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子升职请全家吃饭,结账前婆婆暗示我,我装不懂,小叔子却怒了

楔子

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进包间,笑盈盈问了句“哪位买单”,婆婆张秀英的脚尖在桌布底下踹了我小腿一下,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明涛啊,今儿这顿得不少钱吧?你才升了职,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说完又冲我使了个眼色,眼皮子翻得跟抽筋似的。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假装看不懂。小叔子周明涛把账单接过去看了一眼,忽然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来半尺高:“妈,你踹嫂子干啥?今儿是我请客,我升职,我买单——你搁这儿挤眉弄眼给谁看呢?”

第1章 小叔子升职请客,婆婆把饭店订在了我公司楼下

周明涛升职这事儿,我是头一个知道的。

他在市规划院干了六年,从画图狗熬到了项目负责人,上个月公示一出来,他先给我发的微信:“嫂子,我正科了。”我回了个大拇指表情,又转了八百块钱红包,备注写“贺周科长”。他没收红包,回了句:“嫂子你埋汰我。周末我请全家吃饭,你跟我哥必须到。”

我说行,你请客你定地儿。

结果地儿是他妈张秀英定的——城南新开的那家淮扬菜馆,门脸挺气派,水晶灯从三楼吊到一楼,门口站俩穿旗袍的迎宾,个个一米七的个儿,大冬天光着腿穿丝袜,冻得嘴唇发紫还搁那儿笑。我一看地址就乐了,这饭店跟我公司同一栋楼,我在十六层上班,饭店在二层。张秀英打电话通知我地点的时候还特意加了句:“明月啊,这地儿是你公司楼下吧?我寻思着离你近,你下班直接下来,方便。”

方便啥呀方便。我在这栋楼上了五年班,楼下这家饭店我一次没进去过,中午吃盒饭都在十六楼茶水间。这饭店人均消费我扫一眼菜单就知道,没个四五百下不来。周明涛请全家吃饭,张秀英把地儿定在我公司楼下,意思明摆着——你嫂子有钱,离得近,方便结账。

我老公周明辉站旁边听他妈打完电话,嘟囔了句:“妈定那儿干啥,贵巴巴的。”我看了他一眼:“你弟请客,你心疼钱?”他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把手机掏出来刷短视频去了。周明辉这人就这样,在他妈跟前屁都不敢放一个,回了家跟我倒是有说有笑的,一到正经事儿就缩脖子。

周六下午,张秀英又给我打了个电话,这回说的是穿啥。“明月啊,明儿吃饭你穿那件红大衣呗,去年过年买那件,好看。”我说妈那是件枣红的,不是正红。她说枣红也行,喜庆。我寻思吃个饭穿啥不行,就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周明辉凑过来:“我妈让你穿大衣干啥?”我说不知道,可能怕我穿得太寒碜给她丢人。周明辉挠了挠头:“不能吧,我妈不是那种人。”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妈是不是那种人,我心里有数,他心里也有数,就是他不敢承认。

周六晚上六点,我们一家到了包间。张秀英跟我公公周大强已经到了,老两口坐主位旁边,把主位空着等周明涛。张秀英穿了件大红毛衣,头发新烫的,小卷儿蓬蓬着,跟方便面似的。耳朵上挂了对金耳环,那耳环一晃荡就反光,我认得,去年她过生日我买的,周大生,两千七,当时搞活动减了三百,实付两千四。周大强穿了件灰夹克,坐那儿翻菜单,翻了两页递给张秀英:“你看看这价。”张秀英接过去扫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把菜单合上搁转盘边上了。

周明涛和他媳妇林茜最后到的。林茜肚子里揣着五个月的身孕,穿件宽松毛衣裙,脸上气色挺好,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里头装着保温杯和小零食——她怀孕之后嘴馋,走哪儿都得带点吃的。周明涛扶她坐下,自己挨着我跟周明辉这侧坐,把服务员叫进来:“点菜,今儿我请,别替我省。”

张秀英在旁边赶紧补了句:“别点太多,够吃就行,浪费。”然后扭头冲我笑,“明月啊,你们公司楼下这饭店,你熟不熟?哪个菜好吃你帮着推荐推荐。”

我说妈我也头回来,平时中午都吃食堂。张秀英脸上那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那你看看菜单,挑你爱吃的点。”

