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桌留出一个空位给王平河,旁边还坐着六位王平河不认识的大哥。王平河当天也穿了一身西装,落座之后,旁边六人朝他点头示意,接着自顾自聊起生意。

“去年年底你的营业额多少?”

“没仔细核算,大概四十多个亿。”

“你呢?”

“我不到五十亿。他做得更大,差不多七十亿,我之前听他提过。”

王平河坐在一旁,他是为了两三万的单子都敢出面硬碰硬的人,坐在这群身家动辄几十亿的人中间,难免局促尴尬。

没过多久,更多宾客陆续走进宴会厅。王平河看着旁边几位大哥,手里都夹着粗长的雪茄,烟雾缭绕。王平河平时不抽雪茄,烟味呛得他不舒服,时不是捂鼻子。

旁边一位大哥转头看他。“没事吧,老弟?”

王平河说:“没事。你不用管,你们抽你们的。”

王平河心里暗自懊恼,早知道就不该坐这一桌,可来都来了,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他一抬头,看见老九和香港的荀老大并肩走进来,两人走得很近,身后跟着一大群人。老九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干儿子,荀老大身后保镖、助理、随行人员加起来也有十七八个,一行人四十来人,浩浩荡荡走进大厅。

厅里不少人起身打招呼:“荀哥!”

荀老大笑着开口:“老九,不得不说,你的人脉是真广。”

九哥回道:“谈不上,这些年做生意,讲究的就是情义二字。”

老荀目光一转,看到了王平河,语气变了:“哎,真是冤家路窄。”

他伸手指向王平河。王平河抱着手臂,静静看着他,两人相隔不到二十米。老九本来打算带着荀老大往主桌这边走,早晚要碰面。

荀哥抬手指着王平河,笑了一声:“有点意思。老九,这人是谁?”

荀老大这话问得很不客气。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荀老大手指直直对着王平河:“这小子是什么人?”

王平河站起身:“你在说我,荀哥?”

他迈步朝着荀老大走过去。荀老大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想要把荀老大护在中间。荀老大抬手拦住众人:“不用,都别动。”

王平河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挺巧啊,荀老板,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

荀老大冷声道:“你命倒是不小,上一回让你侥幸脱身,我倒要看看,这次你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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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老大转头看向老九:“老九,我跟这个人,是不共戴天的仇。我弟弟那件事,你应该听说过,就是他做的。今天不管你和他是什么交情,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谁的面子我都不给。来人,把他给我带出去。”

荀老大一挥手,身后保镖就要上前。黑子、亮子、韩子也立刻挡在王平河身前。这种场合是老九的主场,没人敢携带违禁器械进场,可三人依旧上前一步,目光凌厉:“谁敢动手?”

两边气氛瞬间紧绷。老九连忙出声阻拦:“都别动!停下!”

厅里一吵,老九手下的干儿子、保镖纷纷起身,几十号人站了起来。在场各地的大哥也都看了过来,低声议论。

老九急道:“别在我这里闹事,今天这个场合,绝对不能动手!”

老九伸手一拦:“谁也别动,都别动。”

荀老大看向老九:“老九,你什么意思?我弟弟就是他害的,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能不能醒过来,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醒,好几个专家都不敢下定论,你说我跟他是什么仇?”

老九抬眼看向王平河,想确认一番。王平河轻轻点头:“是我做的。那天你要是到场,算你命大。你本该过去,你去了,就轮不到你弟弟出事。最该出事的人是你,我看你还怎么张狂!”

荀老大说着就要抬手示意手下,老九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荀老大,你先听我说。”

“不用介绍。”

老九说:“我必须介绍。今天这场聚会,我费了这么大功夫才把各路朋友请来,你别在这闹。你先别说话,行不行?平河,你也先别开口。”

老九转头对着在场众人高声说道:“没事,大家接着吃。我们俩之前打牌拌了嘴,闹着玩的,别当真。都散开,不用围着。服务员,继续上菜上酒,大家接着喝。”

说完,老九看向荀老大:“荀老大,你跟我过来。平河,你也来。”

他领着二人,走到主厅侧边另外一桌。

“坐,平河你坐,荀老大你也坐下。荀老大,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先坐下来,咱们好好聊聊。”

荀老大指碰上王平河说:“你别走。”

王平河看着他:“我还怕你?”

三人落座,老九往周围扫了一眼,还好场面稳住了,宾客们也慢慢收回目光,不再往这边打量,不至于太过难堪。

老九说:“荀老大,不管你跟他有多大的过节,我跟你说,他就跟我亲弟弟一样。”

荀老大开口:“老九,你先听我说完。”

老九又看向王平河:“平河,我也跟你说,这是我多年的好友,我们认识快十五年了,在生意场上,我没有比跟他认识更久的朋友。今天,不管你们俩有多大的仇,看在我的面子上,相逢一笑泯恩仇,行不行?荀老大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平河,你更是重情义的好汉。今天这事,全看我。你们觉得是冤家路窄,可我觉得,这是老天爷给的机会,特意安排我老九来给你们调解。荀老大,你先说句话。”

荀老大沉吟片刻:“表态?我怎么说都行。老九,今天场面隆重,我不多说别的,一切听你的。你也不用再多劝我。至于这个人,你放心,我不会在今天动手。那边还有几个合作的老朋友,我过去跟他们聊聊。你跟你兄弟慢慢说。”

荀老大站起身准备离开,老九叮嘱一句:“荀老大,你可答应我了。”

“放心,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