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第三天,我刷到了那条占卜视频。
发视频的博主说十月份传讯,对应天秤、双鱼、双子、狮子、白羊、摩羯这些星座,让我直接对上自己。我正好双子,日月升里占了一个,就多听了几遍。她说分上中下三旬来看,好的坏的都有,让我把那几句台词听了个囫囵。
“宝剑一啊,是所有一号牌里突破感最强的。”她举着牌在我手机屏幕上晃了晃,“如果找工作是面试机会,如果再近一步,就是入职机会。”
我停下了正在剥柚子的手。
那时候我正蹲在客厅地毯上,茶几摊着笔记本电脑,开着五个招聘网站。距离我裸辞那家公司已经四个月,存款剩不到两万。国庆前一周面了个新媒体运营岗,对方说节后给答复。
她的声音还在往外冒:“如果后面跟着星币六加教皇,十月份如果有这个工作机会,可以去试一试。”
我本来不怎么信这些。但独居第三年,房租四千五,花呗剩三千二没还,人一旦没着落,就什么东西都愿意信一信。我顺手把视频收藏了,心里打了个记号:就押这个,十月。
回公司上班那天是十月八号,我还没等到那通电话。下午三点半,我对着电脑改一份完全没头绪的方案,手机震了一下。是那家公司人事发来的邮件,约我后天复试,安排在十号上午十点。
“宝剑一。”我坐在工位上,嘴型比出了这三个字。
十月十号那天我九点就到了。等面试的时候,我低头翻那个视频的评论区,有人截了中旬星币六那一帧,底下评论说:星币六,会计发工资嘛,这个月能攒住钱就是好的。
我没攒住钱。但是中旬那个周六,我的账号突然活了。
那晚我本来准备洗澡,无意间打开后台看了一眼。粉丝从涨到三千二之后就卡了半个月,刷完那晚的数据,我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一夜涨了四百多。
我那些碎片剪的视频,我分镜、字幕、配音调了三遍才磨出来的那些碎片,突然有评论区在讨论我画面里的一句话,说“这个表达是真的”。
快到月底的时候,后台断断续续有一笔一笔的赞赏进来,二十、五十、一百,加在一起九百多块。
九百多块不多。还掉花呗那期,还剩一顿正经火锅的钱。可那是我离职以后,第一次觉得喘上气来。
事情不对劲是在十月倒数第三天。
我接过一个私活,帮一个卖护肤品的博主写分镜脚本。对方尾款拖了五天,我一个微信过去问什么时候付,对方回了个“哈?”然后反手给我发了一段我和他前搭档的聊天记录截图。
那截图被截得很断,我只看到我自己说过半句话,接的是对方已经完全删掉的语气。
更要命的是,截图里有一句关于合作方“账号数据有水分”的模糊评价,我承认我说过。但那是在私下闲聊里说的,与眼前这个项目毫无关系。对方的意思很明白:你这就不厚道了,这个尾款我先扣扣。
我盯着那条微信看了几分钟。
小人推散。那个占卜视频里的词冲到我脑子里。
我本来以为说的是职场上的谁,没想到近在眼前,是一个我连面都没见过的合作方。我打了三段字又删掉,最后没有再回了。
后来那笔尾款我还是收到了,因为那个护肤博主发现我和他前任搭档其实上个月就已经断了联系,那张截图是旧聊天记录翻出来拼的。钱到账的那天,他多打了两百,说了一句“误会误会”。
十月三十号这天,我开着后台的数据看了一晚上。
粉丝停在四千七,涨得不算快,但评论区开始固定有一批熟悉的名字。我发的每条下面都有他们,有人把我以前剪过的一条旧视频翻出来,在评论里写:这条重新看了三遍了。
我忽然理解那条占卜里说的“会收获一批认你的人”是什么意思了。它不是说粉丝涨到多少万,而是你终于不用解释自己了。有人自发站出来了。名单不长,但出现了。
那天晚上我又把那个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说到教皇牌的时候说:“如果现在吃公家饭,那这张牌就是稳的。稳的不能再稳。”
她说到宝剑七逆的时候说,会有一种真相大白感。
我关掉了评论区,洗了澡,坐回床上,想着这个十月的确发生了点事。有一场等来的复试,我录取了。有一笔被扣下的钱,后来又拿回来了。有一批人,在深夜看到我剪的东西之后,停下来,点了关注。
阳台外头是十一月前夜的风声。我拿着手机,想搜那个星座博主十一月的传讯,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十月的牌已经翻完了,剩下的,我想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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