周明涛没让他妈点,自己拿过菜单跟林茜商量着点了八个菜一个汤,清蒸鲈鱼、蟹粉狮子头、响油鳝糊、松鼠桂鱼、大煮干丝、盐水鸭、清炒时蔬、一个凉菜拼盘,外加一例老鸭汤。点完了把菜单一合:“再来一扎鲜榨橙汁,热的,给林茜喝。”

张秀英在旁边拿手指头算,算完了嘴咧了一下:“八个菜一个汤,就咱六个人,吃得了吗?”周明涛说吃不了打包,妈你回家热热明天吃。张秀英不吭声了,过了两秒又补了句:“那橙汁别要了,饭店鲜榨的贵,一扎得五六十吧?喝点茶水得了。”林茜笑了笑:“妈,我想喝橙汁。”张秀英嘴张了一下,把话咽回去了,脸上堆着笑:“喝喝喝,茜茜想喝啥喝啥。”

第2章 饭桌上婆婆把我夸成了一朵花

菜上来之后,张秀英的嘴就没停过。

头一道菜是清蒸鲈鱼,转盘转到周明涛跟前,他拿公筷夹了块鱼肚子搁林茜碗里,又把转盘转到我和周明辉这侧:“嫂子吃鱼。”我夹了一筷子,还没搁嘴里呢,张秀英就开腔了:“明月啊,你瞅瞅你,上班这么多年还这么瘦,得多吃点儿。你看你弟媳妇,怀了孕气色多好,你也赶紧的,跟明辉结婚都五年了,也该要一个了。”

我嘴里含着鱼,含糊应了句“在计划呢”。周明辉在旁边低头扒饭,装没听见。

张秀英没停:“明月你在那公司干啥来着?医疗器械是吧?那玩意儿挣钱不?一个月能拿多少?”

我还没说话,周明涛接过去了:“妈,我嫂子是区域经理,年薪好几十万,我哥那房子首付我嫂子出了一半,你问这干啥?”

张秀英脸上讪了一下,随即又笑了:“我就随口问问,明月有本事妈知道,妈这不是夸她呢嘛。你看你媳妇林茜,在银行上班,一个月万把块,也挺好。你嫂子比她还强。”然后扭头冲周大强说,“老周你看咱家这俩儿媳妇,一个银行一个医疗器械,都体面。”

周大强嗯了一声,继续吃菜。这人话少,一晚上能不说就不说,实在被逼急了才蹦一两个字。张秀英跟他过了三十多年,早习惯了,没人接话她就自己接自己的。

张秀英又转过来冲我:“明月啊,你那个医疗器械,是不是跟医院熟?你爸最近老说腰疼,去医院排队排半天,你能不能给找个熟人?”

我说妈,我在医疗器械公司上班,不跟医院挂号处熟,您要看病我给您挂个专家号,手机上就能约。张秀英哦了一声,脸上有点失望,转而又笑了:“那也行那也行。你给约个便宜点的大夫,别整那专家号,专家号贵。”

我说行,回头给您约个普通号,先看看啥毛病。张秀英满意了,拿筷子点了点转盘:“吃菜吃菜,这狮子头不错,明月你尝尝。”我夹了一个,确实不错,肉细汁多,一咬一包汤。

张秀英看我吃了,话锋一转:“明月啊,你这几年给家里花了不少钱吧?妈都记着呢。前年你爸住院你掏了五千,去年我过生日你买那耳环两千七,今年过年你又给家里换了个冰箱三千多。妈心里有数,妈记着你的好呢。”

我嚼着狮子头,含糊说了句“应该的”。张秀英叹了口气:“你说你这孩子,自己挣的钱全贴补家里了,也不攒着点儿。你跟明辉那房子还有多少贷款没还?”

周明辉终于抬头了:“妈你问这干啥?”

“我问问咋了?我关心关心你们还不行?”张秀英瞪了他一眼,又转回来看我,“明月啊,妈就是寻思,你跟明辉日子过得紧不紧?要是紧的话,你弟现在升职了,让他帮衬帮衬。”

周明涛正啃鸭子呢,一听这话差点噎着:“妈,我啥时候说不帮衬了?我哥我嫂子要有难处我肯定帮啊,但人家没难处你非给人整难处干啥?”

