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4日,伊朗换了石油部长。帕克内贾德递交辞呈,总统佩泽希齐扬批准,国家石油公司总经理博瓦尔德代理部长。
官方给的理由只有四个字:个人原因。
可美伊已经打了七个多月,这时候换石油部长,分量就重了。总统府的解释是,他很早就提过辞职,总统几次没批,这次他坚持要走,才放了人。
可辞职消息公布前,他刚在官方媒体上表态,说卖出去的油,钱还在陆续收回来,以后也会继续收回来。前几天还在为油款打包票,转身就交权走人,前后对不上,外界难免要多问几句。
这个岗位本来就烫手。伊朗国家预算大约三分之一要靠石油部撑着。美国海军正在封锁伊朗港口。
美国财政部10月底的报告说,伊朗从8月下旬起就没再往油轮上装过原油,通胀已经到了90%。没油可卖,部长的压力可想而知。
偏偏这时候,伊朗内部又为“油由谁来卖”争得不可开交。伊朗被制裁多年,原油早就没法公开卖。
走哪条船、挂谁的公司、钱从哪条路绕回国,都要靠一批叫“受托人”的中间商。谁拿到这份差事,谁就能分到大笔利润。
路透社2024年做过调查,发现革命卫队借助影子油轮和空壳公司,在背后操控着伊朗多达一半的石油出口。帕克内贾德的麻烦就出在这里。
据伊朗国际台报道,佩泽希齐扬2024年8月组阁后,石油部换了一批卖油的人,前国安高官阿里·沙姆哈尼的儿子侯赛因被挡在部分交易之外。侯赛因手里有一支51艘船组成的“幽灵船队”。
知情人透露,沙姆哈尼为此写过密信,要求撤掉这位部长。接着就开始翻旧账。
消息人士称,从2025年10月起,革命卫队情报组织联手沙姆哈尼等人,把110亿美元油款下落不明的责任算到了石油部头上。可这笔钱有不少是莱希执政时就欠下的。
前任留下的窟窿让现任来填,这个逻辑讲不通。有报道估算,他任内卖油形成的欠款约为47亿美元。
据报道,按原来的节奏,帕克内贾德今年3月前后可能就要离任,没想到外部局势突然大变。2月28日美以发动空袭,哈梅内伊、沙姆哈尼和革命卫队总司令帕克普尔都在空袭中身亡。
3月8日,穆杰塔巴当选第三任最高领袖。全国上下都在忙着稳住政权,一个部长去留,就被放到了一边。
局势稍稳,革命卫队又把手伸了回来。这里有两个名字容易搞混。代理部长博瓦尔德是油田出身的技术官员。
另一个人叫巴万德,当过革命卫队情报组织经济部门的副手,莱希执政时就给石油部长当过卖油特别助理。今年6月6日,他又回到了这个位置上。
这4个人之前都欠着巨额油款没交回来,侯赛因·沙姆哈尼就是其中之一。当初被挤出去的人,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上述有关油款分配和人事施压的细节主要来自境外媒体伊朗国际台,尚未获伊朗官方确认。
不过伊朗国内也有议员说了类似的话。议员萨姆萨米公开表示,8600多万桶油在没有担保的情况下交了出去,只有约3000万桶到了买家手里。
议员巴亚提也点了侯赛因的名。这也涉及革命卫队的权力基础。革命卫队手里本来就有导弹部队、情报网络和地区行动力量,这是枪。
两伊战争结束后,它又办起了哈塔姆安比亚建设总部,修路、建坝、油气工程都有它的份。现在卖油的分配权也到了它手里,这是钱。
军事与经济资源集中可能增强其政治影响力,但不能由此断定最高领袖已被架空。伊朗这套体制里,最高领袖的权威很大程度上靠平衡来维持。
正规军、教士集团、民选政府和各个安全机构互相牵制,领袖在中间拍板。不同机构掌握的军事、财政与宗教资源并不相同。
以前还能靠财政拨款管住革命卫队,等它自己能挣钱了,这根缰绳就松了。现在就说穆杰塔巴被架空了还太早。
8月10日,他一次任命了6个军方高层职位,人事大权还在他手里。10月31日,他召见三位最高军事指挥官,要求革命卫队对美以的任何袭击做好“不受地域限制”的回击准备。
这是开战以来第一次公开披露的这类会面。他难就难在时机不对。
特朗普承诺中期选举前不对伊朗动手,选举就在11月3日,美方内部正在争论要不要重新开打。外部压力越大,革命卫队就越没人能替代。
这时候去削它的权,等于打仗时自断一臂。穆杰塔巴亲自给革命卫队下备战令,也说明他离不开这支力量。可一直拖下去,代价也不小。
卖油是长期买卖,代理商一旦固定下来,船队、资金通道和人脉关系会一层层长出来。亲革命卫队的法尔斯通讯社已经在公开讨论油款欠账,代理部长博瓦尔德也被人追问。
石油系统的位子还会继续调整,谁上谁下,背后都有人在算账。这次洗牌牵动的远不止一个部长的位子,它走的还是战时权力向强力部门集中的老路。
对普通伊朗人来说,油钱流到了哪里,比谁当部长更要紧。接下来要盯两件事:一是美伊局势会缓和还是重新开打,二是正式的石油部长由谁来当。
从这两件事,能看出穆杰塔巴手里还剩几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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