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中期选举定在11月3日投票。投票前夕，华盛顿最头疼的事情里，多了几船俄罗斯柴油。
英国《金融时报》报道，这批货总量约14万吨，是特朗普和普京协议框架下首批获准的俄柴油。货已经装上船，美国这边到现在都没有一家企业公开认领。
先说说这三艘船。打头的叫“阿吉奥伊·法嫩德斯”号，挂马耳他旗，10月22日在波罗的海的普里莫尔斯克港装了4万吨超低硫柴油。
按最初船期，它原计划11月7日到纽约，这时候中期选举已经结束四天了。“塔利斯曼”号预计9日到东海岸，“列鲁奥”号排在11日。俄方发货很积极。
俄副总理诺瓦克10月27日确认，三艘船已经开往美国，第四艘第二天出发。美国那头的情况就是另一回事了。
多个信源证实，这几船柴油装船的时候，买家就没定下来。先发货再找下家的跨洋生意，见过不少，闹到国会出面拦的，很少见。
第一艘船的航线说明了很多问题。它10月22日晚把目的地改成纽约，第二天上午又改成“待命”，最后去哪还没确认。
管理这艘船的希腊公司也表示，船正往北大西洋开，目的地并没有定成纽约。到了10月30日，这艘船还在没有目的地的状态下航行。
这笔买卖的来头，要从油价说起。伊朗实际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以后，柴油价格一路飙升。美国柴油9月创下每加仑6.53美元的纪录。
特朗普急着在选举前把油价压下来，10月9日在社交平台上宣布，俄方马上向美国和全球市场供应30万吨以上柴油，11月再供应50万吨，之后再给100万吨。行政手续办得很快。
按协议，俄罗斯解除自己定的柴油出口禁令。美国财政部发出第135号通用许可证，允许在2027年4月7日前购买俄柴油并在美国卸货。
10月16日，特朗普又依据9月签署的法律，下令放宽了更大范围的制裁。麻烦出在国会。
2022年3月8日，拜登下令禁止进口俄罗斯能源，同年4月国会通过《终止进口俄罗斯石油法》，禁令写进了联邦法律。拉斯金的看法是，财政部的许可证压不过国会立的进口禁令。
行政许可与法定禁令如何衔接，成为议员和行政部门争议的焦点。反对声音来自两党。
10月13日，12名参议员联名写信，要求特朗普撤回柴油协议，其中一半是共和党人。签名的有前多数党领袖麦康奈尔和得州参议员科宁。
他们认为，放俄柴油进入市场，美国人“几乎得不到实惠”。众议院的警告分量更重。
10月26日，众议院司法委员会民主党首席议员拉斯金写信给美国石油学会、美国商会和美国燃料与石化制造商协会，警告进口俄柴油的企业最高可罚100万美元，相关人员最高可判20年。他还特别强调，不管是这届政府还是下一届，参与的人都会被追究到底。
这句话企业不敢不当回事。如果民主党赢下众议院，拉斯金很有可能出任司法委员会主席。企业今天签了合同，明年可能就得去国会作证。
一船柴油赚不了几个钱，换来的却是好几年的官司风险，这笔账企业算得很清楚。参议院也把整条供应链点了名。
同一天，共和党参议员蒂利斯和几位民主党资深议员一起警告美国企业，进口俄柴油可能要承担刑事或民事责任。
他们的信发给了休斯敦、博蒙特、科珀斯克里斯蒂和纽约新泽西几个港口，还有华尔街最大的六家银行，要求都别碰俄柴油，还要保存好接收这批货的全部记录。船本身也有问题。
“塔利斯曼”号同时上了美国、英国和欧盟的制裁名单。“列鲁奥”号挂塞拉利昂旗，船东是一家香港公司，欧盟制裁它，是因为运过俄罗斯货物，还有关闭定位系统这类违规操作。
港口刚收到国会的警告信，谁敢给受美国制裁的船安排泊位？白宫一直在推。据报道，特朗普的幕僚在游说美国企业接下这批柴油。
企业担心的还有名声。美国交通部一位官员说，俄罗斯油会被看成“脏油”，进了美国也不好往下卖。
新泽西州州长谢里尔也在研究怎么阻止油轮靠岸。付款也是个难题。
俄罗斯直接投资基金负责人德米特里耶夫说过，美国财政部曾请他们帮忙解决复杂的付款问题。卖家要跟对方一起商量钱怎么收，买家又一直不露面，这笔生意要落地有多难，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批货的量也不大。有分析算过，第一船油只够美国用大约两个小时。协议公布后两周，美国零售柴油价格反而涨了8美分。
12名参议员当初说这批油对美国人帮助有限，现在看，这个判断基本应验了。俄罗斯还有退路。
多位行业分析人士和官员预计，这几艘船很可能改去巴西，巴西这几年一直在大量购买俄罗斯柴油。也有分析人士认为，第一船货可能会转去古巴。
油总归卖得出去，只是在大西洋上白绕了一大圈。这使美国制裁政策的内在矛盾更加突出。这些年美国拿制裁当大棒，要求别的国家不许买俄油。
现在美国总统自己想买，却被本国的法律和国会卡住了。单边制裁的网越织越密，美国自己的加油站和普通老百姓也被罩在了里面。
接下来要看两件事。一是11月3日的投票结果，众议院归哪个党，直接决定拉斯金的警告有多大分量。
二是11月7日前后，“法嫩德斯”号到底开往哪里。船在海上每多漂一天，就会增加时间和运营成本，承担方取决于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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