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0月1日下午,旧金山格伦公园的一座公共图书馆里,29岁的罗斯·乌布利希正在笔记本电脑上处理暗网“丝绸之路”的后台。身后有一男一女突然吵了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的工夫,联邦探员按住了那台还没锁屏的电脑。乌布利希1984年出生,物理学硕士。

他搭的“丝绸之路”是个黑市,毒品、假证件都在上面卖,结账只认比特币。那天被一起带走的,除了他本人,还有他电脑里的十几万枚比特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时候没人想到,这起抓捕会成为一个大故事的开头:一种号称“谁也管不了”的货币,最后大把大把地流进了国家的保险柜。十三年过去,故事还没完。

比特币10月下跌7.3%,已经连着两个10月收跌,比历史最高点低了38.1%。那个最高点是2025年10月上旬的12.6万美元。

几天后的10月11日,全网合约一天爆仓超过190亿美元,164万人被强制平仓。这些年网上一直有种说法:中国一禁再禁,是看不懂新东西,错过了一个时代。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说得更难听的,干脆讲这是欧美挖好的坑,中国不跳就要掉队。坑是真的有。

可要看清最后谁掉了进去,光盯着K线没用,得去翻几个钱包,看看里面的币是怎么来的,又去了哪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比特币的“父亲”从没露过面。2008年10月31日,署名“中本聪”的人发出一份九页的白皮书,2009年1月3日挖出了第一个区块。

2011年春天,他在邮件里说自己要“去做别的事”,之后就没了音讯。外界估计他手里有约100万枚币,十几年里一枚都没动过。

他留下的是一套写死的规则:总量2100万枚,不能增发,也没人能改。钥匙丢了,币就永远锁在链上,业内估计这样“沉睡”的币超过150万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一直觉得,中本聪是比特币世界里唯一的赢家,也是唯一的局外人。他把规则写死,人走了,赌局留给了后来的人。

规则越死,筹码越稀缺;筹码越稀缺,越容易被少数人攥在手里。后面所有的故事,都是从这一点长出来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乌布利希被判了终身监禁,不得假释。他的币则由美国法警局拿去公开拍卖。

2014年6月,第一批约3万枚开拍,硅谷投资人蒂姆·德雷珀一个人全拍走了,每枚600美元出头。按今天的价格算,翻了一百多倍。

后来的事更离奇。有个叫詹姆斯·钟的黑客,2012年钻了“丝绸之路”的漏洞,偷走5万多枚币,藏了将近十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021年11月,探员在他家里找到了这批币,存币的电路板塞在一个爆米花铁罐里,罐子藏在浴室储物间的地板下面。2023年3月,美国政府从这批赃款里卖出9861枚,换回2.16亿美元。

现在回头看,又卖在了低位。德国也一样。2024年夏天,德国当局把从盗版电影网站罚没的近5万枚币分批抛售,币价跟着往下走。

这段历史至少说明一件事:政府是最差的交易员。它卖币不看行情,看的是司法流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罚没的资产本来就该处置,这没有错,可几万枚币一砸,市场就要抖三抖。比特币被吹成“去中心化”的货币,价格却常常要看几个国家机关什么时候走完流程,这本身就够讽刺的。

中国手里的币,几乎全部来自一桩传销大案。PlusToken打着“数字钱包”“智能搬砖”的旗号拉人头,发展了200多万会员,层级多达3000多层。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020年11月,江苏盐城中院一审宣判,主犯陈波被判有期徒刑十一年。查扣的数字货币里有比特币,也有以太坊、狗狗币等。

这起案子和“丝绸之路”有个根本区别:“丝绸之路”卖的是违禁品,PlusToken骗的是普通家庭的积蓄。很多受害者不懂区块链,只知道“币能生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们常说比特币是技术革命,可它在中国老百姓身边最常见的样子,偏偏是一张传销的网。监管后来出手那么重,跟这些血淋淋的案子分不开。

最戏剧性的一个钱包,属于柬埔寨太子集团创始人陈志。他1987年出生于福建,在东南亚靠地产、博彩起家,手里的电诈园区臭名远扬。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疑点在于这批币的来路。有分析指出,它可能与2020年12月LuBian矿池遭黑客攻击有关,那次攻击盗走了127272.06953176枚比特币,和美方起诉书里的数字基本吻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陈志罪有应得,这没什么可争的。值得琢磨的是币的下落:人回了中国受审,币留在了美国的账上。