张秀英脸上挂不住了:“我这不是好心嘛……”

周大强终于开口了,闷声闷气一句:“吃饭。少说两句。”张秀英嘴瘪了瘪,不吭声了。

第3章 婆婆的脚在桌布底下没闲着

吃到后半截,张秀英的脚开始忙活了。

头一回踹我,是服务员进来问“要不要加主食”。她坐我斜对面,桌子宽,她够不着,就拿脚尖从桌布底下伸过来,勾着腿踹了我小腿一下,脸上冲我挤眼睛,嘴型比了个“你”。我没理,端着碗喝老鸭汤。她等了会儿,见我没反应,又踹了一脚,这回劲儿大了,我碗里的汤晃出来洒桌布上了。

周明辉坐我旁边,看见我拿纸巾擦桌布:“咋了?”我说没事,手抖。他哦了一声,继续吃菜。

张秀英急了,干脆开口:“明月啊,今儿这菜做得真不错,你说呢?”我说嗯,挺好吃的。她接话:“明涛你听听,你嫂子夸这菜做得好。你说这饭店是你嫂子楼下,她熟,以后咱家聚餐都定这儿呗?”周明涛说行啊,定呗。张秀英又接:“那今儿这顿饭……明涛你刚升职,手头宽裕不?”

周明涛嘴里嚼着蟹粉狮子头,含含糊糊说了句:“宽裕啊,咋了?”

张秀英脸上笑得更大了:“宽裕就好,宽裕就好。妈就是问问,怕你花钱太多回头手头紧。”说完在桌布底下又踹了我一脚,这回我早有防备,腿往旁边一挪,她踹空了,脚尖踢在我椅子腿上,疼得她脸抽了一下。

我假装没看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林茜坐对面,低头玩手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看见了,但没吭声。这姑娘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张秀英踹空了一脚,不甘心,过了两分钟又伸脚过来,这回学精了,不踹小腿了,拿脚尖勾我脚踝。我端起茶杯换了个姿势,把脚缩椅子底下去了。她够不着,急得拿手在桌布上头敲了两下,假装是整理餐巾。

周明辉这回终于觉出不对劲了。他低头往桌底下看了一眼,看见他妈那脚还伸在半道上没缩回去,愣了一下:“妈你脚咋伸这么长?”张秀英嗖地把脚缩回去,脸不红心不跳:“我腿麻,伸伸腿。”周明辉哦了一声,又低头扒饭。我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这人,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第4章 服务员拿着账单进来,婆婆的脚踹出了残影

八点五十,服务员拿着账单夹子进来了,笑盈盈往桌边一站:“您好,哪位买单?一共一千三百八。”

张秀英的脚在桌布底下踹出了残影。

左一脚右一脚,踹得我椅子都晃了。我端着茶杯坐得稳稳的,冲服务员笑了笑:“稍等会儿,我们还没吃完。”服务员说好,退出去站门口等着了。

张秀英急得不行,干脆拿手在桌底下拽我袖子,嘴型比着“你去,你去”。我低头看了眼她的手,又抬头冲她笑了笑,把她手从我袖子上掰开了:“妈,您手咋这么凉?冷啊?让服务员把空调调高点?”张秀英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嘴里挤出一句:“不冷!我热!”

周明辉坐旁边,终于觉出不对劲了:“妈你老踹明月干啥?”张秀英瞪了他一眼:“我踹了吗?我脚搁底下没动!”周明辉哦了一声,又低头扒饭。我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他抬头看我,我冲他使了个眼色,他愣了两秒,把筷子搁下了。

周明涛这时候把筷子也搁下了,拿纸巾擦了擦嘴,看了他妈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最后把账单夹子从门口服务员手里接过来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账单,又抬头看了张秀英一眼:“妈,你脚底下忙活半天了,忙啥呢?”

张秀英嘴硬:“我活动活动脚,坐久了腿麻。”

周明涛把账单往桌上一搁,忽然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来半尺高,桌布洇湿一大片。

“妈,你踹嫂子干啥?”

第5章 小叔子发火,婆婆当场下不来台

包间里安静了。

张秀英嘴张得能塞鸡蛋,手在桌布上攥了半天:“我、我没踹……”

“你踹了。”周明涛嗓门没压着,包间门没关严,外头路过的服务员都慢下了脚步,“我坐嫂子旁边,你踹一下椅子晃一下,踹一下椅子晃一下,我数着呢,踹了六脚。你踹我哥不?你不踹。你踹林茜不?你不踹。你就踹嫂子,为啥?”

张秀英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我、我那是……”

“你那是想让她结账。”周明涛把话挑明了,“妈,今儿这顿饭谁请的?我请的。我升职,我请全家吃饭,我说了八遍我买单。你打进门就夸嫂子能挣钱,服务员一进来你就踹她,你这不是暗示,你这是明示。嫂子装不懂是给你留面子,你踹起来没完了,你想过嫂子啥感受没?”

