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陆续揭晓结果,一批过去从未出现过的州长和参议员,获得了选民支持。黑人女性当选州长,美洲原住民女性进入新的权力岗位,公开同性恋身份的男性首次赢得联邦参议员席位。这些“第一次”集中出现,又伴随着民主党夺回国会两院控制权,让共和党面对的变化更加具体。
最有分量的突破出现在佐治亚州,一位黑人女性改写了纪录,也结束了共和党对州长职位二十多年的掌控。
民主党人、前亚特兰大市长凯莎·兰斯·博顿斯击败共和党对手,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位当选州长的黑人女性。她还将成为佐治亚州首位有色人种州长。这个结果包含两层变化,长期存在的身份门槛被突破,共和党也失去了一个关键州的行政权。州预算怎样安排、公共服务怎样推进、州政府怎样回应白宫,都将由新的执政团队作决定。
新墨西哥州也迎来了一项全国纪录,民主党人黛布·哈兰德成为美国首位美洲原住民女性州长。
她此前担任过联邦众议员和内政部长,这次又通过州长选举获得地方行政权。她的经历说明,一些过去很少进入重要职位的群体,已经开始积累从国会到内阁、再到州政府的从政经验,参与政治的机会正在扩大。
参议院也出现了两项明确的“第一次”。
明尼苏达州副州长佩吉·弗拉纳根赢得选举,成为美国首位美洲原住民女性联邦参议员;新罕布什尔州的克里斯·帕帕斯,则成为首位公开同性恋身份的男性联邦参议员。帕帕斯击败的是曾担任联邦参议员的共和党人苏努努,守住了民主党原有席位,也让共和党在这里翻盘的希望落空。
共和党也创造了一项纪录,但它在个别州的突破,没能阻止整体选情失利。
共和党人拜伦·唐纳兹赢得佛罗里达州长选举,成为该州首位黑人州长。这也让这次选举的变化更加清楚,不同背景的候选人,可以从不同党派获得提名并赢得重要职位。选民如何选择,还要看候选人的履历、政策和所在州的政治环境。
那么,为什么这次多数受到关注的历史性突破出现在民主党阵营,而且还伴随着共和党丢失重要职位?答案就要从选民对生活成本和特朗普执政表现的不满说起。
共和党不断强调对手是什么人,而选民更想知道,自己的生活为什么还没有改善。
约四分之三的选民对国家发展方向感到愤怒或不满,约一半把这次投票视为表达对特朗普不满的机会。共和党希望选民继续支持白宫的政策,选民却在要求政府解释物价和收入问题。执政表现受到质疑时,攻击对手身份的口号,很难回应这些具体的不满。
出口民调显示,共和党此次获得的拉美裔支持约为三分之一,2024年为46%。两次选举的参与人群存在差别,仍能看出共和党失去了此前争取到的部分支持。这个群体内部有不同收入、行业和地区背景,物价与就业受到影响时,他们也会按自身处境重新判断。
这对特朗普有什么影响?
他把自己放在共和党竞选的中心,希望选民把支持共和党理解为支持总统。投票结果却表明,在不少地方,与特朗普保持一致已经难以保证胜选。选民对他的不满,会连带影响同党候选人,尤其让竞争激烈地区的共和党人感到不安。
特朗普遇到的麻烦,是同党候选人今后也得重新考虑,跟他保持多近的距离。
议员面对争议政策时,除了考虑特朗普的态度,还得考虑本州选民能否接受。
部分人可能要求调整贸易、财政等政策,也可能在公开表态上更加谨慎。特朗普仍有忠实支持者,共和党议员却要为自己的选举负责。白宫要求党内步调一致,需要拿出更多能够说服选民的实际成果。
那特朗普手里还有哪些办法?
他仍握有总统否决权,也能在法定权限内发布行政命令。面对立法困难,白宫可能更加依赖行政手段推进政策,相应的司法争议和国会监督也可能增加。对企业与公众而言,政策能否持续、资金何时落实,都会受到这种分歧影响。
州长选举的结果,还会让部分冲突发生在联邦与州政府之间。
州长可以影响本州预算、公共服务及行政执行,也能通过州政府法律团队对联邦措施提出挑战。博顿斯在佐治亚胜选,就意味着白宫在这个关键州面对的合作对象变了。特朗普要把联邦政策落实到地方,需要处理更多协商和阻力。
这批“第一次”,还会影响2028年谁有机会参选,以及两党准备怎样争取选民。
新当选州长可以通过施政获得全国关注,新任参议员则有机会参与重要立法与听证,形成更清楚的政策形象。民主党的候选人选择因此变得更丰富,地方组织也能积累选举经验。一次胜选带来的作用,会延伸到下一轮候选人培养和选民动员。过去被认为难以赢下重要职位的人,也有了可以参考的成功经验。
共和党潜在接班人则要重新考虑,与特朗普保持什么关系。
沿用他的竞选方式,可以争取忠实支持者,却要面对这次选举暴露出的生活成本问题;提出调整,又可能引起党内争执。下一轮竞争中,共和党需要回答的,会更加具体,怎样让选民相信,支持它能够改善收入、住房和日常开支。
不同背景的候选人当选,提高了支持者的期待,也让他们必须回应更广泛人群的需求。新州长要面对预算与公共服务,新国会多数要说明怎样推进承诺,选民会继续用生活感受评价他们。共和党失去的支持,只有转化为可信的治理表现,才可能被民主党长期留住。
特朗普接下来若继续把选民的不满归结为对手宣传,就会错过调整政策的机会。共和党议员已经看到,支持总统与保住自己的席位之间,可能出现冲突。谁能率先拿出让选民感受到变化的政策,谁就更有机会影响党内接下来的方向。2028年的竞争,从这场选举之后就已经开始了。
撰稿人:张知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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