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央视网转新华网《抗美援朝战场上的180师创造奇迹》;百度百科"吴成德"词条;《山西通史·人物·当代》(方志出版社);郜合启《吴成德:志愿军中职务最高的被俘者》(《文史博览》);寒梦《朝鲜血与中国泪——记志愿军官阶最高战俘吴成德》(《侨园》);中共中央《关于志愿军被俘归来人员问题的复查处理意见》(第七十四号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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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二年七月,盛夏。朝鲜半岛三十八度线以南的群山之间,美军一支搜山队扒开一片灌木丛,从里面拽出一个中国士兵。

这人瘦得皮包骨头,军装早已烂成了布条,脸上糊着厚厚的泥,叫人分不清年纪。搜山队把他拖下山,登记造册的时候,他用含糊的汉语说了三个字:炊事员。

问他姓什么,他说姓王,是跟着队伍走散的,一个人在山上躲了很长时间。

审讯官起初没把这当回事。一个掉队的伙夫,饿得连站都站不稳,能有什么好审的。随手就把他扔进了普通战俘营,和成百上千个被俘的志愿军士兵挤在一起。

可奇怪的是,不管怎么问,这个"伙夫"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话,一双眼睛却平静得吓人,看不出慌乱,也看不出哀求。

一连几天,审讯毫无进展。审讯官把被俘人员的名册翻了出来,准备给这个"王姓炊事员"做个登记。可当笔尖落到纸上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自称伙夫的人,那副神态、那番谈吐,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常年围着锅台转的炊事兵。

消息一层层往上递,从战俘营报到师部,又从师部报到第八集团军的情报处。

等那份名册最终摊开在情报官的办公桌上时,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因为名册上那行字清清楚楚地写着——志愿军第三兵团第六十军第一八〇师代政委、政治部主任,吴成德。

他失踪了整整十四个月。这十四个月里,美军五个师在这片山区来回拉网搜剿,翻遍每一道山沟,却始终没能找到他的影子。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让美军苦苦搜寻了一年多的人,最后会以一个"炊事员"的身份,从灌木丛里被拖出来。

一个师级指挥员,最终落到这般境地,背后是一条怎样曲折的路。这一切,还得从一九五一年那个春天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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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跨过鸭绿江的180师

一九五一年三月二十二日傍晚,一支队伍踏上了朝鲜的土地。这支队伍,就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第六十军第一八〇师。

一八〇师的前身,是从抗日战争的炮火里走出来的。

抗战时期由太岳军区的几个军分区组建的基干团升编而来,参加过百团大战,转战过中条山,打过解放运城、晋中、太原的硬仗。

一九四九年全军统一番号,正式定名为一八〇师,归第十八兵团六十军建制。

这一回入朝,部队先在河北沧县完成了整编和动员。

一九五一年二月,六十军编入志愿军第三兵团序列。三月下旬,全师指战员踏过鸭绿江,四月十日前后到达伊川一带。

那时候,朝鲜战场上的战局正处在剑拔弩张的关口。为了夺回战场主动权,志愿军决定集中优势兵力,从两翼突击,实施战役迂回,围歼敌人几个师。这一场大仗,就是后来著名的第五次战役。

四月二十二日黄昏,第五次战役正式打响。六十军和十二军是中央兵团的第一梯队。

六十军在左翼,经高台山出击,插向纵深,目标是割裂美军一个师与土耳其旅的联系,钳制美军主力。

全军的三个师里,一八一师和一七九师担任军的第一梯队,一八〇师作为预备队,随后投入战斗。

战役第一阶段打得相当顺利。到四月二十七日,一八〇师在跑步行进中抵达距离汉城不到二十公里的退溪院地区,突然接到了战役第一阶段结束的命令。

这一阶段,全线一共歼敌两万三千多人。

全师上下既高兴又有点遗憾,觉得仗还没和敌人正面碰过,就撤下来休整了。于是师里向军里写了求战书,要求承担更艰巨的任务。

五月十六日黄昏,第五次战役第二阶段开始。为了确保第九兵团右翼安全,十二军和十五军被调过去归第九兵团指挥,三兵团又把六十军的一七九师和一八一师分别配属给第十二军和十五军。

这样一来,在北汉江南岸一个军三十公里宽的作战地域里,只剩下一八〇师一个师独自承担。

这支装备并不算好、兵力只有一万来人的师,要去阻挡拥有三百辆坦克、八百门大炮、五万多兵力的美军第十军,任务之艰巨可想而知。可全师上下战斗情绪依然高涨。

五三八团和五三九团作为第一梯队,十六日夜里渡过北汉江,拖住美军陆战一师和美七师,不让它们往东靠,好掩护东线主力顺利歼敌。到五月二十日,东线主力已经歼敌五万九千人。

