头看这几次训练,我上场时的紧张感一次比一次少。这门课不仅让我收获了丰富的理论与实务知识,也实实在在地治好了我的一部分怯场,锻炼了公开发言的能力。很感谢当时自己选择了这门课程。虽然还有太多需要进步的地方,但就像侯爱文老师说的那样,我们现在还在学习阶段,不必急于求成,更需要的是多学习、多锻炼。希望有一天,我也能靠自己的专业,成为一名真正值得当事人信任的法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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