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集体宿舍,会不会合住,就是会不会做人,藏着人与人相处的全部真相

要说住宿舍,我是从初中就开始的。90年代那会儿,学校条件差,我住的宿舍是拿教室改的,上下铺的铁架子床,一间屋能住三十多个人,床挨着床,人一多,叽叽喳喳什么事都有。

我记得是93年,初中有個住校生,得罪了人。有人趁晚上往他被窝里塞砖头,他睡觉一掀被子,好家伙,被窝里是砖头。那个年代上学的孩子,报复心是真强,还有更坏的,往人家被子里撒尿、拉屎,这种人就是宿舍里最让人不齿的。

印象最深的是94年,宿舍里出了个好凶都狠的。两个男同学因为一段恋情起了冲突,一个抄起刀子照着另一个的腹部捅了好几刀。出了这种事,那段时间每次回宿舍,心里都发毛。

到了高中还住宿舍,矛盾就从“狠”变成了“烦”。有打呼噜的,有起得早的,有睡得晚的,每个人生活习惯都不一样,多多少少都有点摩擦。还有不爱干净的,床铺乱七八糟,袜子堆一堆,别人说他也不改;还有手不老实的,偷别人的吃的,被发现了挨一顿骂。这些事单拎出来都不大,可天天住在一个屋檐下,搁不住这么熬。

不光上学,工作以后出差也一样。我有一次出差,两个人住一个标准间,一间小屋,如果有一个人去卫生间解大手,那味道很容易在屋里散不开,真的难受。所以后来两个人住标准间,我都提前把话说清楚:在屋里只能小便,解大手去外面公共卫生间,不然真的容易闹矛盾。听着好像是小事、是笑话,但住过的人都知道,这不丢人,这是经验。

到了现在,有些上大学的住宿舍,每个学生都有笔记本电脑。有的喜欢打游戏,能玩一整夜,键盘声、语音喊叫声混在一起,作息全乱了。别人第二天要上课,他凌晨两点还精神抖擞。要是不知道容忍,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劝,矛盾越积越大,最后真能出事。

网上那些往水里投毒的事,不是编的。2013年复大学就出过真实的案子,研究生林往宿舍饮水机里投了毒,室友黄喝了我水后抢救无效去世,两个家庭就这么毁了。再往前,2004年云大学马案,也是宿舍矛盾积出来的血案。所以住宿舍这事真不能小看,关系处理不好,小摩擦也能酿成大祸。

宿舍里人多,容易形成小团体。人少被孤立的那一个,日子最难受,天天睡在一张屋里,却觉得比谁都可有可无。有人受不了,就天天泡图书馆、考各种证书,眼不见为净,专注自己——这其实也是一种聪明的办法。

宿舍就是从学校向社会过渡的一个小社会。不光是学校,到了单位、进了车间、进了体制内,道理都一样:人人都盼着关键时候别人能帮自己一把、投自己一票、说句好话,人与人之间有目的、有利用,所以都互相忍着。短时间可以体面地忍耐,可时间长了,一个团体就容易分裂。

现在这个社会,讲边界感,讲主体性,很多年轻人都活得极度自我,恨不得社交越少越好,让他们跟一群陌生人关在一个宿舍里生活,对有些人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可集体生活里,很多事是躲不开的——吃在一起,住在一起,洗衣服的声音、瓶瓶罐罐的声音、打游戏的键盘声、视频打电话的说话声,还有每个人的卫生习惯不一样,共用马桶的问题、吐痰的问题,有人勤快有人懒,有人能忍有人不能忍。开门的声音、身上的味道,这些琐碎小事,一天两天可以忍受,时间长了,没有过节也会慢慢疏远,负面情绪就是这么一点点累积起来的。

那到底该怎么办?我这些年想明白几条。

第一,集体生活有个最基本的标准:无论做什么,不能影响其他人。大家提前立好规矩,一起执行,这比事后互相埋怨管用。我上学那会儿,晚上9点半统一熄灯,规矩在,矛盾就少。

第二,允许别人做别人,允许自己做自己。遇到没素质的室友,真的是欲哭无泪,但有些问题不要想着去纠正、去改变别人——基本没可能。矛盾不激烈的,就彼此大体上包容,体面地熬到结束,体面地告别。

第三,能沟通就真诚沟通,不能沟通就保持距离。上大学时大家来自五湖四海,聚在一起是缘分,那时候没有网,人跟人反而容易建立单纯真挚的友谊。真诚相待、愿意沟通,这是前提;但人与人毕竟不同,忍耐力也不同,做人这事,关键还得看你遇到的那个人本身是不是好人——这里面有运气。

第四,别让怨恨发酵。持续的不满、抱怨、仇恨,最先毁掉的是自己。实在处不来,就学习、就去图书馆、就专注自己的事,把这段熬过去。

最好的宿舍是什么样?可以不相互认同,但互相理解、互相尊重。大家客客气气,和和睦睦,各过各的日子,毕业的时候还能笑着说一句“以后常联系”。做得到这一步,冲突自然就少了。上学、求职、出差,人这一辈子总有几年要跟陌生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宿舍教会人的,从来不只是忍耐,而是怎么在跟自己不一样的人中间,守住自己的边界,也守住对别人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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