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芙蓉,锦葵科木槿属落叶灌木或小乔木,又名芙蓉花、拒霜花、木莲等。木芙蓉最令人称奇之处,是它的花色会随着一天中气温的变化而改变。清晨初开时为白色或淡粉色,午后逐渐转为粉红,傍晚闭合时变为深红色,因此有“三醉芙蓉”“三变花”“弄色芙蓉”等别名。深秋时节百花凋零,唯它凌霜盛开,故得名“拒霜花”。

在唐宋以前,诗文中“芙蓉”多指荷花(水芙蓉);唐宋以后,“芙蓉”才逐渐专指木芙蓉。木芙蓉在传统文化中兼具多重意涵:因其凌霜而开,被视为有“晚节”的君子之花,常与菊花并称;因其花色娇美而性情坚韧,又被用来比喻外柔内刚的女性,《红楼梦》中的晴雯便以木芙蓉为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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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芙蓉的皮和花汁还与“薛涛笺”的传说有关——唐代女诗人薛涛用浣花溪水与芙蓉花汁染纸,制成桃红色的小笺用于写诗。

湘岸移木芙蓉植龙兴精舍

柳宗元 〔唐代〕

有美不自蔽,安能守孤根。

盈盈湘西岸,秋至风霜繁。

丽影别寒水,浓芳委前轩。

芰荷谅难杂,反此生高原。

木芙蓉姿容艳美,既不自藏,又怎甘心独守孤根、无人欣赏?它曾亭亭玉立于潇水西岸,秋来风霜交加。艳丽的身影告别了寒冷的湘水,浓烈的芬芳被安置在堂前廊下。想来木芙蓉难以与荷花混杂一处,所以将它移栽到这高地上来。芰荷生于水中,木芙蓉生于陆地,品类本自不同。

木芙蓉

吕本中 〔宋代〕

小池南畔木芙蓉,雨后霜前著意红。

犹胜无言旧桃李,一生开落任东风。

小池南岸的木芙蓉,在雨后霜前的时节特意开得红艳。它胜过那些沉默无言的旧日桃李,桃李一生开落都任凭东风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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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秋华·木芙蓉

吴文英 〔宋代〕

路远仙城,自王郎去后,芳卿憔悴。

锦段镜空,重铺步障新绮。

凡花瘦不禁秋,幻腻玉、腴红鲜丽。

相携。试新妆乍毕,交扶轻醉。

长记断桥外。骤玉骢过处,千娇凝睇。

昨梦顿醒,依约旧时眉翠。

愁边暮合碧云,倩唱入、六幺声里。

风起。舞斜阳、阑干十二。

那仙境般的远方城池,路途遥远,自从你离开后,我就变得憔悴。梳妆镜前的锦缎空放,只能重新铺上崭新的丝织屏风。其它花儿瘦弱得经不住秋寒,可你却像细腻美玉般、带着饱满红润的鲜艳。我们互相搀扶着,刚画完新妆,便伴着浅浅醉意依偎在一起。总记得在断桥之外,你骑着白骏马经过时,我满含柔情地凝视着你。昨晚的梦突然惊醒,眼前还隐约浮现着你从前那清秀的眉影。忧愁中,傍晚的碧云渐渐合拢,我请人把这满腹心绪,唱进《六幺》的乐曲里。这时风刮起来了,身影仿佛在夕阳下,沿着那一道道栏杆轻轻舞动。

窗前木芙蓉

范成大 〔宋代〕

辛苦孤花破小寒,花心应似客心酸。

更凭青女留连得,未作愁红怨绿看。

木芙蓉孤零零地冒着微寒艰难绽放,它的心大概和客居他乡之人的心一样酸楚。任凭霜神盘桓不去、霜雪不断,木芙蓉也绝不会像那些娇弱春花一样,露出一副愁红怨绿的可怜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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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罗门引·暮霞照水

赵昂 〔宋代〕

暮霞照水,水边无数木芙蓉。

晓来露湿轻红。

十里锦丝步障,日转影重重。

向楚天空迥,人立西风。

夕阳道中。叹秋色、与愁浓。

寂寞三千粉黛,临鉴妆慵。

施朱太赤,空惆怅、教妾若为容。

花易老、烟水无穷。

晚霞映照水面,水边无数木芙蓉盛开。清晨露水沾湿了淡红的花瓣。十里花丛如锦丝步障,日光流转,花影重重。面对辽阔的楚天,人独立于西风之中。夕阳道中,感叹秋色与愁绪一样浓重。后宫三千粉黛寂寞无事,对镜也懒于梳妆。美人们看了木芙蓉后,觉得自己无论怎么打扮都比不上,花容易凋谢,而烟水茫茫无穷无尽。

木芙蓉

韩愈 〔唐代〕

新开寒露丛,远比水间红。

艳色宁相妒,嘉名偶自同。

采江官渡晚,搴木古祠空。

愿得勤来看,无令便逐风。

木芙蓉在寒露时节新开成丛,其红艳远胜于水中的荷花,木芙蓉的艳色哪里是要与荷花争妒呢?不过是美好的名字偶然相同罢了。芙蓉生在水里,却偏去树上摘取,比喻找错地方终无所获。希望能常来看它,别让它就这样随风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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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西园咏木芙蓉

