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高原上洗澡
杨永文
86年11月我们在西藏洛扎县拉康乡拉火龙新训,时间正值雪域高原的冬季,天寒地冻,但紧张的训练也会让身体出汗,搞好个人卫生不仅是良好的生活习惯,也是条令条例的要求。
来到新兵连后发现老营房里没有澡堂,心里犯嘀咕,心想洗澡咋过办呢?有一天中午,在营房的坝子里碰到一个老乡战友,他端着洗脸盆,盆里还有一块毛巾,我问他说:你去干啥呢?他用手指了一下营房的坡下说:到下面去洗澡,我半信半疑的说:真的?他说:不信你自己去看,我说:好,然后就跟着他一起往坡下走去,走了大概有50米左右就到了。
到了一看,嘿!他果然没有忽悠我,已经有人在洗澡了,担着的心立即放了下来,脸上还露出一丝笑容,心想不管怎样也算是有个洗澡的地方。
洗澡是在露天坝,没有浴室,周围也没有任何遮栏,有的是淡淡的泥土芳香和树叶的青香。洗澡需要选择晴天中午,因为这个时候气温升起来了,大约达到10度左右暖和一点,阴天气温太低根本没法洗,下雪天就更不可能,平时由于训练中午休息时间短,只有星期天休息时间充足才可以,因此战友们戏说:我们还有点讲究,洗个澡还要择良辰吉日。
烧热水的器具是以前的老兵们留下来的,真佩服他们的聪明才智,第一眼看到时还感觉有点新奇,两个大的汽油桶有些许锈迹斑斑,每个上面开了一个大慨30✕30厘米的口子,方便往里装水,然后分别放在两头用石块砌成的墩子上,下面烧起柴火这样烧热水,虽然简单但还实用。
水用管子从山上引流而来,由于人多热水可是供不应求,但大家都知道自觉的按先来后到的顺序打热水用,当然也知道自觉的添柴加火,有人还在附近折来松树枝放柴火里一起烧,于是在袅袅烟火里伴随着噼噼啪啪的响声,铁皮桶里不断的冒着热气,烟火气和水雾气争先恐后的四处飘散。
大家你来我往的到此,就为一个目的清理个人卫生。这样,头顶蓝天脚踩大地,在拉火龙的这一处山坡地,一群男人把太阳当成天然的浴霸,让干净温暖的阳光亲吻着肌肤,然后一边认真搓着身子,一边哗哗的往身上浇水,溅起的朵朵水花轻轻的落在身上,晶莹剔透的水珠又顺着身体落入了脚下的泥土里,那感觉是如此的舒服,因而完全沉浸其中,尽情享受着这片刻的清爽,此时,风都知道尽量不来打扰。
附近的松树如扎根边疆的战士,松针好似出鞘的利剑刺向天空,树上的鸟儿从这棵树飞到另一棵树,换着角度欣赏着战友们的酮体,嘴里还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也不知道说啥,也许是说:朋友、你们就是当代最可爱的人。
远处的公路上清脆的马铃声叮叮当当的响起,也不知道赶马的人中有没有阿佳,如果看见会不会难为情哦!不过没事,我们洗澡时穿着军用大裤衩。
有人趁正在洗澡的人没注意,捧一捧冷水浇在其身上转身就跑,惊叫声随之而起,年轻就是好玩爱搞恶作剧。
洗完澡就地换衣裤,有人大声喊说阿佳来了,整的正在换衣裤的人慌慌张张的生怕被看见,其实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大家哈哈大笑,顿时,爽朗的笑声带着青春的气息飘荡在山坡上,换衣裤的人却显得有点尴尬。相信以前的老兵们选在这个地方洗澡,应该是通过观察这里比较隐蔽才确定的。
不远处的营房里隐约传来印度流行歌曲《吉米.》的声音,那是扎西连长用收录机装上磁带播放的,还记得有几句歌词,吉米,来吧!让我们手牵手,随着那好节奏,来跳跳迪斯科,青春时光多美妙,热情奔放多欢笑…搓着澡听着欢快好听的音乐确实不错!
洗完澡后接着洗换下来的衣服,冬天的山水真是冰冷刺骨,手刚放水中时如针刺一般,转而是被冻麻木的痛,随后双手变的通红,只好快速的洗,这样少受点痛,当然衣服洗干净了这点痛就不值一提了。
端着装有衣服的脸盆往回走,因为洗去了身上的汗泥,人好像体重减轻了一点,走起路来都感觉比之前轻松了,到了营房里把衣服晾在拴在两树之间的铁丝上,整个事情就算完美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两个汽油桶是否还安静的躺在原处、又是否完好?也许早已被风雨侵蚀的面目全非,但桶里装过的往事依然记忆犹新。
现如今每每想起军旅生活中的这些往事,觉得特别有意思,它虽是生活里的琐碎小事,但已铭刻在宝贵的青春岁月里。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杨永文:汉族,四川泸州人,生于1968年6月,高中文化,1986年10月—1990年4月在原西藏军区山南军分区边防第五营服役,1990年1月入党。曾任新兵连文书、营部通信员、驾驶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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