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墨忆。

11月2日,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在公开讲话中宣布,愿推动成立一个囊括多派力量的全国性联合政府,但划下不可逾越的红线——新内阁必须由他本人继续执掌最高行政权。

此言甫一落地,舆论场即刻掀起波澜。原因在于,就在七天前落幕的议会大选中,其主导的右翼阵营仅斩获53个议席,距离法定组阁所需的61席尚有8席缺口。

尤为引人深思的是,他明确将拥有19席的阿拉伯裔政党整体排除在合作选项之外,并坚称自身已获得犹太裔选民的压倒性授权。

席位未过半,声调却格外高昂,这份笃定究竟源自何处?这场政治对峙又将滑向何种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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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情账算到底,他的“民意授权”站不住脚

不少公众被内塔尼亚胡反复使用的“最大政党”“人民托付”等表述所裹挟,一时难辨真伪。今天我们就逐项拆解、条分缕析,彻底厘清所谓“授权”的真实成色与法理基础。

以色列议会实行比例代表制,共设120个固定席位。宪法性惯例与《基本法:政府》均明确规定,任何政党或联盟欲合法组建执政内阁,必须获得至少61席的明确支持——这是铁律,不容模糊,亦无例外空间。

当前席位格局清晰可见:以内塔尼亚胡为首的右翼执政集团,涵盖利库德集团、宗教锡安主义党及犹太力量党等势力,合计占据53席,距门槛仍有8席落差。

以埃森科特为领军人物的反对派阵营,由蓝白党、国家团结党、梅雷兹党等中间至中左翼力量构成,总席位达48席,同样未能跨过半数门槛。余下19席,则全部归属阿拉伯裔政党——其中联合名单获11席,拉姆党赢得8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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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塔尼亚胡多次强调,利库德党以27席位居各党之首,较排名第二的正直党多出6席。这一数据确凿无疑,但“席位最多”绝不自动等同于“组阁优先权”。

以色列政坛不乏先例:2009年,前进党虽为第一大党却组阁失败;2021年,蓝白党席位领先却最终由利库德牵头建府。席位数量只是起点,而非终点;若无法兑现足够支持,再大的党也难担组阁之责。

更具误导性的,是他反复渲染的“犹太选民多数背书”。这种论述实为典型的概念置换,刻意将占全国人口约20%的阿拉伯裔公民从“国民意志”中剥离出去。

以色列阿拉伯裔公民依法享有完整选举权与被选举权,其手中握有近五分之一的有效选票,是宪法承认的政治主体。将他们系统性剔除于“民意”范畴之外,既违背民主本义,更涉嫌侵蚀国家认同的统一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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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仅按犹太裔选民范围统计,他确属相对多数得主。但以色列是一个主权独立、全民共治的现代国家,绝非单一族群的自治体。

以族裔为界切割民意,表面是政治修辞,实质是策略性动员,既为其强硬路线提供正当化外衣,也在无形中加剧社会裂痕与身份对立。

况且,即便接受其设定的前提,拒绝与阿拉伯政党接触,他也无法绕开现实困局——剩余席位悉数掌握在反对派手中。而该阵营的核心纲领,正是终结内塔尼亚胡长期执政。

就连立场偏右的团结党,在贝内特任党魁时期便已明示:不参与任何以他为主导的政府架构。试图从中撬动个别议员转向,其难度远超常规政治博弈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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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肯组不成阁,也绝不碰阿拉伯政党

外界常困惑:阿拉伯政党手握19席,哪怕仅争取其中5—6席,即可轻松跨越61席红线。为何内塔尼亚胡执意封死这条路径,宁愿承受组阁失败风险也不松口?

这并非出于原则坚守,而是基于其权力生态最精密的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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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核心支持群体,集中于以色列右翼、极右翼选民及哈瑞迪(极端正统)犹太教社群。这部分人群普遍对阿拉伯政党抱持高度戒备甚至敌视态度,长期将其视为对国家犹太属性的根本挑战者,部分人更相信其与巴勒斯坦激进组织存在隐性关联。

一旦他释放出与阿拉伯政党展开协商的信号,最先爆发反弹的必是其基本盘内部。

那些与其结盟的极右翼政党,如犹太力量党与宗教犹太复国主义党,素以反阿拉伯立场著称,若见其转向,极可能立即退出联合阵线。届时不仅难以新增席位,连现有53席的稳定性都将动摇,政治代价远超僵局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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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高调给阿拉伯政党贴上“纵容恐怖主义”的标签,实为一笔精准的政治投资。

对内,可强化右翼阵营对其领导地位的忠诚度;对外,则成功构建责任转嫁机制——不是我拒绝广泛合作,而是对方立场危及国家安全;若反对派执意与之联手,便坐实了“为夺权不惜牺牲国家利益”的指控。

