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入冬,不少城市的水果店会摆出一盒盒秘鲁蓝莓,价格也比前几年亲民了一些。买的人不会去想,这一盒果子从南美的果园出发,要在海上走多久,到码头前又要过几道手续。

走多久,这两年已经有了新的答案。按中远海运的说法,钱凯直达上海的航线把中秘之间的运输时间从35到40天缩短到了23天,物流成本降了两成以上。手续有多少,到了10月底也开始变了。

10月27日晚,秘鲁官方公报《秘鲁人报》出了一期特刊,刊登第012-2026-MINCETUR号最高法令,从2026年11月1日起执行秘中自贸协定升级议定书。签字的是总统藤森庆子和外贸和旅游部长罗赫尔斯·巴伦西亚。

这份法令不长,一共只有三条。分量却不轻。比起说秘鲁新政府在向中国示好,更准确的说法是,它把自家的经济账算明白了,然后照着账本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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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外界一开始不这么看?藤森庆子是秘鲁右翼的代表人物,前三次竞选总统都是在势均力敌、对立激烈的决选中落败,第四次在2026年才以微弱优势胜出,对手是罗伯托·桑切斯。她的政治立场,向来被看作偏向美国。

她的任期从2026年7月28日开始。当时不少人猜,新政府会不会对中资项目收着点。可要是把时间线一段一段排出来,会看到另一种走向。

议定书2024年11月14日签署,2026年7月25日获得批准,那时还是前任总统何塞·玛丽亚·巴尔卡萨尔在任。批准只是表示“同意”,离真正生效还差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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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份升级版协定到底改了什么?先说一个容易被误会的地方:它不是一轮全面降关税。秘鲁外贸和旅游部发布的官方摘要里,没有提新的减税安排。这次改的主要是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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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来说,议定书完善了原产地规则、海关程序与贸易便利化、卫生与植物卫生措施等7个原有章节,又新增了标准与合格评定合作、竞争政策、电子商务、全球供应链、环境与贸易5个章节。

举个日常一点的例子。新规则允许价值不超过600美元的货物自行申报原产地。秘鲁方面说,这是为了方便本国企业,特别是中小微企业在网上把东西卖到中国,不过税收和海关方面的规定照样要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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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为什么非改不可?在当年签下原协定的前外贸部长梅塞德斯·阿劳斯看来,这次升级来得正是时候,因为过去的协定一直“利用率偏低”。协定写在纸上,企业没用起来,等于白签。

说到这里,就绕回到钱凯港了。议定书里的全球供应链一章,写进了鼓励多式联运、推动外贸物流通道和基础设施建设等内容。秘鲁方面也表示,议定书希望带动更多资金投到交通运输这些领域。

港口的成绩单这一年明显变厚了。2026年1月到7月,钱凯港吞吐量达到246452标箱,比上年同期增长74.8%,七个月就超过了2025年全年。三季度又完成139669标箱,同比增长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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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上的排名也在往前走。联合国贸发会议的港口连通性指数显示,从2025年底到2026年三季度,钱凯港从第281位升到第220位。港口现在开着3条远洋干线和5条支线,覆盖亚洲、南美西海岸、中美洲和巴拿马。

可这座港口也不是一路绿灯。运营方和秘鲁交通基础设施监管机构之间有一场官司,争的是监管机构能不能管这座港。今年二审时,法院判了支持监管的一方,运营方没有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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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6年秘鲁矿业博览会上,钱凯港运营公司负责人何塞·伊格纳西奥·德罗马尼亚说,这座港口是私人出资建的,只有在缺少竞争的情况下,监管机构才有理由介入。他表示会继续争下去,要把案子打到宪法法院。

这就有点意思了。秘鲁政府一边站在官司的另一方,一边按时签发法令让协定生效。监管的事归法院,生意的事归协定,两件事分开处理。这样一来,这道法令就不是临时卖个人情,而是一项不会随风向变来变去的制度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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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德罗马尼亚还透露,按约定,港口吞吐量达到100万标箱时,就会启动二期建设。照今年的增速,这个目标并不遥远。中资和秘鲁,都是冲着长期合作来的。

秘鲁政府为什么把账算得这么细?看一个数字就明白了。按秘鲁外贸和旅游部的数据,中国是秘鲁最大的贸易伙伴,大约占秘鲁对外贸易总额的32%。两国贸易额从2009年的64亿美元增长到2025年的504亿美元,翻了将近7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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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钱凯港的短板正好对得上。利马商会的专家认为,钱凯港要站稳脚跟,光靠港口投资不够,还得有配套设施,把货物运到全国主要的生产和商业中心。何况卡亚俄港仍然是秘鲁集装箱运输的头号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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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态度当然绕不开。一位分析人士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采访时说得很直接:提出用别的投资替代中资、建一座和钱凯竞争的港口,秘鲁可以欢迎;但不能既不让中国投资,自己又不投。

这座港口的影响,也开始越过秘鲁国境。玻利维亚总统帕斯来利马期间,提出修一条经秘鲁出海的通道。这目前还只是一个设想,能不能成,要看新修的公路、更顺畅的边境口岸和几国政府的配合,不过它说明钱凯港已经进入南美一体化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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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正是秘鲁蓝莓出口的旺季。11月以后从钱凯装船的货柜,就是按新规则出海的第一批。等它们运到中国,水果店里的价钱和新鲜程度会不会有变化,买蓝莓的人自己就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