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企业家杂志)
2026年10月12日,由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简称北大国发院)和《企业家》杂志社联合主办的“2026隐形冠军国际交流会暨北大国发院商学共创日”在北京大学承泽园校区成功举行。会议以“聚焦新挑战、新发展——‘智’与‘质’”为主题,吸引企业家、行业专家、学者和媒体代表近500人齐聚一堂,共同探讨企业管理前沿话题与发展趋势。自10月27日起,本刊陆续刊登本次会议演讲者的发言。今天刊发加拿大新不伦瑞克大学管理学院终身教授王亮的演讲。
——编者
王亮
加拿大新不伦瑞克大学管理学院的终身教授
我们知道隐形冠军企业非常优秀,他们深耕一个细分市场,积累了厚实的科研实力及市场营销经验和客户关系。这种市场定位是否就意味着企业有韧性?
为了厘清这个问题,我做了一些研究,对388家中国制造业单项冠军企业的一些数据做了比较。我研究观察的时间段是2019-2022年,它与我们国内新冠疫情的时间有较高重合度,这个时间段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困难时期。而在困难时期,单项冠军企业的平均资产收益率高达8%,几乎是其他中小型企业的4倍多。可见单项冠军企业在困难时期的表现依然非常强劲。但如果拿2022年和2019年的数据对比来看,单项冠军企业的平均收益率下滑了14%,它们的经营管理也受到了新冠疫情的重大冲击。可见它们本身也有自己的脆弱性,所以它们也需要培养自己的组织韧性。
组织韧性之所以是当下的议题,是因为外部环境面临各种各样的挑战。比如国际武装冲突,通过从1946年到2024年这近七十年的数据,你会发现这期间地球上没有那一年是没有冲突和战争的,而且总体趋势是上升的。另外,还有极端高温天气、政治冲突、贸易战等挑战。而且这些外部挑战的不确定性变得越来越高,面对这种不确定性,企业更需要的是一种韧性。
所有企业应该慢慢去考虑这个问题。不要以为你的公司没有在发生武装冲突的地方经营,你就不会受影响。因为战争也好、极端天气也罢,它们的影响会通过供应链、通过你的客户、通过国际物流等传导并冲击到你的企业。
二
衡量韧性的两种视角
什么是组织韧性?组织韧性大概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能承受外部受冲击。就是在外部冲击来临的时候,企业依然可以让自己的核心业务正常运行。二是能应对化解困境。就是当遇到一些新的突发事件,企业能拿出一些紧急的新措施去对冲这些影响。三是适应新变化。在这个过程中企业培养出了一些更加基础的能力,包括形成一些新的工作惯例。
衡量一个企业的韧性,主要看两点。一看在行业的相对位置。就是自己在行业内相对于自己的竞争对手,业绩到底好不好。一个有韧性的企业在受到外部冲击的时候肯定表现得比同行好。二看自身走势。很多冲击不像一次性的火灾,有很多外部环境的冲击是持续多年的。在这种长期挑战下,自己的走势到底是往上走还是往下滑坡。
三
组织韧性的来源
冗余资源是组织韧性最重要的来源之一。所谓冗余资源,就是企业在运营过程中,那些目前尚未被利用到的储备资源。看一些单项冠军们的冗余资源对它们的影响,就会发现它们拥有的冗余资源越多,平均资产收益率越高。但更有意思的现象是,这些冗余资源越多的企业在面对外部冲击的过程中反而下滑得更多。反而是那些更加缺乏冗余资源的企业,其资源利用是非常有效率的。在这个过程中,虽然它的平均利润率不是很高,但它们不但抗击住了冲击,还实现了一定的增长。所以冗余资源是一把双刃剑。好的方面,就是它有助于增强企业韧性,为企业经营提供一些保障资金,比如正常发放企业员工的工资,给供应商提供更多的支付,等等。同时冗余资源也容易给企业带来脆弱性,因为冗余资源多了,可能会导致管理者的懈怠和企业的低效运行,比如遇到问题时企业可能不是寻找解决方案,而是用冗余资源来补窟窿、来弥补冲击带来的影响。
业务聚焦是组织韧性另外一个来源。聚焦越高的企业,比如只在一个细分市场里竞争的企业,平均资产回报率更高。同样,企业越聚焦,在受外部冲击的过程中下滑得可能也会越多。所以,业务聚焦同样具有两面性。一方面,它有助于增加组织的韧性。因为资源越集中,越能维护企业核心运营的持续性。甚至越聚焦在某一个细分市场,企业和客户的关系就绑定得越深,这些利益相关者在困难时期也会帮助你。另一方面,业务聚焦也会带来两个问题:一是限制知识来源,因为企业聚焦得很深,所以只知道这个细分市场的相关知识。二是固化既有惯例,比如对改变的一种抵抗。因为在新的冲击到来时,企业需要采用一些新的解决方法,而不是企业按平时的惯例去应对。但因为企业聚焦之后,会形成一种组织的路径依赖或组织刚性,这导致企业在应对变化的过程中不够灵活。
四
隐形冠军韧性管理四要素
通过研究,我提炼了韧性管理的四要素,供大家参考。
一是看走势,管理者要看清企业在行业中的相对位置和自身走势。有时候企业发现自己领先于同行,但如果在受到外部冲击的过程中,企业业绩是否在不断下滑?这是两个维度的思考,最好把它们做一个相对的区分。
二是辨冗余,就是重新审视冗余资源。由于学习日本的管理,多年来我们习惯于效率优先,因此一直视冗余资源为一种浪费,应该把它消除掉。但在外部不确定性的冲击下,冗余资源带来的对冲效果需要企业重新审视。
三是促适应,即用冗余资源帮助企业维持运营。企业不能只利用冗余资源补窟窿,而应该利用这些资源给自己带来机遇,打造一些更基础的能力,以面对新的挑战。
四是拓视野,单项冠军企业的核心竞争力源自聚焦,但同时企业在思维上要有一定的开放性。这并不意味着你现在就要去搞多元化。而是在保证业务聚焦的情况下,依然以一个开放的思维不断地搜索外界相关信息,然后用这些信息来反哺企业内部的能力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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