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讲“冬鲫夏鲤”，说的是吃鱼得看时令。立冬前后，鱼把一整个秋天的膘都攒在了肚子里，正要往岸边来产卵。这时候的鱼，肉是紧的，籽是满的，错过这十来天，它退回深水，你再想碰，就得等明年。
而且有些鱼，你花钱也养不出来。它们活在礁石缝里、冷水层里，性子倔，离了那片海就不活。市面上见到的，基本都是海捕上来的，纯野生。立冬前这半个月，是它们一年里最肥、籽最饱、也最便宜的时候。碰上了，别犹豫。
第一种：先生鱼——长得最劝退，鱼籽最金贵
先说实话，这鱼摆在摊上，大多数人绕着走。皮像砂纸，肉是绿的，头大得像狮子，山东大连一带叫它“狮子鱼”“癞介巴”。大个的五块一斤，小的两三块，便宜得让人心里犯嘀咕。
但懂吃的人，专挑这个季节下手。立冬前的先生鱼，雌鱼肚子里揣着高粱米粒大小的鱼籽，咬下去脆生生的，鱼肝滑糯得像小号的鹅肝，鱼肚弹牙，鱼肉反倒成了陪衬。绒杜父鱼卵的粗蛋白质含量能到17%以上，氨基酸组成也拿得出手，不是空有个“籽”的名头。
拿回去，去头去皮，鱼籽鱼肝鱼肚单独留着。锅里猪油化开，鱼头和鱼籽稍微一煎，料酒一烹，倒开水大火冲成奶白汤，下豆腐小火慢炖，鱼肚中途放，鱼肝最后下。汤鲜得不用放味精，鱼籽在汤里一粒一粒的，嚼着有声响。腿脚发空、天一冷就乏的人，这锅东西下去，比喝什么补剂都踏实。
第二种：多春鱼——一整条鱼，半条是籽
多春鱼的名字，本身就带着答案。“春”在方言里是繁殖、孕育的意思，雌鱼肚子里一年到头有籽，到了立冬前后，那肚子鼓得最不像话。
这鱼小，但你别看不起它。它肚子里那一包籽，蛋白质、钙、磷、脑磷脂全在里面，鱼肉反倒是裹籽的一层壳。煎的时候不用开膛，整条下锅，小火慢煎到两面金黄，鱼骨都酥了。牙齿咬破鱼皮，里面一整包细密的籽“噗”地散开，那种爆破感，吃过的都懂。
老辈人讲多春鱼“益肝健脾”，鱼籽润肠，小孩子吃了还明目。大人小孩围一盘，当零嘴吃也好，配粥配饭也好。冬天人容易没胃口、肚子发沉，这种小而密的东西，脾胃接得住，营养也落得下。
第三种：辫子鱼——一根主刺，一肚子实在
辫子鱼长得也不体面，头大尾巴细，青岛人叫它“老头辫子”，威海叫“尾鱼”。但它肉是蒜瓣肉，一根主刺，边上几根软刺，老人小孩吃着不费劲。秋天到立冬这段，肚子里常带着鱼籽或鱼白，胶质足，炖出来汤是黏嘴唇的。
营养上它是典型的高蛋白、低脂肪，钙含量在常见海鱼里算突出的，每100克能到342毫克左右。腿脚有没有劲，不光看肉吃得多不多，还得看钙落不落得到骨头里。 辫子鱼清炖豆腐，鱼两面煎定住，倒足开水大火滚十分钟，汤色浓白了再下豆腐，中小火咕嘟十五分钟，出锅只放盐和白胡椒粉。豆腐吸饱了鱼汤，有时候比鱼肉还抢手。这种鱼到现在也没法人工养，市面上卖的都是海捕的，碰上了就是碰上了。
第四种：鲱鱼籽——不用啃鱼，直接吃籽
前面三种吃的都是“鱼包籽”，鲱鱼籽是反过来，籽才是主角。
《中华本草》里记鲱鱼籽，功能就四个字：“补虚，平喘”。冬天人容易觉得底子空，走两步腿发沉，喘气不利索，这种“虚”不是靠一顿大肉能填回来的。鲱鱼籽性平，不寒不燥，一小撮下去，补的是那个底子。
市面上见到成片的鲱鱼籽，金黄色，一层一层压得紧实。吃法简单，平底锅少油，两面稍微一煎，外层微脆，里面还是软的，撒点盐或者酱油就行。它不像鱼籽酱那么金贵，但冬天早上配一碗白粥，几片下去，人是有劲的。 买不到新鲜的，用多春鱼籽替代也行，道理是通的。
一句实在话
这四种鱼，没有一个长得好看的。 先生鱼癞，辫子鱼怪，多春鱼小，鲱鱼籽连鱼的样子都没有。但立冬前这半个月，它们把一年里最肥的籽、最厚的胶质、最紧的肉，全攒在了身上。
冬天腿脚有没有劲，精神饱不饱满，不看你立冬那天吃了多贵的东西。看你有没有在它最肥的时候，把它接住。
菜市场角落里，皮发绿、身硬挺、肚子鼓的先生鱼，拎两条。多春鱼挑肚子鼓鼓的，辫子鱼看肚子有没有籽，鲱鱼籽见到就带一盒。回家炖一锅、煎一盘，热乎乎地吃下去。
过完这段，它们回深水了。你再想吃，就得等下一个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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