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 新华网、凤凰网《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会见中外记者》文字实录；人民网2012年3月14日报道；中新网《182分钟 2012年记者会成温家宝任内最长记者会》《温家宝记者会特写》；新浪网《温家宝10年两会记者会引用语全记录》；法制晚报相关报道；中新网、央广网2013年3月5日至6日报道；共产党员网转载中新社2013年3月16日报道；新京报《温家宝退休这两年》；《澳门导报》2021年《我的母亲》连载及相关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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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温家宝卸任当天，只说了八个字，全场记者瞬间鸦雀无声。
八个字究竟是哪八个；说出这八个字的，是哪一天、哪一个场合；那一刻的现场，留下了怎样的记录。
可供查证的材料并不少。
新华网、凤凰网保存着带时间标注的现场文字实录，人民网、中新网、第一财经在当天和次日发布了详细报道。
2013年3月的两会期间，新华社、中新社又留下了温家宝作最后一份政府工作报告、新任总理当选的图文记录。
再往后，还有新京报对他退休生活的梳理，以及他2021年亲笔撰写、连载四期的长文。
把这些材料按时间顺序铺开，事情的先后、地点和语境，都能还原到具体的日子，有的甚至能精确到分钟。
接下来的叙述，从2013年3月的人民大会堂开始。
【一】2013年3月：一位总理的离任日程
2013年3月5日上午，十二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开幕。
温家宝第十次站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讲坛上，代表国务院向大会作《政府工作报告》，这也是他作为国务院总理最后一次站在这个讲坛上。
这份报告在篇幅上有个明显的特点。
报告共28页，约15000余字，比五年前减少了数千字，是近年来篇幅最短的政府工作报告。
一般来说，换届之年的报告要对过去五年做全面总结，篇幅往往偏长。
河南的全国人大代表薛景霞接受中新社采访时说，报告的简约程度超出了她的预想。
内容上，报告回顾了过去五年的几件大事。
温家宝提到了北京奥运会、国际金融危机、汶川地震等喜事、大事、难事，称过去五年取得的成就来之不易。
他念到这些段落时，会场里掌声一阵接一阵。
报告念完，是一个被许多媒体记录下来的场面。
报告历时将近两个小时，近3000名人大代表现场给予热烈掌声。
长时间的掌声过后，温家宝转身向大会主席团鞠躬，随后面向全体代表三鞠躬，会场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香港《大公报》当天刊发文章，认为他以这个三鞠躬象征性地告别了十年总理生涯。
十天之后，是正式的交接。
3月15日下午，十二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第五次全体会议，会议投票表决，决定李克强为国务院总理。
国家主席、任期届满的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先后与新任总理握手，全场再次响起长时间的掌声。
新京报在回顾他的退休生活时，把2013年3月15日记作他卸任国务院总理职务的日子。
再往前翻，还能看到更细的一笔。
2013年3月2日是星期六，温家宝像往常一样在中南海的办公室里批阅文件，他身后书橱里的书已经撤下装箱，他说这些书将捐给母校南开中学。
那是卸任前不到两周的一个周末，办公室里没有告别仪式，只有一箱箱封好的书。
3月17日，十二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闭幕。
按照惯例，大会闭幕后举行的总理记者会，由新当选的总理出席，站在金色大厅话筒前的人，已经是李克强。
2012年11月，中共十八大召开，中央领导机构完成换届。
国务院总理一职，则要等到2013年3月的全国人大会议上，依照法定程序完成交接。
这条时间线上，温家宝2013年的几个公开节点依次是：3月5日的政府工作报告和鞠躬，3月15日的投票表决与握手，3月17日大会闭幕。
2013年之前，另有一个时间点也进入了公开记录。
它同样发生在三月，同样在人民大会堂，同样围绕着“总理”与“记者”这两个身份。
要说清楚它，得先回到一项已经持续了十年的惯例。
【二】十次记者会：一项持续十年的惯例
每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闭幕之后，国务院总理在人民大会堂会见中外记者，回答提问。
