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为何能力压其他古典小说,跻身四大名著之一?
笔者认为,《水浒传》之所以百看不厌、耐人寻味,与作者施耐庵的细致描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水浒传》以北宋末年宋江起义为蓝本,塑造出一群鲜活立体的好汉形象。108好汉绝非脸谱化,有着各自的性格脾气与命运结局。
好比在“拳打镇关西”里,鲁提辖三拳打死郑屠,这三拳分别写味觉、视觉、听觉,不是单纯写打人,是写挨打的人感官崩掉的感受。
书中是这么写的,鲁达扑的只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郑屠挣不起来,那把尖刀也丢在一边,口里只叫:“打得好!”
鲁达骂道:“直娘贼!还敢应口!” 提起拳头来就眼眶际眉梢只一拳,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两边看的人惧怕鲁提辖,谁敢向前来劝。
郑屠当不过,讨饶。鲁达喝道:“咄!你是个破落户!若只和俺硬到底,洒家倒饶了你!你如今对俺讨饶,洒家偏不饶你!”
又只一拳,太阳上正着,却似做了一个全堂水陆的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鲁达看时,只见郑屠挺在地上,口里只有出的气,没了入的气,动掸不得。
这一段原文还上了语文课本,不得不说,施耐庵的这一段描写极其细致入微,当真妙不可言。
同样细致描写的还有武松杀潘金莲。
原著只道,那妇人见头势不好,却待要叫,被武松脑揪倒来,两只脚踏住他两只胳膊,扯开胸脯衣裳。说时迟,那时快,把尖刀去胸前只一剜,口里衔着刀,双手斡开胸脯,取出心肝五脏,供养在灵前。肐查一刀,便割下那妇人头来,血流满地。四家邻舍,吃了一惊,都掩了脸。见他凶了,又不敢动,只得随顺他。武松叫土兵去楼上取下一床被来,把妇人头包了,揩了刀,插在鞘里。洗了手,唱个喏……
注意看,施耐庵连续好了好几个动词,分别是:揪、踏、扯、剜、衔、斡、取、供、割、包、揩、插、洗、唱。
这一口气写了如此之多的动词,却没有一个重复的,可见施耐庵当真滴水不漏,对这一部《水浒传》呕心沥血、倾尽所有。
不过该如何解释《水浒传》似乎有一个前后矛盾之处?
原来在《水浒传》的末尾,宋江带着好汉归顺朝廷,在征讨方腊的战役上死伤无数。
饶是如此,宋江依旧带着残兵班师回京,为的就是接受当今皇帝宋徽宗的封赏,继而飞黄腾达、平步青云。
可是在半路上,林冲却突然得了风瘫,武松则留在六和寺不愿走了。
原著里是这么写的,宋江等随即收拾军马回京。比及起程,不想林冲染患风病瘫了,杨雄发背疮而死,时迁又感搅肠沙而死。宋江见了,感伤不已。丹徒县又申将文书来,报说扬志已死,葬于本县山园。林冲风瘫,又不能痊,就留在六和寺中,教武松看视,后半载而亡。
此时的武松痛失一臂,成了宋江口中的“废人”,但宋江却将林冲留在六和寺,让武松照料。
这也很好理解,宋江迫不及待地赶回东京,好早一点入朝为官,哪里肯浪费时间带着林冲四处求医?
而且施耐庵在这里写得很清楚,林冲风瘫却没有死,后来留在六和寺,半年后才气绝而亡。
随后,宋江马不停蹄地赶回东京,大概走了十几天的路程。
见了宋徽宗,宋江却是如此说道:“杭州六和寺坐化正将一员:鲁智深 。折臂不愿恩赐,六和寺出家正将一员:武松。于路病故正偏将佐一十员,正将五员:林冲、杨志、张横、穆弘、杨雄 ,偏将五员:孔明、朱贵、朱富、白胜、时迁。”
看到这里是否觉得奇怪,一向谨慎的施耐庵貌似留下一个剧情漏洞,但笔者更倾向于是施耐庵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让读者们知道宋江假仁假义。
好比宋江后来喝了高俅的毒酒,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于是急忙叫人喊来了李逵。
和电视剧里不一样的是,李逵没有主动喝下毒酒,而是不明就里,被宋江骗着喝下了毒酒。
书中是这么写的,宋江道:“兄弟,你休怪我!前日朝廷差天使赐药酒与我服了,死在旦夕。我为人一世,只主张忠义二字,不肯半点欺心。今日朝廷赐死无辜,宁可朝廷负我,我忠心不负朝廷。我死之后,恐怕你造反,坏了我梁山泊替天行道忠义之名,因此请将你来,相见一面。昨日酒中已与了你慢药服了,回至润州必死!”
恐怕此时此刻的李逵才彻底看清,他的好大哥宋江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兄弟,而是当成棋子。利用完后,宋江担心李逵造反,坏了宋江的名声,竟将李逵毒杀!
看到这里,就能明白宋江为何把林冲写进病故名单,把他从朝廷在册武将里销掉。
宋江认为,林冲虽立下赫赫战功,但他和高俅有血海深仇。一旦林冲活着到东京受封,早晚和高俅集团冲突,迟早会毁掉宋江苦心经营的招安成果。
宋江眼珠子一转,对宋徽宗说林冲“病故”。这样一来,林冲就不是朝廷命官,不再有机会入朝,不会给宋江的招安大局添乱。
不得不佩服施耐庵,他的《水浒传》的确描写巨细,而且对宋江有一个明褒暗贬的写作手法,各位朋友,你们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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