Arkham估计美国政府持有约32.45万枚比特币,比2025年初的不到20万枚多出一大截,多出来的部分基本就是这一案贡献的。比特币最初许诺的是“谁也没收不了”的自由。

结果谁的链上追踪技术最强,谁的司法管辖伸得最远,币就流向谁。所谓“去中心化”,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最中心化的地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拿着这么多币,美国的打算变了。2025年3月,美国总统签署行政命令,设立“战略比特币储备”,只放罚没来的币,不花纳税人的钱去买。

也是在那一年的1月,乌布利希获得特赦,坐了十一年多的牢,走出了监狱。他的罪证成了国家储备,他本人也出来了,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可储备推进得磕磕绊绊。行政命令签署一年后,储备没有买进一枚新币,也没有指定任何联邦机构来管理。

今年9月,美国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推进《2026年美国储备现代化法案》,拟对政府持有的合格比特币设定最低20年锁定期。参议院前一天以49比50否决CLARITY法案,比特币当日跌约4%。

在我看来,美国这笔账算得很精:储备里的币不花自己一分钱,锁仓二十年还能托住币价,华尔街的ETF和交易所顺势扩张。可它也把一种大起大落的资产和国家信用绑到了一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小国早就试过这条路:萨尔瓦多2021年把比特币定为法定货币,2025年初为了拿到国际贷款,又在修法时退了一步。在这场游戏里,大国可以拿罚没来的币押注,小国只能拿家底去赌,散户拿的是自己的真金白银。

中国走的是另一条路。2013年五部委把比特币定性为“特定的虚拟商品”;2017年叫停ICO,关停境内交易所;2021年全面禁止交易炒作,清退挖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015年汇改前后,有资金借比特币绕道出境,那几年人民币一度占到全球比特币交易量的大头。在当时的中国,这个“新技术”最实际的用处,是给资本外流开了一道后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监管关掉的是这道门,区块链技术照样用在政务、溯源和供应链金融上。代价也是真的。

中国一度握有全球大半算力,2021年矿场集中撤离,矿机运去了哈萨克斯坦和美国得州,一些地方少了电费收入、税收和就业。这笔账不该假装没有。

但两头一比,我认为取舍是对的:几座矿场的收入,换的是电网不给投机买单,金融体系不和一个高波动资产绑在一起,200多万个PlusToken那样的家庭少一些。中国的储备也没有闲着,只是换了一样东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截至2026年9月末,黄金储备7747万盎司,连续第23个月增持,74万盎司的单月增量是2024年11月重启购金以来最大的。有分析师算过,截至2025年底,黄金在我国官方储备中的占比约为8.8%,而在全球各国央行储备资产中的占比达到27%。

一边是用了几千年的硬通货,一边是只有十几年历史的新故事。国家的家底经不起赌,这个道理不难懂,难的是在一片“错过时代”的嘲笑声里一直守着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回到开头的问题,坑里到底是谁?是2025年秋天在12万美元上方追高的人,是“1011”那一夜被强平的164万个账户。

还有币安的用户:10月29日,攻击者在20分钟内转走约63.6亿美元加密资产,创下加密货币盗窃纪录,规模约为2025年2月Bybit被盗15亿美元的4倍。11月初,美国中期选举尘埃落定后,比特币价格回升至80000美元上方。

涨也好跌也好,K线一直在动,被套住的人却挪不了身。再看这几个钱包主人的下场:中本聪不知去向;乌布利希坐了十一年牢,靠一纸特赦才出来;詹姆斯·钟的爆米花罐子被翻了出来;陈波还在服刑;陈志被押解回国受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币一枚没少,换了主人;人一个接一个,栽在了币上。所以,说比特币是“欧美给中国挖的坑”,这话太简单了。

它更像一张赌桌,规则公开,筹码有限,庄家换了好几轮,最后的输家多半是普通玩家。中国没坐上这张桌子,不是因为看不懂,是看懂了才不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历史上有不少这样的时刻:众人都在追风口,说你落伍,说你保守,说你错过了一个时代。等风停了才看清,有些船票不抢,反倒是本事。

看清一条船开往哪里,再决定不上去,这需要的定力,比抢到一张船票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