这项安排在温家宝任内成了固定环节。
温家宝自2003年当选国务院总理，2008年获得连任。
2003年到2012年，他每年都出席了会后的总理记者会，十年里一共十次。此前九年的总理记者会，提问机会合计116个，平均每年约13个。
这个数字说明，每一个提问名额都来得不容易。
中外媒体为了争取一个话筒，要在会前做足准备。
这样的场合，参会者看重的不只是答案的内容，还有总理答问时的措辞。
温家宝说话有个鲜明的特点：爱引用古诗文。
2012年记者会上，他在评价自己工作时，第三次提到林则徐的诗句“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前两次分别是2003年和2008年的记者会。
2003年他刚当选，曾在记者会上说，当选以后，心里总默念着林则徐的这两句诗。
这两句诗的来历，要上溯到1842年。
当时林则徐因禁烟之事被革职，遣戍新疆伊犁，在西安与家人告别，写下《赴戍登程口占示家人》。
诗里有对自身处境的自嘲，也有这两句明志的话：只要对国家有利，便是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哪能因为个人祸福就躲闪回避。
一个被朝廷发配边疆的人，写下这样的话，十年总理记者会上，它被温家宝引了三次。
温家宝的经历，可以解释他对这类言辞的偏好。
他出生在天津，早年学的是地质，毕业后在甘肃的地质系统工作了十多年。
1985年，他调入中央工作，此后一直在中南海任职。他2021年在文章里写道：在中南海工作了28年，其中担任总理十年。
从1985年算到2013年，正好是这个年数。
十年里的大事，在他最后一份政府工作报告里有总括，也是任内的几个节点：2008年的北京奥运会、国际金融危机，以及同年发生的汶川地震。
每逢这样的年份，两会后的记者会都格外受关注，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把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向话筒前的总理。
十次记者会里，时长最短的一次，是2003年那场，105分钟。
那一年十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选举温家宝为国务院总理，他第一次以总理身份面对中外记者。
此后各年的时长逐步拉长，2011年的记者会是160分钟。再往后，就是2012年3月14日这一次。
【三】2012年3月14日：金色大厅的上午
2012年3月14日，星期三，十一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在人民大会堂三楼金色大厅举行记者会，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会见中外记者并回答记者提问。
这天上午，十一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先举行闭幕会。
闭幕会结束之后，温家宝在人民大会堂金色大厅与中外记者见面，这是他最后一次在全国两会闭幕后答记者问。
他是应大会发言人李肇星的邀请来到现场的。
那一年的背景，是任期将满。
按照国家机构换届的时间表，国务院这一届政府的任期要到2013年3月结束，2012年正是任期的末年。
同一年的经济环境也不轻松。
国际金融危机和欧债危机仍在蔓延，温家宝在记者会开场时说，关键是把自己的事情办好。
国内方面，《财经》杂志的记者在提问中提到，当年的经济增速目标调低为7.5%。
开场的几句话，温家宝用了一部古书里的句子。
他引用《素书》中的诗文说，自己将在任期末年守职而不废，处义而不回，永远和人民在一起。
《素书》相传出自黄石公之手，民间传说他曾在桥上把此书授予张良。这是一部类似“语录”体的书，句子短而硬，讲的是为人、为官的分寸。
开场结束，现场没有停顿，直接进入提问环节。
会场内有六百多位中外记者，他们手里攥着事先排好序的问题。
第一个获得提问机会的是新华社记者。这位记者说，今年是本届政府任期的最后一年，请问总理，您如何评价自己的工作。
这个问题和这一场记者会的节奏，形成了鲜明的呼应。
其他问题多半围绕经济、国际关系、地方债务，这一个问的是总理本人：十年了，怎样看待自己。
温家宝听完了问题，拿起话筒开始回答。
新华网的现场直播实录里，每一段发言后面都有一个时间标注。
按照这些标注，这个问题的回答从上午十点五十七分前后开始，持续了六七分钟。
在这六七分钟里，他先后说到了“老马”，说到了“歉疚”，说到了“独立的人格不为人们所理解”。
而当回答进入尾声，上午十一点零三分前后，他说出了一句只有八个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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