张秀英嘴瘪了半天,嗓门忽然拔上去了:“我咋了!我不就寻思她挣得多,让她结个账咋了!你升职是喜事,可她是你嫂子,一家人吃顿饭她掏钱不应该吗?她一年挣好几十万——”

“她挣好几十万是她的事!”周明涛嗓门也上来了,站起来比张秀英高一个头,“她挣一个亿那也是她辛辛苦苦跑医院跑出来的,跟你啥关系?跟这顿饭啥关系?我说了我请客,你凭啥替我做主让嫂子掏钱?”

周大强在旁边拽张秀英:“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我不少说!”张秀英甩开他手,眼圈红了,“我这不是替你弟省钱吗!他刚升职,往后用钱地方多,他媳妇又怀着孕——”

“我省钱用你省?”周明涛气得直拍桌子,“妈你算算,我嫂子逢年过节给你买东西花多少钱?去年你过生日那耳环两千七,前年那个包一千八,大前年你住院嫂子掏了五千。我哥那房子首付嫂子出了一半,房贷嫂子还大头。你还想咋省?把嫂子工资卡收过来给你管着省?”

张秀英被这一串数砸得说不出话来了,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一屁股坐椅子上,眼圈红了,拿袖子抹眼睛:“我这不是、这不是……”

林茜这时候轻轻咳了一声,把手机放下,慢悠悠说了句:“妈,我跟明涛结婚的时候您跟我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啥说啥别见外’。您今儿这脚踹了六下,嫂子装没看见,您还踹,您这不见外得有点过了。”

张秀英抬头看林茜,嘴瘪了瘪,没说出话来。林茜又补了句:“再说了妈,今儿这地儿是您挑的,菜是您让点的,吃完了您又让嫂子结账,这事儿搁我我也装不懂。”

周明涛坐下了,气还没消,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狮子头,戳得稀碎。

第6章 我开口说了句话,全桌人都愣了

我放下茶杯,把转盘上那盘没动几筷子的盐水鸭转到张秀英跟前。

“妈,吃块鸭子。”

张秀英抬头看我,眼泪还挂在脸上。

“明涛说得对,这顿饭是他请。他升职,他高兴,他愿意花这个钱。您替他省,他还不领情,回头还得跟您急。”我把鸭子往她跟前推了推,“您要是真想替他省钱,下回他请客您别挑这么好的地儿,挑个家常菜馆,人均五六十,他花着不心疼。今儿这地儿是您挑的,菜是您让点的,吃完了您又想让别人结账,这事儿办得确实不地道。”

张秀英嘴瘪了。

我接着说:“但话说回来,您也是好心,怕明涛刚升职手头紧。这样,今儿这顿饭明涛出八百,剩下五百八我出,算我给明涛的贺礼。下回您过生日,我给您在楼下订一桌,我请,行不行?”

张秀英抬头看我,眼泪还挂着,嘴角抽了两下:“明月你、你不生妈的气?”

“生气。”我拿纸巾递给她,“但气完了还得过日子。您是我婆婆,明涛是我小叔子,一家人。今儿这事儿过了就过了,下回您想让我掏钱,您直接说——‘明月这顿你请’,行,我掏。您别踹我,您踹我我也不知道您啥意思,我笨。”

张秀英拿纸巾捂着脸,呜呜哭了两声,忽然伸手把鸭子盘子端到自己跟前,拿筷子夹了块肉塞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这鸭子咸了。”

周明涛还站着,气呼呼的,林茜拽他袖子:“行了坐下,嫂子都这么说了。”他坐下了,把账单夹子拿过来,掏出手机扫码付了一千三百八。付完了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妈,下回我请客你别掺和,你要想请客你自己请,你请客你掏钱,我不跟你抢。”

张秀英嘴里嚼着鸭子,嗯了一声。嚼了两下又嘟囔:“那你下回请客挑便宜的地儿。”周明涛翻了个白眼:“那你别点松鼠桂鱼啊,那一个菜就一百八。”张秀英不吭声了,低头吃鸭子。

周大强这时候把筷子搁下了,从兜里摸出两百块钱搁桌上,推给周明涛:“我出二百。你妈那五百八我替她出。”张秀英瞪他:“你出啥出!你一个月退休金才多少?”周大强没理她,把钱往周明涛跟前推了推:“拿着。你妈不会办事,我会办。”

