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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日这天很特别。诺维萨德火车站顶棚倒塌事故造成16人死亡,这一天正好是事故两周年。

同一天,贝尔格莱德的检察官下令抓了刑事警察局局长。我们的判断很明确:武契奇经营十几年的权力体系,已经从最硬的警察系统开始松动,他本人也管不住局面了。

被带走的叫马尔科·克里恰克,今年42岁。和他一起被拘的,还有负责打击有组织犯罪的警官博什科·塞库洛维奇。

贝尔格莱德首席检察官斯特凡诺维奇说,两人的行为损害了前贝尔格莱德警察局长米利奇的权利,涉嫌滥用职权、不履行职责。消息传出,武契奇在电视上大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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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塞尔维亚媒体报道,他说国家已经变成“香蕉共和国”。他还抱怨,这么大的抓捕行动,警察系统的高层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一位刚卸任的强人要从新闻里得知亲信被抓,这个落差已经说明了很多事。

克里恰克的履历很特别。反对派政客称,他没有完成警察培训,进入情报机构前做过汽车销售,内政部门对此予以否认。

2023年7月,他出任警方要员保护部门负责人,2025年底升任刑事警察局局长。这条升迁之路,靠的主要是对前进党的忠诚。

武契奇对他很看重。他曾授勋给克里恰克和他的部队,还多次公开夸奖。可在学生和抗议者眼里,这个名字几乎等于警察暴力。

学生团体指责他在示威现场手段粗暴,上周还要求撤换他和几名警察、情报部门负责人。话刚说出去没几天,人就被带走了。案子要追到今年5月。

贝尔格莱德富人区一家餐厅里,发生了一起命案,克里恰克指挥了警方的行动。死者是一名有黑帮背景的人物,米利奇因这起案子在羁押中对克里恰克和塞库洛维奇提起法律行动,指控两人向检方提交了不完整、虚假的证据。

据当地媒体披露,检方还怀疑有人向证人和被告施压,想让案情符合事先定好的版本。米利奇原本是武契奇身边的人,当过他的安全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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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出事时,武契奇借机宣布要整顿安全部门。如今这位被甩出去的旧部反咬一口,把现任心腹送进了拘留所。

检方强调,抓人与议会选举结果无关,调查早在5月就开始了。可在塞尔维亚,信这话的人不多。

调查拖了这么久,偏偏在执政党败选之后动手,时间太巧。更合理的看法是,司法系统里有人嗅到了风向,正忙着给新政府递投名状。

风向是10月25日的提前大选定下的。据选举委员会的最终统计,学生名单得票53.01%,武契奇领衔的联盟得票38.98%。

学生名单拿下约140席,过半门槛是126席。团结塞尔维亚只剩100多席,从执政党变成了议会里的最大反对党。

近70%的投票率,也创下多年来的最高纪录。投票结束约一个半小时后,武契奇就承认“我们输了”,把失利归咎于独立媒体、未点名的欧洲国家和“美国深层政府”。

学生名单由诺维萨德事故引发的抗议发展而来,竞选主打反腐。它推举的250名候选人基本是政治素人,名单上没有大学生,前进党14年的执政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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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步棋,武契奇本来算得很精。他的总统任期明年到期,宪法不允许他再连任。

于是他9月底辞去总统职务,亲自挂帅竞选总理,想换个位子继续掌权。议长布尔纳比奇代行总统职权。

这个盘算的前提只有一个,就是必须赢下选举。塞尔维亚的总统职位以礼仪性为主。

武契奇过去说一不二,靠的是他个人对执政党、警察和检察系统的掌控。选举一输,这套掌控的根基就晃了。

总统的位置丢了,总理的位置没拿到,他手里只剩下政党和一些媒体的声音。败选后这一周,消息一个接一个。

这些略显混乱的动静,被外界看作旧权力网正在快速松散的信号。武契奇没有躲。他在Pink电视台说,这对家人很难,但自己准备好面对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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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否认和犯罪团伙有牵连,称不怕被捕,因为不会有对他不利的证据。他还表示,团结塞尔维亚不会阻挠新议会组建,会在议会里继续斗争。

这一幕,塞尔维亚人并不陌生。米洛舍维奇下台后不久,新当局就对前朝的强力部门动手。

曾执掌秘密警察的拉德·马尔科维奇被捕,下令的是贝尔格莱德的检察官。2001年,米洛舍维奇本人也被收押。

强人倒台后,最先出事的往往是他身边管枪的人。

历史也留下过沉重的教训。2003年3月,推动改革的总理金吉奇在贝尔格莱德遇刺,凶手来自安全部门的特种部队,与黑帮勾连很深。强力部门和地下势力缠在一起,是塞尔维亚多年的顽疾。

换几个人容易,把警察和情报系统真正放进法治轨道,要难得多。

武契奇手里也不是没牌。新议会要在最终结果公布后30天内召开,之后有90天时间选出政府,新总理需要拿到126票。路透社称,学生名单自成立以来没有提名过任何总理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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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公认的领袖,内部谁说了算,是它迈过的第一道坎。年底前,塞尔维亚还要再办一次总统选举。

团结塞尔维亚在议会占着100多席,代总统布尔纳比奇也是武契奇的老盟友。这是他翻盘的窗口。

但影响力和控制力是两码事,他现在能做的,主要是上电视表态,再到议会里投票。警察和检察官已经不用再看他的脸色。

他抱怨警察高层事先不知情,恰恰说明指挥链早就绕开了他。强力部门一旦不听招呼,手里剩下的议席和几家电视台,撑不起一个完整的权力体系。

这才是“已无法控制局势”的真正含义。放到欧洲看,强人接连失势。匈牙利的欧尔班执政16年后下台,如今轮到武契奇。

美联社把学生靠青年动员赢下选举,与匈牙利的情形相提并论。选民对腐败和权力固化的不满,正在通过选票释放出来。

外交上,变化可能没有想象中大。观察人士认为,学生名单在俄罗斯、欧盟和科索沃地位等议题上,与武契奇阵营的分歧并不大。

它不支持对俄制裁,入欧盟交由全民公投。欧盟已向学生名单表示祝贺。新政府如何在大国之间拿捏分寸,比清理旧人更考验本事。

对中国来说,塞尔维亚是巴尔干的老朋友。1999年5月,北约轰炸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两国人民的情谊在苦难中结下。

2024年,中塞自由贸易协定生效。我们希望塞尔维亚平稳完成权力交接,国家的走向由塞尔维亚人民自己决定,不被外部势力当成博弈的筹码。

克里恰克和塞库洛维奇先被拘留48小时,之后是否转为羁押,要看后续决定。权力撑得住的时候,没人敢动;风向一变,旧账就会被翻出来。诺维萨德的遇难者等了整整两年,迟到的问责,总算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