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的精神就是没有什么精神,见到什么就写什么,想怎样写就怎样写。
先民们生活的时代,诗人似乎是部落中的巫师,可以沟通神灵,成为神灵的代言人。诗人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是神灵说的话,起到神谕的作用。诗人整天在海边游逛,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和神灵对话,又像和自己对话。如果按照现在的评价标准来看,诗人就是部落中的神经病患者。正常人不会和神灵对话,也不会和自己对话。诗人在这种对话中,强化了自身的正当性。似乎每一个部落都要有诗人,或者说诗人化身为巫师,巫师化身为诗人,成了部落中的精神指引者,也成了不可或缺的社会角色。诗人的精神并没有统归在一处,总是在接受神灵的指引,似乎写的每一句诗都是在神灵授意下写的,也就是获得灵感之后写出来的。就像贾岛写的那样:“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诗人似乎不是凡人,是诗神的追随者,整天想着写诗,想着把美好的故事写进去,把美好的事物写进去,把美好的情感写进去,却偏偏不能信手拈来,就要进入恍恍惚惚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中,似乎灵感可以光顾,或者诗人会受到神灵的眷顾。哪怕在这种状态中胡言乱语,也会被视为诗,因为很多诗人写的诗就是胡言乱语,正常人根本看不懂。并不是正常人文化水平低,而是诗人随便写,甚至前言不搭后语,句式语法出现严重的逻辑错误,却偏偏被称为诗,被称为神谕。很多人都在这种诗句中参悟,似乎可以悟到神灵的语法。实际上只是一种胡乱猜测,是在分析精神病人的话语,而精神病人似乎可以沟通神灵,可以看到三维空间以上的事物。只不过普通人看不到而已。那么普通人就要对他们顶礼膜拜。
诗人似乎并非完全的神经病,有时候清醒,有时候不清醒,有时候自言自语,有时候不自言自语,和正常人对话,似乎丝毫显示不出有精神病的特征。这样的诗人似乎并不是纯粹的诗人,纯粹的诗人完全进入自言自语的状态,好像每一句话都是神说的,好像每一句话都是他自己说的。重要的似乎不是谁说的,而是说的这些话能否对人们的命运和前途做出一定的预测,或者说能否给予人们正确的启示。诗人似乎天生是精神不正常的人,但精神不正常的人能否成为诗人,还是一个未知数。诗人在精神恍惚状态中,看到什么就说什么,看到什么就评价什么,甚至想怎样说就怎样说,似乎实现了意识和思维的自由,同时也实现了语言的自由。恰恰是这种自由难以控制,以至于很多正常人都不承认诗人说的这些话是真的,连同部落中的长老也不同意诗人说的话是真的。,只是派一两个人整天跟着诗人,看诗人说什么话,能记多少算多少。根据这些话来占卜,来预测,来获得神谕。诗人并不知道有人跟着,也不知道长老记录他的语言有什么用意,只是想怎样说就怎样说,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似乎完全进入了自由的世界。可是现实世界是有束缚的。不仅束缚他的形体,而且束缚他的活动范围。有时候部落长老想要束缚他的思想,就像诗人自己说的,要束缚灵魂是做不到的,实际上诗人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受到长老权力的影响,甚至受到他人眼光的影响。
诗人似乎什么影响都不怕,什么人都不怕,甚至整天泡在海水里,整天爬到树上和猴子们一起玩。纯粹的诗人就是这样,似乎完全合于自然之道,融于自然,甚至把自己变成了野兽。虽然经过社会规则驯化的诗人大多看不上这样的野蛮诗人,认为他们这种生活简直就是野兽的生活,没有什么可比性,甚至根本就不是诗人,只是一种返祖现象。可是这样的诗人认为自己真正融于自然,合于大道,想什么和说什么,都是符合道的。顺应天道写诗,似乎可以让诗歌具有博大的情怀,或者说让诗歌具有一定的正当性与合理性。倘若只是依照社会规则来写诗,那么诗人的意识和思想将会受到大大的限制,并不能写出美好的诗歌,或者说并不能写出如天籁一般的诗句。纯粹的诗人追求纯粹的情感,追求纯粹的美学理想,并不像假诗人那样,只是写写春花秋月,歌功颂德,却并没有涉及到自己真实的情感,或者说没有把真实的情感表达出来。即便诗人借助了很多美好的意象,用巧妙的手法穿在一起,也不一定能起到好的效果,甚至有欺世盗名之嫌。真正的诗人是放空自己,放下所有的欲望和想法,甚至放下各种各样的理想和自我认识,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在这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中,或者称为在禅定的状态中,意识随意流动,想怎样写就怎样写。李白修仙学道,经常喝醉了酒,处在这种恍惚的状态中,写出的诗逸兴横飞,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很多高山从来没有人攀登过,李白就可以攀登上去。或许他喝醉了酒,有一种神经病的气质,当然不会被困难吓倒,甚至凭借所谓神灵的指引攀登上高峰。
李白的很多诗作都有神灵的意象,似乎是他喝醉了酒之后恍恍惚惚中看到的,或者说是他的潜意识生出来的幻想。他的精神是飘逸不群的,也是不合于世俗的,但有时偏偏取媚于权贵,偏偏要往官场里挤,以至于弄得一些诗俗之又俗。真正的诗人应该和精神病差不多。起码在创作的时候完全进入诗境,似乎灵感随时到来,似乎诗人成了神灵的代言人,要写出超然不群的诗句。诗人就是这样,要实现自我精神的解放,当然有的诗人实现了自我精神的放逐,并不能和皇帝提倡的思想保持一致,也不能和很多官员的思想保持一致,而是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写进了诗中,流传上千年。偏偏是这样的见解保持了诗人独特的个性,也让诗人有了人情味儿。如果诗人没有这种倔强的精神,没有这种为追求诗歌而标新立异的思想,没有为诗歌献身的精神,那么这样的诗句是写不出来的,或者说写出来也会自己废掉,认为不合于皇帝提倡的意识形态。诗人的思想往往不受限制,可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随物赋形,语言大起大落,跳跃性极强。诗人的这种写法很容易感染人,甚至可以激发读者的潜意识活力,带动读者写诗。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几乎每一个青年人都写诗。到了现在,几乎每一个青年人都不写诗,也都不读诗,似乎诗歌理想完全消解,没有太多的人喜欢诗歌了,诗人也被边缘化。试想一个民族失去了诗人,还有什么意思呢?可是很多人认为有意思,因为他们整天在网上刷短视频,整天在网上购物和交友,整天通过网络炒股,通过网络看电影或电视剧,觉得网络才是最好的东西,比诗歌要好上千万倍。实际上网络上的东西都是根据个人兴趣推送的,都让接触网的人生活在信息茧房之中,而不会把诗歌的美好展现出来。
诗人经常处在精神自由的状态,甚至有时候像精神病患者,胡言乱语。能做诗人的人一定经过思想的斗争,一定经过意识的苦苦挣扎。甚至有的诗人成为巫师,成为嘴里念念有词的神职人员。其实诗并不仅仅来自民间,记录民生,抒发美好的情感。诗似乎是潜意识的语言,是一种语言的创新,也是一种直指人心的东西,不然诗就失去了意义,诗人的精神也就无处寄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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