周明涛把二百块钱塞回他爸兜里:“爸你收着,回头给我妈买双鞋。她那双棉鞋底子都磨平了,我上回看见她差点滑一跤。”张秀英嘴又瘪了,这回没吭声,低头扒饭。

第7章 周明辉回家路上说了句人话

散场的时候,张秀英拉着我的手拍了半天:“明月啊,妈今儿不对,妈给你赔不是。你那五百八也别掏了,让明涛全出,他有钱。”周明涛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妈你这会儿又让我全出了?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张秀英拿眼瞪他:“你闭嘴。”

出了饭店门,周明辉骑电动车带我回家。路上风吹着,他忽然说了句:“明月,今儿这事儿我该早点说话的。”

“你知道就好。”

“我坐那儿其实看出来了,我妈踹你,我没吭声。”他声音闷闷的,“我寻思我妈踹两下你不理她,她就消停了。没想到她踹起来没完了。下回她再这样,我头一脚就说话。”

“你说了顶啥用?你妈听你的?”

“不听我也说。”他拧了下电门,电动车窜出去一截,“我弟今儿拍桌子那架势,我回去得跟他学学。我当大哥的,还没我弟敢说话。”

我坐后座上,拿手搂着他腰:“你弟那是沾了‘刚升职’的光,底气足。你啥时候升职你也拍桌子。”

他嘿嘿笑了两声:“我升啥职,我那个科室就仨人,科长五十八了等着退休,我熬到他退了我就是科长。”

“那你熬到了再拍。”

“行。熬到了我请全家吃饭,我妈要踹你,我头一个拍桌子。”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不过我妈要是再踹你,不等我升职我也拍。我弟今儿那话我记着了——‘你踹嫂子干啥’。我下回就这么说。”

我把脸贴他后背上,没说话。这人闷归闷,好歹还知道学。

第8章 婆婆第二天给我发了条语音

第二天上午,张秀英给我发了条微信语音,六十秒满格。我点开一听,开头先咳嗽了两声:“明月啊,妈昨晚上回去寻思了半宿,越想越觉得对不住你。妈这人吧,一辈子抠搜惯了,看见贵的地儿就腿软,看见你挣得多就想让你掏。明涛昨儿骂得对,你挣再多也是你辛辛苦苦挣的,跟妈没关系。妈以后不这样了,往后家里聚餐妈提前说好谁请客,不踹你了。”

我回了个笑脸表情,又打了行字:“妈,过去了,别提了。下回我请客,您挑地儿。”

她秒回一条语音,这回嗓门亮堂了:“那敢情好!妈挑个实惠的!妈知道一家东北菜,锅包肉做得贼地道,人均五十!”

我乐了半天。

周明辉凑过来看了一眼:“我妈说啥了?”

“说你妈以后不踹我了,改挑实惠地儿了。”

他嘿嘿笑:“那你下回真请啊?”

“请呗。你妈都服软了,我还能揪着不放?再说了,你弟昨儿那通火发的,你妈回去肯定得消停一阵。我趁这阵儿把她哄顺了,往后日子好过。”

周明辉想了想,忽然说了句:“那下回吃饭我掏钱吧。”

我看了他一眼:“你掏?”

“我掏。我攒了点儿私房钱。”他挠了挠头,“攒了八千多,够请好几顿的。”

“你哪来的私房钱?”

“每个月从工资里抠五百,攒了一年多。”他嘿嘿笑,“本来想攒着给你买个包,去年你生日我没买,今年补上。”

我拿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包不用买,你下回吃饭主动掏钱就行。”

第9章 小叔子单独请我吃了顿烧烤

隔了一周,周明涛单独约我吃烧烤,说“嫂子我跟你唠唠”。

烧烤摊上他撸了二十串羊肉串,喝了三瓶啤酒,脸喝得红扑扑的:“嫂子,那天的事儿你别往心里去,我妈那人就那样,一辈子爱占小便宜但心不坏。我回去把她骂了一顿,她这两天在家老实得很,我爸说她连买菜都挑便宜的买了。”

“你骂她干啥,她是你妈。”

“我妈咋了?我妈错了我就得说。我要是装看不见,下回她还踹你。我哥那人闷葫芦,指望不上他,我再不吭声,你在这个家还咋待?”

我拿啤酒跟他碰了一下:“行,嫂子承你这个情。往后你媳妇林茜坐月子,你妈要是也这么干,你咋整?”