而阿拉伯政党方面,亦非可随意整合的对象。二者路线迥异:拉姆党奉行现实主义路线,曾在2021年历史性加入贝内特-拉皮德联合政府,成为首个入阁的阿拉伯政党,政策重心聚焦社区基建投入、教育拨款提升与治安环境改善;联合名单则坚持民族自决立场,反对以色列对约旦河西岸的军事管控,历来拒斥加入任何由犹太政党主导的执政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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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哪一方,都与内塔尼亚胡存在根本性政治断层。过去四年间,其政府接连出台多项针对阿拉伯社区的限制性法案,甚至多次启动司法程序试图取消阿拉伯政党参选资格。

此次阿拉伯选民投票率创近年新高,相当程度上正是源于集体性政治动员——目标直指推翻现政权。积重难返的信任赤字,早已让合作失去现实土壤。

归根结底,不是他无意凑足席位,而是他不敢触碰阿拉伯政党这张牌。触之,则基本盘瓦解;不触,则最多陷入组阁停滞,尚可借势甩锅。两相权衡,答案早已写在棋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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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着“广泛政府”,实则在赌下一轮大选

穿透表象迷雾,便可洞悉:内塔尼亚胡口中“全国共识政府”的提法,本质并非诚意谈判邀约,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政治预演。

他当前所有公开言行、所有幕后运作,唯一锚点始终如一——维系其总理职位的连续性。哪怕将整个国家拖入持续数月的政治真空,也在所不惜。

依据以色列《基本法》及选举规程,正式计票结果公布后,总统须与全部议会党团举行磋商,听取各方推荐的总理人选建议,继而将组阁授权授予最有可能成功组阁者,初始时限为28天,经申请可延长14日。若最终仍无法达成协议,则必须重新举行全国大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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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局势极为明朗:反对派48席与阿拉伯政党19席相加,已达67席,稳超61席法定门槛。只要双方达成政治默契,共同推举埃森科特为总理候选人,依宪政惯例,总统理应将组阁权移交于他。

内塔尼亚胡对此心知肚明。他抢先发声,意在抢占道义制高点,塑造“唯一合法延续者”形象,为后续博弈铺设话语地基。他要让右翼支持者确信:即便席位未达标,我仍是民意所向;反对派若强行上台,则属程序失当、根基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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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还有一处关键动态被多数观察者忽略:利库德集团持续散布关于阿拉伯政党存在选举舞弊的指控,要求中央选举委员会暂缓发布最终结果,并敦促国家安全总局介入核查。

尽管总检察长已公开指出,缺乏实质性证据不得启动调查程序,选举委员会亦驳回延期请求,但该策略已产生显著舆论效应。

大量右翼选民开始质疑投票过程的公信力,将阿拉伯政党席位增长归因为“违规操作”。这正是内塔尼亚胡预留的战略伏笔——倘若本次组阁彻底失败,重启大选已成定局,他便可高举“选举遭操纵”“反对派勾结敌对势力”等旗帜发起新一轮竞选攻势,借此激发右翼群体的危机意识与动员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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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而言,再度大选非但不是败局,反而是熟悉的主场。过去四年多以来的五轮议会选举,他不仅全部挺过,且在最近两次中实现了席位回升。他对拉锯战节奏的掌控、对情绪议题的调动、对媒体叙事的引导,均已炉火纯青。时间越久,对手越疲惫;悬念越大,选民越焦虑;焦虑越深,他的支持率越易回升。

他此刻展现的“开放姿态”,实为一种战略施压。潜台词清晰有力:要么接受我作为总理组建包容性政府;要么谈判破裂,全民再投一票——胜负未可知,但主动权在我手中。

然而,承受这一切代价的,终究是普通民众。加沙战后重建迫在眉睫,生活成本持续攀升,边境安全形势起伏不定……无数民生议题亟待回应。政客们却深陷权力角力泥潭,将国家治理让位于党派厮杀。四年五选仍未破解的困局,或将迎来第六次循环。民众的忍耐阈值,还能被拉伸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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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这场围绕组阁权展开的高强度博弈,本质上是一场围绕个人权力存续的保卫战。他手中筹码看似有限,却张张击中对手结构性软肋。

未来十四天,以色列政坛必将上演更多暗流涌动与明面交锋。最终走向,或是仓促拼凑一个脆弱不堪的联合内阁,或是直接步入新一轮全国性投票周期,目前仍无明确指向。

但可以断言:只要内塔尼亚胡拒绝退场,以色列的政治僵局,就不会迎来真正意义上的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