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谢志高的人物画,最先感到的不是“技法”,而是一种扑面而来的“人味儿”。他画的多是山民、渔民、侗寨老妇、黄河岸边的汉子——没有名士高人的孤傲,没有戏曲人物的程式,只有一张张被风霜与劳作雕刻过的面孔。这种选题本身就是一种美学立场:在他眼中,普通人的生命情态,比任何宏大的符号都更值得落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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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136×136cm纸本设色1989年

他的笔墨是“重”的。师承蒋兆和、叶浅予、李可染一脉的写实传统,令他下笔极重“以线立骨”——线条不是飘在纸面上的装饰,而是嵌进人物结构里的筋骨。画劳动者时,墨色沉厚如夯土;转折顿挫之间,能感到笔锋与宣纸的摩擦力。这种“重”,恰与他笔下人物的生命重量互为表里:写意而不轻飘,洒脱而不浮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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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谢志高的重笔墨里,又藏着南方的湿润。他自岭南一路学画而来,笔下时有别家写意人物少见的温润气口——画春雨、画渔港、画村头喜事时,墨韵松动,水气氤氲,刚硬的骨架外裹着一层柔情。北派的骨与南派的韵在他笔下并不打架,反而形成一种独特的张力:造型扎实如雕塑,气息却亲切如乡音。这大概与他半生南北辗转的经历有关——地域在他这里不是标签,而是化进笔墨性格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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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喜事》180×180cm纸本设色1991年

更难得的是他的“尺度感”。画历史与山河题材时,他能把个体的人放进史诗的尺度里,人物与黄河、高原互为镜像,气象沉雄而不空洞;而转身面对侗寨写生时,他又收敛一切宏大叙事,只用寥寥数笔勾一位老妇脸上的皱纹——形简而神足,几乎能听见画中人的呼吸。一收一放之间,可见他对“人”的专注是恒定的:尺幅再大,落点仍是人;场景再小,尊严不减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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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意人物画自近代以来始终面临一道难题:写实造型与笔墨传统如何两全。谢志高的答案朴素而诚恳——不炫技,不造境,让造型为“人”服务,让笔墨随“情”生发。从青年时代画连环画练就的叙事功夫,到晚年仍深入山寨现场的写生习惯,他一生没有离开过“生活”这个源头。所谓“扎根”,不是口号,而是一种持续七十年的姿势。

他的画因此有一种难得的诚实:不惊艳你,但会留下来。合上画册许久,那些沉默的面孔仍在纸上呼吸——这或许就是好笔墨的证词:它记得每一个具体的人。

(文/文化视界)

作品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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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海河》150×265cm纸本设色197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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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颂》180×180cm纸本设色199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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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港之夜》200×240cm纸本设色202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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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145×365cm纸本设色20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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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藏高原》145×365cm纸本设色200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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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之巅》145×365cm纸本设色200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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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渤海银滩》145×365cm纸本设色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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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顾茅庐》145×365cm纸本设色201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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坪坦侗寨九十寿老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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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人物写生——杨正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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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人物写生——吴春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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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人物写生——杨仕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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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人物写生——吴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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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人物写生——石远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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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墨人物写生——石远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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坪坦侗族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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坪坦侗寨侗族村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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芋头寨老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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芋头寨村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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芋头寨侗族老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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侗族村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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侗族老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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侗族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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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侗寨汉子

画家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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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志高,1942年生于上海,祖籍广东省汕头市。1958年考入广州美术学院附中。1966年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系。1978年考取中央美术学院中国人物画研究生班,1980年毕业,留于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系任教。1988年调入中国国画研究院(今中国国家画院)。1992年受聘为美国富布莱特学者,赴美国福尔曼大学艺术系任教1年。1998年起连任三届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2004年被聘任为中国艺术研究院创作研究员。2004年——2012年被聘任为中国美术馆专家委员会专家、评审委员。2006年被俄罗斯列宾美术学院授予“名誉教授”。2009年完成国家重大历史题材美术创作工程《大地回春》巨幅作品。2012年在中国美术馆和广东省美术馆举办大型个人画展“大道无垠”。

2020年为北京文史馆创作巨幅历史画“白河之战”(870公分x260公分)。

现为中国国家画院院委、中国画学会副会长、俄罗斯列宾美术学院名誉教授、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