表面上看,战局一片大好。可暗地里,危险正一步步逼近。

当时志愿军这边因为动用兵力过多,穿插中部队拥挤,互相交叉,向纵深发展非常困难。

更麻烦的是,经过前几次战役的较量,对方已经摸清了志愿军的底细——志愿军没有制空能力,运输线受到封锁,每次战役进攻依靠部队随身携带的粮弹,只能维持一个星期左右。

对方把志愿军的作战称作"礼拜攻势",志愿军进攻时他们就后退,等志愿军粮弹耗尽的时候,再发动大规模反扑。

一八〇师还不知道,一场突如其来的重围,正在前面等着它。

【二】被围在芝岩里的那个师

志愿军司令部针对前线粮弹将尽、后方又一时供应不上的情况,决定全线停止进攻,主力向北转移,每个兵团留一部分部队阻敌,掩护大部队后撤休整。

三兵团给六十军下达了命令:以六十军担任本兵团的阻击任务,在加平至春川一线布防,利用山区节节阻击敌人,掩护大部队后撤。

六十军军长韦杰、政委袁子钦看到电文,都觉得非常棘手。

任务这么重,手里却没有部队。当时全军三个师分散在三个地方,配属给十二军指挥的一八一师离军部一百二十公里,调归十五军指挥的一七九师远在东线,唯独一八〇师分布在春川、加平一线。

就在主力转移的时候,敌人乘着空隙,集结了美军七个师、南朝鲜军六个师,一共四个军十三个师的兵力,在航空兵掩护下全线反扑。

敌人三个军进攻的方向和通道,全在一八〇师的防地上。

正面是美七师、美陆战一师和南朝鲜军第二师,左翼是美二十四师和南朝鲜军第六师。

五月二十日拂晓,一八〇师第一线两个团的所有阵地都遭到了反扑。

每个营、每个连都要抵挡三到四倍以上的敌人,每天有四五万发炮弹在一八〇师防区内爆炸。

坚守在沙岘山的五三八团二营,击退敌人一个团的轮番进攻,毙敌一百五十多人,但全营伤亡过半。一个一百八十人的六连,打得只剩下二十人。

更让人没料到的是,志愿军司令部要求各兵团一律从二十三日开始向北转移的命令,没能得到完全执行。

位于六十军左翼的十五军、右翼的六十三军和兵团预备队,都在二十二日提前北撤了,留下了一百五十公里无法弥补的巨大空隙。

在这个空隙区域里,只剩下一八〇师一个师孤零零地守着。

二十三日,一八〇师师长郑其贵向军里报告:美二十四师已经进入六十三军撤走后的防地,正在向一八〇师迂回。

韦杰军长果断命令一八〇师当夜撤过北汉江,在春川以西继续布防。

可正在执行的时候,兵团突然发来一份急电。

电文说,由于运力缺乏,前线大量伤员还没运走,十二军有五千名伤员没运完,十五军在泗水洞附近还有两千名不能行动的伤员,六十军自己也有一千多人。

为此决定各部暂不撤收,在前沿构筑坚固工事,把伤员运走之后再撤。

六十军把这份命令理解为:必须掩护全兵团的八千名伤员转运。

于是电令一八〇师担负这个任务,停止北渡,继续在春川、加平以北汉江以南阻击敌人三到五天。

五月二十三日晚,一八〇师的右翼,因为西线六十三军前一天北撤,敌人的快速部队从这里迂回过来,还出动了空军封锁北汉江渡口;左翼,因为一七九师离开春川、十五军同时北撤,美军陆战一师的一支快速部队也沿着公路迂回过来。

