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80后90后对1998年长江全流域大洪水的记忆,都是电视里扛着沙袋堵堤的抗洪画面,2016年广州甚至飘起了有气象记录以来的第一场雪。事后大家才反应过来这些极端天气背后,都站着超强厄尔尼诺的影子。这次不一样的地方是,新的超强厄尔尼诺只用了5个月就发育完成,速度快到远超之前所有监测记录,接下来的连锁影响,已经走到大家家门口了。
厄尔尼诺是南美秘鲁沿岸渔民早在几百年前就摸出规律的气候现象,因为总在圣诞节前后出现,他们还给它起了个“圣婴”的名字。正常状态下赤道太平洋的信风常年从东往西吹,把表层暖水都推到印尼、澳大利亚附近的西太平洋,东边南美沿岸的深层冷水往上补充,天然形成西暖东冷的海温格局。海温牵着大气环流走,西太平洋暖区水汽足降雨多,东太平洋冷区相对干燥,整套循环顺顺当当维持了千百年。
之前三次有系统记录的超强厄尔尼诺,从进入厄尔尼诺状态到升到超强级别,最少都花了7个月,慢的甚至要耗15个月。这次5月赤道中东太平洋海温才开始快速升高,9月监测关键区的海表温度就比常年同期高出2.94℃,三个月滑动平均海温距平直接摸到2.54℃,刚踩过超强事件的判定红线。照目前的发展趋势走,这次的峰值强度甚至能摸到3.2℃到3.5℃,大概率能冲成1951年有系统性监测以来最强的厄尔尼诺。
之前几次超强厄尔尼诺的破坏力都相当惊人,1982到1983年南美西海岸发洪水、澳大利亚闹干旱,整个太平洋岛区的飓风轮番上场。1997到1998年东南亚的森林大火烟霾飘了小半年,秘鲁外海的鳀鱼渔场直接接近崩盘,全球经济损失高达350亿到450亿美元。2015到2016年全球多地旱涝不均,澳大利亚大堡礁大面积珊瑚死亡,到现在生态都没完全恢复过来。
今年咱们身边的异常天气已经是最直观的前兆,不到50天三个台风接连登陆浙江玉环同一个街道,放在整个浙江气象史上都是头一回。华北雨季硬生生拉长了20天,累计降水量比常年偏多74.2%,海南五指山、广东恩平等地的单日暴雨下了接近甚至超过600毫米。新疆吐鲁番东坎站最高气温冲到49.8℃直接破了当地历史纪录,全国总共74个气象站点的日最高温数据破了极值。
不少人纳闷,官方说今年冬天我国整体气温偏高,为啥还要防寒潮和低温雨雪,这俩不是自相矛盾吗。这根本没啥冲突,暖冬统计的是整个冬季的平均气温,寒潮只是短时间的剧烈降温过程,就像你一整个月的平均零花钱涨了,不代表某一天你不会突然花掉一大笔钱。厄尔尼诺发生的时候东亚冬季风整体偏弱,冷空气大部队整体偏少,但架不住西伯利亚高压偶尔阶段性增强,一波强寒潮直接南下。
南方本来水汽就足,暖湿气流撞南下的冷空气,就容易出现持续降雨甚至冻雨天气,大家熟悉的回南天,大概率也要比往年来得更猛更久。最值得警惕的其实是超强厄尔尼诺的滞后效应,咱们国家好几次长江全流域大洪水,全都是出现在超强厄尔尼诺转弱的第二年夏天。海洋和大气是有“记忆力”的,厄尔尼诺发展的时候印度洋也会跟着异常变暖,就算之后东太平洋海温慢慢降回正常水平,印度洋的暖温还能赖好久。
这股持续的暖温会推着西北太平洋上空长出异常反气旋,把南海、印度洋的暖湿气流一股脑往长江流域送,堆出来的暴雨风险可想而知。国家气候中心早就把风险点划出来了,2027年夏天东北、华北、长江中下游这些地方降水偏多的概率非常高,长江、太湖、海河、辽河这些流域都要盯着洪涝风险。尤其是长江流域发生较重洪涝的可能性不小,千万别抱着往年没出事就放松的心态。
别以为北方往年洪涝少就没事,近十年我国极端日降水量事件的平均频次比常年偏多31%,多雨带北抬、北方极端降水强度飙升的趋势很明显,短时间内从大旱直接转成大涝的“旱涝急转”,年年都在挑战传统防汛体系的承受能力。不只是防汛,各行各业都得提前踩点排雷,东北、华北的产粮区要提前防农田渍涝,西北要盯着高温少雨引发的气象干旱。暖乎乎的异常冬天气温还给农作物病虫害刷出了舒适的生长环境,明年开春相关从业者可得多上心。
电网也要提前做好预案,极端高温一多居民空调用电负荷直接飙高,各个流域来水不均的话水电出力不稳,很容易出现短时供电紧张的情况。放在全球尺度看这事影响更大,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测算过,本轮厄尔尼诺到2027年底,会新增至少4900万面临急性粮食不安全的人口,原本就缺粮的弱势国家会直接扛不住。叠加上现在全球持续变暖的大背景,2027年大概率能刷新2024年的记录,成为人类有气象记录以来最热的一年。
现在的气候预测还没法提前几个月精准说出来哪一天哪一块地方会下大暴雨,大家也不用过度焦虑瞎囤物资。平时多刷下本地气象部门的滚动预警,家里备点手电、矿泉水这类基础防灾物资,真遇上极端天气别乱跑就足够了。毕竟最终灾害严不严重,从来不是单看厄尔尼诺强度,大家的预警意识和防御准备,才是挡在灾害前面最靠谱的墙。
参考资料:中国气象局 超强厄尔尼诺事件监测及影响评估,人民日报 2027年我国汛期气候风险预判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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