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每晚准时亮起，它用的电真的是“免费”的吗？全国几千万盏路灯一年要消耗多少电、花掉多少钱，这笔账单最终又由谁来支付？
每当夜幕降临，马路上的路灯总会准时亮起，为人们夜间出行的安全保驾护航。正因为太过习以为常，很少有人停下来想一想：这么多路灯天天亮着，电费究竟从哪里来？要弄清这个问题，不妨先从路灯的来历和规模说起。
中国路灯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879年。那一年，上海十六铺码头亮起了中国第一盏电灯。
在当时，电灯还是少见的新鲜事物，能够在夜晚把码头照亮，本身就足以引来围观。这一盏灯，也成为中国城市照明故事的起点。
此后几十年里，我国公路里程不断增加，城市不断向外扩展，城市照明系统也随之扩大。路灯逐渐从个别地点的稀罕物，变成城市道路的基本配置。如今无论主干道、街巷还是居民区，入夜后几乎处处有灯，人们早已把这份光亮看作理所当然。
路灯的数量有多大？据统计局数据，截至2018年，我国城市路灯已达到2738.3445万盏。
另有统计称，全国城市路灯每年消耗的总电量约为1亿度；如果按每度电0.65元计算，单是路灯每年的电费就达到6500万元。这组数字乍看之下，已足以说明路灯并不“白亮”。
照明耗能的问题，其实早已受到国际社会的关注。2007年3月31日，为应对气候变化等环境问题，世界自然基金会向全球发出倡议，呼吁人们在每年三月最后一个星期六的晚上八点半至九点半熄灯一小时，这项倡议被称为“地球一小时”。
一盏灯一小时的耗电微不足道，但几千万盏路灯夜夜亮起，累积起来就不容小觑。
既然路灯耗电是实实在在的支出，那么“这笔钱由谁承担”就成了绕不开的问题。要回答它，首先要明白：路灯并不是一个统一的整体。按所在区域划分，路灯大致可以分为三类，分别是马路路灯、小区路灯和单位路灯。
这三类路灯看起来都一样，在夜里发出相似的光，但它们接入的电网不同，归属的管理主体不同，电费的来源自然也不同。换句话说，同一条街上走过去，头顶的灯可能分别由三方“埋单”。下面就按类别逐一拆开来看。
第一类是马路路灯。马路路灯接入的是政府电网，属于公共设施，服务对象是所有过往的行人和车辆。
因此，它的电费属于公共财政事业的开支，也就是由政府财政拨款支付。这类路灯数量最多、分布最广，也是人们日常最常见到的那一种。
具体由哪个部门负责，各地可能存在差异：有的城市由公用事业局负责，有的城市则由市政局负责。但无论由哪个部门主管，这个部门除了承担电费，还需要负责公共路灯的维修和日常管理。马路路灯从通电照明到损坏维修，背后都有专门的部门在运转和兜底。
不过，“政府出钱”只是表面上的说法。顺着资金来源再往前追溯就会发现，政府的财政拨款大部分来自税收，也就是老百姓缴纳的税款。因此，马路路灯的电费表面上由政府支付，实际上最终还是由广大纳税人买单，公众才是这笔开支真正的承担者。
换个角度看，每一位纳税人都间接为城市夜晚的光亮出了一份力。人们在夜里走过灯火通明的街道时，享受的并不是“免费”的照明，而是全体公众共同出资维持的公共服务。路灯照亮的道路，本质上是大家一起付费、一起受益的公共空间。
那么，小区里的路灯也是这样吗？答案是否定的。
如今居民小区使用的照明系统，大多没有接入政府电网，而是采用相对独立的电路，并装有公用电表。因此，小区路灯属于小区物业管理范围内的设施，与马路上的公共路灯分属不同的体系。
这套照明系统产生的电费和维护费用，都由物业管理部门统一支付。而物业支付的钱，说白了就来自业主每月缴纳的物业费。物业费中包含一个叫作“公共能耗”的项目，公共能耗中又有一项“公用电费”，小区路灯的电费支出就包括在这一项里。