一八〇师已经和整个后撤行动脱节了,正一步步走进敌人设下的陷阱。

面对困境,师参谋长建议把主力撤过江北,江南只留少数部队掩护,免得陷于被动。

副师长也说,继续留在江南,势必三面受敌,背水作战是兵家的大忌。

师长郑其贵沉思了一会儿,回答说,伤员还没有运完,上级要求暂不撤收,没有上级新的指示,他无权改变就地掩护的命令。

不久,军里发来电报,还是强调要一八〇师在江南阻敌三到五天。

据此,师里又令已撤出阵地的两个团返回,重新占领原阵地,还命令五三八团和五三九团扩大正面防御,平均每个营的防线宽达十五华里。

二十四日,敌人正面进攻的同时,以一千多辆坦克组成强大的快速纵队,还配合空降部队,向一八〇师后方纵深插入迂回。

右翼的美二十五师沿六十三军撤后的空隙,迅速从加平渡过北汉江,进占济宁里城隍堂。

南朝鲜第六师占领江村里,控制了北汉江南岸渡口。

美七师和美陆战一师从新岩里沿公路突击,进占了一八〇师左侧后的春川。

一八〇师虽然迟滞了敌人的进攻,但到这时已经完全陷入三面受敌、背水作战的不利态势。

二十四日晚,军里得知城隍堂失守,立即下令一八〇师北渡。

为了免遭敌人跟踪追击,师里在汉江南岸各个主要阵地上留下五个步兵排断后。

五三八团深夜从非渡口涉水偷渡,伤亡不大。五三九团因为距离较远,途中又被敌人挡住去路,团里决定由参谋长指挥一、三营打下拦路的阵地,才到达江边。

这时候天已大亮,敌人的炮兵校正机指示炮兵对渡口猛烈轰击。为了抢时间,部队冒着炮火,顺着临时架起来的三道铁丝涉水抢渡。

谁也不曾想到,就在这一夜渡江的过程中,全师被湍急的江流卷走了六百多人。

部队撤过北汉江后,成一线迅速布防。可防御阵地还没有完全形成,敌人的五个师已经从三面追了上来,飞机轰炸,坦克冲击,近千门大炮掩护着步兵,向一八〇师的所有阵地猛攻。

防线周围的山头、树林、村庄,都被敌人用凝固汽油弹打着了,到处是一片片浓烟烈火。

从二十日到二十五日的阻击作战,全师付出了四千多人的伤亡。不少连队坚持到最后一个人,打尽最后一粒子弹。

二十六日上午,一八〇师在芝岩里以南的山区,陷入了五倍于己的敌人的包围之中。

中午,军里来电,令一八〇师固守待援。可这时候,"待援"已经没有援兵了。

原来负责接应的部队已经奉命北撤,只剩下两个营在马坪里掩护,还已经严重受挫。

二十六日下午,郑其贵一面要机要科向军里发报,报告一八〇师已全部被包围在芝岩里以南地区,一面命令各团控制要点抗击敌人,同时通知有关领导召开师党委扩大会议。

师党委扩大会议上,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一八〇师自组建以来,还从没有遇到过这样严峻的局面。

全师被围,缺粮断水,弹尽粮绝,外无援兵,五个师的敌人像铁桶一样围在外面。

主持会议的,正是师代政委、政治部主任吴成德。

师长、副师长、参谋长、各团领导围坐在一起,谁都知道眼前没有万全之策。

有人提出集中突围,目标太大,敌人火力网封死了每一条路,伤亡必然惨重。

有人提出分散突围,各自为战,能冲出去多少人算多少人。

会议开了很长时间,最后定下来一个方案:分散突围,各自找机会冲出去,往北归建。

会议结束时,吴成德站起来,把任务一条条分派下去。他自己接了一件事——骑上马,挨个团跑一遍,检查突围准备情况。

他不知道,这一去,他就再也回不到师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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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山沟里的三百多名伤员

突围的命令下达之后,各团分头行动起来。师部这边,也开始收拾转移。

吴成德本来是应该跟着师部一起走的。可他骑着马,挨个团跑,把突围的各项准备一样样检查过去。这是他的职责,一个代政委,得把底下各个团的情况都摸清楚。

骑马经过一条山沟的时候,他忽然勒住了缰绳。

沟里面,黑压压地躺着一批人。走近一看,全是伤员。

腿上缠着布条,胳膊上糊着泥巴,有的发着高烧,有的已经昏昏沉沉说不出话。

部队已经开始分散突围,这些走不动路的伤员,就被留在了这条山沟里,没有人管。

看到吴成德过来,伤员群里有人挣扎着喊了一句:"吴政委,我们走不动了!"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了吴成德心里。

他翻身下马,让警卫员赶紧去找团长,让团长想办法——能不能把伤员带上?带不走的话,就地安排,哪怕留点粮食,留几个人照顾也行。

就这一耽搁,师部走了。

等他处理完伤员的事,带着警卫员和通信员回头去找师部,山沟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剩下。

部队是在夜里分散突围的,没有集合点,没有信号弹,所有人都朝着各自的突破口冲,谁也不会停下来等一个政委。

这时候,吴成德面临一个选择。

他自己往北冲,以他的经验,冲出包围圈并不是没有可能。

可面前这三百多名伤员怎么办?他们走不动,没有武器,一旦敌人搜到这条山沟,等待他们的就是一场屠杀。

吴成德从一九三七年参加山西军政训练班就开始当兵,在军队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他太清楚把这些人扔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了。

他做了一件事。当着所有伤员的面,他拔出枪,朝着自己骑来的那匹战马,扣动了扳机。

那匹马应声倒下。吴成德高声说道:"同志们,我与大家在一起!"

