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讯 记者杨文君 发自北京 11月2日,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CF40)宏观政策季度报告(2026年三季度)发布会在北京举行。
发布会上,CF40资深研究员、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副所长张斌发布了《扩大内需的七个认知困境》的专题报告。专题报告指出,打破需求不足,需要澄清七点认识,其中一项便是:居民有钱不敢花。这也是在实践中讨论比较多的,给应对需求不足的政策工具选择和政策力度选择带来了很大困扰。
CF40资深研究员、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副所长张斌。
当下流行一种观点:我国居民银行存款水平很高,且不断创下新高,因此有人认为老百姓手里有很多钱,不花钱不是因为缺钱,而是因为收入分配不均或者消费信心不足。
专题报告指出,总体来看,中国居民的钱并不多。如果只是看中国居民的银行存款,目前总额已经超过170万亿元,从绝对规模上看超过美国、日本和欧元区。但这并不代表中国居民的钱很多。首先要对钱做出定义,一个家庭的钱不仅是现金和银行存款,也应该把证券资产、养老金和保险等全部纳入考量,这些资产统称为家庭金融资产。以家庭金融资产计,美国的人均家庭金融资产为35.7万美元,日本为12.2万美元,欧元区为9.4万美元,而中国为2.9万美元。中国居民的银行存款多,但是证券资产、养老和保险资产较少,合并计算后的金融资产并不多。
专题报告还指出,收入分配和消费倾向变化不足以解释近年来的消费放缓。收入分配恶化不利于消费增长,但是近年来中国的收入基尼系数(用以衡量一个国家或地区居民收入差距的常用指标之一,数值在0至1之间,数值为0时表示收入分配完全平等)缓慢下降,目前大约在0.465,收入分配并没有突然恶化,也不能解释近年来的消费增速放缓。
居民消费倾向在疫情期间有显著下降,但是疫情过后,近年来每100元可支配收入当中用于消费的金额稳定在63-64元之间,没有突然下降,因此用消费倾向也不足以解释消费放缓。在稳定的收入分配格局和消费倾向下,名义GDP增速放缓带来的可支配收入增速放缓,消费增速也随之放缓。
专题报告认为,信贷增长决定了全社会的钱袋子,做大了钱袋子才能支持内需增长。
张斌表示,需求不足环境下每一个个体合理理性行为的结果是让每一个人过得更差,因此需求不足本质上是一种市场失灵。扩大内需政策应做到“准、快、强、破”四个要点。
具体来看,第一,准。解决需求不足最重要的是打破自我放大的负向循环。因此,政策必须准,要瞄准传递链条,打破这一链条。
第二,快。由于需求不足具有自我放大特征,政策动手越早,代价越小;动手越晚,代价越大。
第三,强。每一个个体的收缩行为都是理性的,但其合力表现为大于市场自发下行的收缩力量,因此必须施加大于下行力量的逆向力量,才能逆转需求不足。
第四,破。经济政策通常需要考虑多方面因素,但在需求不足环境下,行之有效且容易落地的政策往往不是面面俱到的,不能“既要又要”。应首先解决最主要的矛盾。需求不足这一主要矛盾解决后,企业收入、政府债务、信心和预期,以及收入分配等相关问题,都会得到不同程度的缓解,从而为解决其他问题打开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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