他嘴里的羊肉串差点喷出来:“她敢!林茜那脾气,我妈敢踹她,林茜能当场把桌子掀了。”

“那你得提前跟你妈说好。”

“说好了,我跟我妈说了,林茜坐月子她要么好好伺候,要么别来,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我妈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咋跟你嫂子一个腔调’。”

我笑了半天。周明涛又撸了两串,忽然压低嗓门:“嫂子,我跟你说个事儿。我妈昨儿给我打电话,说想给林茜织个毛衣,问我林茜喜欢啥色。我说你直接问林茜去。我妈说‘我不敢问,怕她嫌我烦’。你看,我妈这人吧,就是嘴碎手长,但心不坏。”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妈就是一辈子管人管惯了,你爸听她的,你听她的,你哥听她的,到我这儿她也想管。我不让她管,她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

“那你多担待。”

“我担待归担待,但你也得帮着我说话。今儿你拍桌子那事儿,嫂子记你一辈子好。”

周明涛嘿嘿笑了,举着啤酒瓶跟我碰了一下:“那必须的。我哥窝囊,我不帮你谁帮你。”

第10章 过年那顿饭,婆婆主动掏了钱

腊月二十八,全家在张秀英家吃年夜饭。

张秀英提前三天打电话通知:“今年年夜饭我跟你爸请!地儿定好了,咱家楼下那个饺子馆,包间我订了,人均八十,六个人四百八,我掏!谁也不许抢!”

年三十那天,张秀英真掏了四百八,从红棉袄内兜里摸出五张一百的,拍桌上跟老板娘说“不用找了,剩二十给孩子买糖”。周明涛在旁边起哄:“妈你今儿咋这么大方?”张秀英拿眼瞪他:“我啥时候不大方了?我大方起来我自己都怕!”

菜上了一桌子,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大。张秀英坐我旁边,拿公筷给我夹了仨饺子:“明月你吃,你上班累,多吃点儿。”夹完了又给林茜夹了仨,“茜茜你也吃,你揣着娃呢,得多补。”林茜说妈我自己来,张秀英不听,又给她夹了俩。

周明涛端着酒杯站起来:“来来来,我提一杯。今年咱家喜事多——我升职,林茜怀孕,我哥我嫂子日子越过越好。妈今年表现也好,没踹人,主动掏钱,值得表扬。明年继续保持!”

张秀英拿筷子敲他手背:“你闭嘴吧你,喝了两杯就话多。”

全桌人乐了。周大强闷头吃饺子,忽然说了句:“你妈这饺子点得好,皮薄馅大,比我单位门口那家强。”张秀英白了他一眼:“你单位门口那家十五块钱一份,能跟这一块钱一个的比?一分钱一分货!”

周明辉在旁边给我剥蒜,剥完了搁小碟子里推我跟前。我拿饺子蘸了醋,咬了一口,猪肉白菜的汁水滋出来,烫了舌头。周明辉递了杯凉水过来:“慢点慢点。”

张秀英看见了,嘴张了一下,这回没说什么,低头给自己夹了个饺子。嚼了两下,忽然抬头跟我说:“明月啊,明年你生日妈给你过。妈攒了点儿钱,给你买件好的。”我说妈不用,您留着花。她嘴一撇:“我攒钱干啥?我跟你爸退休金够花,明涛每月还给我打钱,我攒着也是攒着。给你买件大衣,你去年那件枣红的穿好几年了。”

周明辉在旁边插了句:“妈,你给明月买大衣,那我呢?”

张秀英拿眼瞪他:“你啥你?你媳妇有就行了,你要啥?”

周明辉嘿嘿笑:“那行吧,我跟着沾光。”

我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他凑过来小声说:“你看我妈,改了。”

“改了好。”

“那我下回请客?”

“你请呗。攒那八千私房钱别乱花,请全家吃顿好的。”

他乐了,把最后一口饺子塞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行,我请。我妈要踹你,我头一个拍桌子。”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物及情节均为文学加工,不涉及真实事件。作者栗子,码字为生,养猫为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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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们,你们家聚餐谁掏钱?是轮着来还是能者多劳?我反正经历过踹脚的、使眼色的、装醉躲单的,头一回见小叔子拍桌子骂亲妈的——你们说我这小叔子是不是个实在人?评论区唠唠你们家聚餐的奇葩事儿。祝你们往后吃饭不AA、结账不踹脚、婆婆不暗示、小叔子不装死。一顿饭钱看清一家人,值不值你自己掂量。转发给那个陪你吃烧烤唠家常的姐妹,告诉她:该装不懂就装不懂,该拍桌子就拍桌子,一家人也得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