这一枪,断绝了他自己突围的退路,也把自己的命运,和这三百多名伤员绑在了一起。

他把这批伤员集拢到一起,几十号人,走不动路,枪也没几条。他就带着这么一队人,想办法往北边挪。

伤员太多,走不快,还得抬着。吴成德和战士们轮换着抬,自己走在队伍前头探路。白天躲进山里隐蔽,夜里摸黑赶路。

没有粮食,就找野果、挖野菜。没有药,伤口就撕下军装里的布条缠一缠。

这样的日子过了多少天,谁也说不清。伤员一个个倒下,队伍在不断缩小。

有些伤员实在走不动了,就拉着吴成德的手说,政委,你们走吧,别管我们了。

吴成德不答应,他把每一个还能站起来的都扶着往前走。

突围没有成功。敌人的包围圈收得太紧,封锁了所有道路,伤员又实在行动不便。

吴成德带着这支小小的队伍,没能冲出重围,最终被敌人冲散。他自己带着少数几个人,被压进了朝鲜三十七度线附近的深山老林里。

他身边只剩下了几个人,没有后方,没有补给,没有电台,和上级的联系彻底断了。

可他没有投降,没有放弃。他在山里重新组织起一支小小的游击队,白天隐蔽,夜里出击,靠着山里的地形和敌人周旋。

一支师级政委带的队伍,就这样在敌后打起了游击。而这一打,就是漫长的十四个月。

【四】十四个月的游击岁月

从一九五一年夏天到一九五二年夏天,吴成德带着少数几个人,藏在朝鲜三十七度线附近的山区里。

这十四个月,很难用一句平常的话说清楚。因为那样的处境,已经超出了人们平常对战争的想象。

没有粮食来源。山里能找到什么,就吃什么。野菜、树皮、野果子,但凡能填肚子的东西,都往嘴里塞。

有一阵子实在找不到吃的,就挖草根,嚼得满嘴都是泥。战士们饿得瘦骨嶙峋,走路的力气都快没了。

没有医疗条件。受伤了,没有药,就把能找着的草药嚼碎了糊在伤口上,剩下的听天由命。有的伤口化了脓,发着高烧,人也只能硬扛着。

没有无线电,和上级的联系彻底断掉。他们不知道战线推到了哪里,不知道停战谈判谈成了什么样子,更不知道有没有人在找他们。唯一的信念,就是撑下去,等着战争结束的那一天。

敌人也一直没有放过这片山区。五个师的兵力,在这片区域来回拉网搜剿,用各种火器封锁了所有道路,加紧收缩包围圈。

白天有飞机在天上转,夜里也有巡逻队在山里搜。

吴成德带着人,白天隐蔽在山洞里、树丛里,夜里才敢出来活动。

他一遍遍地给身边的人打气,说战争一定会结束,祖国一定会想办法营救我们。

他把队伍里每个人能记住的信息都记住,想着只要活着出去,就能把同志们的名字带回去。

可日子一天天熬下来,人还是在不断减少。最开始跟着他的,还有几十号人。

有人趁着夜里摸黑向北穿越战线,想找机会归队,可大多数人一走就没了音讯。

有人走着走着就走不动了,倒在山沟里,再也没能起来。

有人因为伤病,硬撑着也撑不住,死在了吴成德的怀里。

每倒下一个战友,吴成德都亲手把他安顿好,记下他的名字、籍贯、部队番号。

他想着,只要自己能活着出去,就一定要把这些人带回家。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身边的战友从几十人,变成十几人,又变成几个人。到了后来,他身边只剩下三个人。

一九五二年七月,美军一支搜山队在一片灌木丛里,发现了这四个人。

他们已经瘦得不成样子,枪早就没了,连站都站不稳。搜山队把他们押下山的时候,吴成德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报了一个身份。

他说:"我是炊事员,姓王。"

他知道,一旦暴露了真正的身份,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一个师级政委,在对方情报部门的眼里,那是天大的猎物。被俘之后,迎接他的只会是无尽的审讯和折磨。

搜山队信了他的话。一个面黄肌瘦、连路都走不稳的人,能是什么大人物?随手就把他扔进了普通战俘营。

可吴成德心里清楚,这样的身份藏不了多久。普通战俘营里鱼龙混杂,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认出他,会不会有人把他供出去。

他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撑住,不管对方问什么,都咬定自己是个伙夫。

可审讯官那边,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个自称伙夫的人,面对审讯时那份镇定,那份滴水不漏的应答,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普通的炊事兵。

而当审讯官把那份厚厚的被俘人员名册一次次翻到最后一页,又把几名战俘单独叫到隔壁辨认之后,他缓缓放下手里的记录,抬眼看向门口那个瘦弱的身影。

所有人都不曾想到,这个自称"炊事员"的人,一旦身份被揭开,将牵出一段跨越十四个月、横穿战俘营与故土故国的沉重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