也就是说，业主平时交的物业费里，本身就包含了小区夜里亮灯的成本。小区路灯亮着的每一个夜晚，花的都是全体业主分摊的钱。了解这一点，业主在查看物业费构成时，也能对“公用电费”这一项有更清楚的认识。
最后是单位路灯。顾名思义，这类路灯由所属单位负责。大部分单位使用的是独立电源，有的单位甚至配有单独的电源变压器。
因此，单位所属区域内的路灯所产生的电费，也就由该单位自行支出，与政府财政和小区物业都没有关系。
把三类路灯放在一起，可以看出一个清晰的规律：路灯接在谁的电路上、处于谁的管理范围内，电费就由谁来承担。马路路灯由财政拨款支付，资金归根结底来自纳税人；小区路灯由物业支付，资金来自业主的物业费；单位路灯则由单位自行支付。
弄清了电费的归属，另一个问题也随之浮现。随着我国交通体系不断完善，城市照明规模也在不断扩大，直接带来的后果就是能源消耗加大，这意味着更多的能源浪费和更严重的环境污染。路越修越多，灯越装越密，耗电量自然水涨船高。
既然马路路灯的电费最终来自公众，路灯耗电越多，公共财政的负担就越重；而能耗增加带来的环境代价，同样需要整个社会共同承受。因此，如何在保证照明效果的前提下减少能耗，就成了城市照明必须面对的现实课题。
为了将节能减排的原则贯彻到底，我国各地方政府在不影响原有路灯整体外观效果的基础上，加快了更加节能环保的LED路灯的推广速度。这一做法的思路很明确：不必大拆大建、改变城市道路的整体面貌，而是通过更换灯具、提升照明效率来降低能耗。
LED路灯与传统路灯有明显区别。传统路灯多采用高压钠灯，而LED路灯采用直流供电，功率比钠灯低50%以上，能够大幅减少能源浪费。同样照亮一段路，LED路灯所需的电力明显更少，长期累积下来，节省的电量相当可观。
除此之外，LED路灯还具备功率可调、按需照明的功能：在深夜人流和车流较少时，它可以自动将自身功率降低60%。综合这些特点，LED路灯的整体节能率可达到60%以上。路灯不再从入夜到天亮始终以同一亮度运行，而是根据道路实际使用情况分配照明。
在LED的基础上，近年来兴起的智慧路灯又往前走了一步。智慧路灯通常同样采用LED技术，比传统路灯更节能，还配备了传感器和智能控制系统，可以根据周围环境和交通情况，自动调节亮度和开关时间，让照明更加精准。
这样的智能控制，一方面提高了路灯的使用效率，让该亮的时候亮、该暗的时候暗；另一方面也能更好地适应不同时段和天气条件。比如在光线变化或车流增减时，路灯可以随之调整，而不是机械地按固定方式运行，从而进一步节约能源。
基于这些优势，可以预见，未来LED灯必然会成为城市照明系统的主流。这是对发展趋势的判断，而非已经全面实现的结果。从推广方向来看，LED路灯降低功率、按需调节的特点，确实契合城市照明规模扩大与节能减排要求之间的现实需要。
“地球一小时”倡导的是每年一小时的集体熄灯，表达的是对节约能源的态度；而LED路灯和智慧路灯带来的，则是每天夜里持续发生的节能。一旦这一趋势逐步落实，路灯这笔最终由公众承担的长期开支，也有望随着能耗下降而得到控制。
总的来说，夜晚路灯的光亮从来不是免费的。马路路灯由政府财政支付、最终来自纳税人，小区路灯由业主的物业费覆盖，单位路灯由各单位自行承担。
而面对不断增长的照明能耗，用LED路灯乃至智慧路灯替代传统钠灯，正是各地推进的节能方向。下次走在灯下，不妨想一想这盏灯背后的那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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