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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Sure

肥胖是2型糖尿病(type 2 diabetes,T2D)、高血压和心血管疾病的重要危险因素,而脂肪组织功能异常是肥胖相关代谢疾病的重要病理基础【1, 2】。人体脂肪组织主要可以分为白色脂肪组织(white adipose tissue,WAT)和棕色脂肪组织(brown adipose tissue,BAT)两类。WAT的主要功能是储存甘油三酯,可以分布于皮下和内脏。尤其是内脏脂肪增加,与代谢不健康型肥胖关系密切。与之不同,BAT可以通过产热消耗能量。在动物模型中,BAT激活能够改善肥胖、血糖异常等代谢表型,因此长期以来被认为具有潜在治疗价值【3, 4】。成年人体内虽然已经明确存在可诱导的BAT,但成人BAT在正常人类生理中的实际重要性仍然没有完全确定;BAT是否真的具有广泛的疾病保护作用还不清楚;能不能通过安全药物长期激活BAT,目前也没有成熟方法【5, 6】。BAT通常通过18F-FDG-PET-CT扫描检测。活跃BAT摄取葡萄糖,因此能够在18F-FDG-PET-CT中被观察到。过去很多研究通过冷刺激或β肾上腺素能激动剂激活BAT,这些干预确实能够增加BAT活性并改善葡萄糖代谢,但样本通常较小,而且强烈交感神经刺激可能带来副作用,因此临床推广有限。有研究发现临床PET-CT检查中能够检测到BAT的人,2型糖尿病、冠心病、高血压等心血管代谢疾病的患病率更低。目前仍然缺乏大规模队列研究以系统性定义人类BAT对应的临床表型,以及如何利用现有药物库寻找潜在激活BAT的药物。

近日,来自美国洛克菲勒大学的Paul Cohen领导的研究团队在Nature上发表了研究论文Artificial intelligence-enabled clinical phenotyping of human brown fat。该研究团队通过大规模临床数据发现BAT的存在、活性和分布与更好的心血管代谢及全身健康状态相关,并进一步证明现有药物氯沙坦可通过激活PPARγ增强UCP1表达和BAT产热,为药理性激活成人BAT提供了潜在治疗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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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此前已经发现BAT阳性与较低的心血管代谢疾病风险相关,所以首先需要在更大的队列中验证这一结果,并进一步追问BAT的临床关联是否不仅限于代谢疾病?为此,作者建立了超过10万人的临床队列,共101,243人,其中8,897人为BAT阳性。由于BAT受到年龄、性别、BMI和环境温度影响,作者使用倾向评分匹配控制这些因素,并进一步校正癌症类型、分期和治疗,随后系统分析所有国际疾病分类诊断。结果发现,在多变量校正后,有98种疾病与BAT显著相关,其中92种在BAT阳性人群中更少。最明显的仍然是心血管代谢疾病,包括T2D显著减少、慢性缺血性心脏病减少、高血压减少以及脂蛋白代谢异常减少。此外还发现BAT阳性与较低的呼吸衰竭、腹水、焦虑、抑郁和睡眠障碍等相关。这些队列关联分析表明BAT阳性不仅与更好的代谢健康相关,还与多个器官系统的较低疾病负担相关。

作者接下来继续探究BAT活性越高是不是越健康?以及不同位置的BAT是否具有不同作用?他们利用AI工具对8,709名BAT阳性患者的PET-CT进行半自动分析,通过平均标准摄取值反应18F-FDG摄取程度,结合BAT体积,作者把BAT活性分成三个等级。研究发现,随着总BAT活性升高,T2D逐步减少、冠状动脉疾病减少、房颤/房扑减少以及充血性心力衰竭减少。即使控制年龄、性别、BMI和环境温度,这种趋势仍然存在。因此BAT与健康之间不仅是有无的关系,还表现出一定的剂量依赖性。作者进一步分析颈部、锁骨上、腋窝、纵隔、椎旁和腹部BAT的作用。其中锁骨上BAT最常见,其活性增加与T2D和冠状动脉疾病减少明显相关。但最突出的是腋窝BAT,腋窝BAT活性越高,多种心血管代谢疾病的发生率越低,包括T2D、高血压、心力衰竭和脑血管疾病。这说明不同解剖部位的BAT可能具有不同的生理和临床意义。此外,作者还发现BAT活性与更健康的脂肪分布相关。总BAT活性越高,皮下脂肪组织越多,内脏脂肪组织越少,其中腋窝BAT与内脏脂肪组织降低的关系最强。这与前面腋窝BAT和较低心血管代谢疾病风险的结果相一致。BAT还与更好的实际生理指标相关,BAT阳性患者具有更低的血糖、糖化血红蛋白A1C、甘油三酯,更高的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BAT活性越高,还与更低收缩压、脑钠肽和较轻的左心室重构相关。这些结果把BAT阳性与健康相关进一步推进为:BAT越活跃,总体心血管代谢状态越好,而且不同BAT脂肪库具有不同临床特征,其中腋窝BAT的保护性关联尤其突出。