成鹫成鹫 〔清代〕

自断荣枯休问天,看朱成碧总非然。

繁华落尽秋风里,陆地花开又一年。

自己判定荣枯之理,不必去问天意;把红的看成绿的,终究是不对的。当繁华在秋风中落尽之时,这生在陆地上的木芙蓉却又开了一年。

木芙蓉花下招客饮

白居易 〔唐代〕

晚凉思饮两三杯,召得江头酒客来。

莫怕秋无伴醉物,水莲花尽木莲开。

秋晚天凉,忽然想喝上两三杯,便把江头的酒友召来。别怕秋天没有陪醉的东西,水里的荷花谢了,陆上的木莲正好开了。木莲,是木芙蓉的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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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殷舍人宅木芙蓉

徐铉 〔宋代〕

怜君庭下木芙蓉,袅袅纤枝淡淡红。

晓吐芳心零宿露,晚摇娇影媚清风。

似含情态愁秋雨,暗减馨香借菊丛。

默饮数杯应未称,不知歌管与谁同。

下木芙蓉枝条柔美摇曳,花色淡红,清晨花蕊吐露,宿露零落;傍晚娇影摇曳,在清风中呈媚。木芙蓉仿佛含着情态,为秋雨而愁;它的香气暗暗减退,仿佛要向旁边的菊丛“借”一点芬芳。默默饮下几杯酒,总觉得不够称意;不知这歌管之乐,能与谁一同欣赏。

木芙蓉

王安石 〔宋代〕

水边无数木芙蓉,露染燕脂色未浓。

正似美人初醉著,强抬青镜欲妆慵。

水边无数木芙蓉盛开,露水浸润下的花色如胭脂初染,尚未浓艳。恰似美人刚刚饮醉,勉强抬起青镜,想要梳妆却慵懒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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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芙蓉

宋祁 〔宋代〕

一作淮南守,再逢霜艳新。

花前今日酒,却是去年人。

诗人曾出任淮南地方长官,不是第一次在任上见到木芙蓉,经霜之后依然鲜妍如新。今天在花前饮酒,坐在这儿的却还是去年那个人。

秋朝木芙蓉

赵彦昭 〔唐代〕

水面芙蓉秋已衰,繁条偏是著花迟。

平明露滴垂红脸,似有朝愁暮落时。

水面上的荷花(水芙蓉)在秋天已经衰败,而木芙蓉繁密的枝条却偏偏迟迟才开花。清晨露珠滴落在低垂的红花瓣上,仿佛这花带着清晨的愁绪,预感到傍晚就将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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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芙蓉

王恭 〔明代〕

小池霜冷藕花空,却有寒枝浥露红。

莫恨芳容生独晚,好随黄菊傲西风。

小池边霜气已冷,荷花早已凋尽;却有一枝耐寒的木芙蓉,沾着露水开得正红。不要怨恨自己开得太晚,正好可以随着黄菊一起,在西风中傲然挺立。

木芙蓉

黄庚 〔元代〕

芙蓉一带绕池塘,万绿丛中簇艳妆。

错认园林春富贵,不知叶底有风霜。

木芙蓉沿池塘一带盛开,在一片浓绿之中簇拥着艳丽的红妆。人们错把这秋日的园林当成了春天的富贵繁华,却不知道那繁花绿叶之下,正藏着风霜的侵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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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芙蓉

赵蕃 〔宋代〕

三两芙蓉并水丛,向人能白亦能红。

浩然不在芍药下,如何独占晚秋风。

三两株木芙蓉依水丛生,向着人时能白也能红。它的浩然之气并不在芍药之下,凭什么能独占晚秋风呢?

木芙蓉

刘兼 〔唐代〕

素灵失律诈风流,强把芳菲半载偷。

是叶葳蕤霜照夜,此花烂熳火烧秋。

谢莲色淡争堪种,陶菊香秾亦合羞。

谁道金风能肃物,因何厚薄不相侔。

秋神乱了节律,假装风流,硬是把半年的芳菲都“偷”给了木芙蓉。叶茂盛,经霜之夜依然苍翠;花开烂漫,如火烧亮了整个秋天。谢家的莲花颜色太淡,怎堪与它同种?陶家的菊花香气太浓,也该感到羞愧。谁说秋风能肃杀万物?为什么它对木芙蓉如此偏心,厚薄不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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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芙蓉

吴孔嘉〔明代〕

半临秋水照新妆,澹静丰神冷艳裳。

堪与菊英称晚节,爱他含雨拒清霜。

木芙蓉半临秋水,仿佛对着水面映照新妆;神态澹静从容,着一身冷艳的衣裳。它足以与菊花一同称许“晚节”,我喜爱它含着雨珠、抵御清霜的样子。

和陈述古拒霜花

苏轼 〔宋代〕

千林扫作一番黄,只有芙蓉独自芳。

唤作拒霜知未称,细思却是最宜霜。

秋风扫过,千林万木一片枯黄,只有木芙蓉独自绽放芬芳。人们叫它“拒霜花”,苏轼说这个称呼其实不够贴切;仔细想想,它哪里是“拒绝”霜,它分明是最适合在霜中开放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