目前BAT最经典的激活方法是冷刺激或β肾上腺素能激动剂,但长期临床应用并不理想。因此作者利用大规模真实用药记录,寻找已经在临床使用、同时可能促进BAT的药物。作者分析了125种药物,结果首先重新找到了已知BAT抑制剂,β受体阻断剂atenolol和propranolol与BAT阳性负相关。多种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也与BAT减少相关。这说明这个真实世界筛选体系确实能够识别BAT调节剂。在候选的能激活BAT药物中,作者发现血管紧张素受体阻断剂Losartan和valsartan都与BAT阳性显著相关。机制层面,在培养的棕色脂肪细胞中,losartan增加UCP1以及Pgc1a、Elovl3、Cidea等产热相关基因表达。同时增加UCP1蛋白,并提高去甲肾上腺素刺激后的解偶联呼吸,这表明losartan可以增强棕色脂肪细胞的产热能力。Losartan的作用并不完全依赖经典AT1R阻断作用,而是通过激活PPARγ使得UCP1增加,从而增强BAT产热。使用PPARγ抑制剂以后,losartan诱导Ucp1的作用明显减弱。在小鼠中给予losartan后,BAT中Ucp1和其他产热基因表达增加,全身氧气消耗和能量消耗增加。在冷刺激条件下,losartan处理小鼠仍表现出更高的能量消耗和更强的BAT产热。这些结果表明,losartan不仅在人群数据中与BAT阳性相关,而且在细胞和小鼠中能够真正增强BAT产热,其机制至少部分依赖PPARγ,而不完全依赖经典AT1R阻断。

总的来说,这项研究通过超过10万人的临床数据证明,成人BAT的存在和更高代谢活性与更好的心血管代谢及多系统健康表型相关,而且不同BAT脂肪库具有不同临床特征。在此基础上,作者利用真实世界药物筛选发现losartan可能促进BAT,并通过细胞和小鼠实验进一步证明Losartan能够通过PPARγ依赖机制增强UCP1表达和BAT产热,为利用现有药物调节人类BAT提供了新的候选策略。

原文链接:https://doi.org/10.1038/s41586-026-11162-7

制版人: 十一

参考文献

1. Rosen, E. D. & Spiegelman, B. M. What we talk about when we talk about fat.Cell156, 20–44 https://doi.org/10.1016/j.cell.2013.12.012 (2014).

2. Gonzalez-Muniesa, P. et al. Obesity.Nat. Rev. Dis. Primers3, 17034 https://doi.org/10.1038/ nrdp.2017.34 (2017).

3. Cohen, P. & Kajimura, S. The cellular and functional complexity of thermogenic fat.Nat. Rev. Mol. Cell Biol.22, 393–409 https://doi.org/10.1038/s41580-021-00350-0 (2021).

4. Becher, T. et al. Brown adipose tissue is associated with cardiometabolic health.Nat. Med.27, 58–65 https://doi.org/10.1038/s41591-020-1126-7 (2021).

5. Cypess, A. M. et al. Emerging debates and resolutions in brown adipose tissue research.Cell Metab.37, 12–33 https://doi.org/10.1016/j.cmet.2024.11.002 (2025).

6. Gupta, R. K. Human brown fat and metabolic disease: a heated debate.J. Clin. Invest.133, e176678 https://doi.org/10.1172/JCI176678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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