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玉溪警犬基地的训练场上,四头警犬胸前各戴了一朵大红花。它们的名字很朴实:“小臭”“骨头”“皮皮”“艾迪”。

训导员牵着它们,最后一次走了一遍这片跑过无数次的场地。然后蹲下来,把项圈上的警犬标识一个一个取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轮到小臭的时候,训导员拍了拍它的脑袋,说了一句:“以前你一天跑任务都不得吃,怕影响工作,今天慢慢吃,给你管饱。”

他手里拿的是一根火腿肠。

小臭是昆明犬,在刑侦犬的岗位上干了十年。曾经追踪六公里,在废弃采石场的三轮车里找到了孩子。成绩突出的小臭被公安部评为了“功勋犬”。

但英雄也会老。训导员在一次任务中突然意识到,小臭的视力、听力、嗅觉和关节,都在往下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骨头、皮皮、艾迪:每一只都有自己的十年

骨头同样干了十年刑侦。2016年被挑进基地时,它是那批受训犬里最壮实的一头,追踪训练名列前茅。训导员说,“这犬,骨子里有股傲气”。

皮皮是搜爆犬,干了九年。在训导员杨锦博眼里,皮皮是马犬里很特别的存在:安静、乖巧、亲人,但工作时又沉着冷静、动作敏捷。几百次安检任务,它没有漏过一次隐患。它同样拿过公安部功勋犬的称号。

艾迪在安保一线工作了八年。去年有一次凌晨的专项安检,训导员带着它执行任务,走着走着,突然感觉到不对。艾迪没了精气神,步子慢了,反应也钝了。一只狗的老去,有时候不是慢慢发生的。是在某一个凌晨,你突然发现它跟不上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四头警犬,犬龄都在十到十一岁。对中大型工作犬来说,这个年纪,已经是晚年。

警犬的伙食有严格的标准。犬粮按年龄、季节、工作量配制,肉类、碳水、维生素按比例搭配。听起来吃得不错,但有一类东西,在它们的整个职业生涯里是被严格限制的:零食——火腿肠,罐头。

不是因为买不起。警犬靠嗅觉吃饭,火腿肠这种气味浓烈的食物,会影响嗅觉的灵敏度。更麻烦的是,以后出任务,闻到类似的味道,它们会分心。训练期间,这些东西都不能吃,防的就是干扰判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天只吃一顿,是常态。很多执勤警犬一天就喂一餐,一岁成年后逐步减到一顿,目的是保证工作状态和体型,也避免在公共场所排便影响环境。它们不是不饿,是习惯了空腹出勤。

它们还要接受专门的拒食训练。食物摆在面前,没有训导员的指令,一口都不能动。原因有两个:在执行任务时,坏人可能投喂有毒食物;复杂环境里的食物诱惑,也会分散注意力,耽误任务。

一头警犬从几个月大开始受训,到十岁左右退役。近十年的时间里,它完成过追踪、搜爆、安保,但从来没有尝过一口火腿肠。

训练淘汰率很高,光受训阶段就能刷掉三成多。能走到退役这一步的,每一只都是千锤百炼留下来的。而它们付出的代价里,有一条就是:连一只普通宠物狗最平常的零食,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退役后,不用再听哨声了

仪式结束,训导员蹲下来,把火腿肠递到小臭嘴边。

小臭低头闻了闻。没有立刻张嘴。它先看了看训导员,像是在确认这个动作是不是被允许的。训导员笑了,说了一句“慢点,管饱”。小臭这才开始吃。十年了,这是它第一次知道火腿肠是什么味道。

这些老警犬退役后没有被盲目送养。它们的兴奋度远高于宠物犬,普通家庭难以适应。关节磨损、内脏老化这些问题,也需要持续的照顾。玉溪警方决定把它们留在警队基地养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皮皮由训导员杨锦博领养回家,其余三只继续住在熟悉的犬舍里。基地有常驻兽医,每年体检、日常给药,流程都是现成的。

早上打扫犬舍、换水,白天在场地里散步,饭分两次喂,胡萝卜、鸡架、定制犬粮搭配着来。不用再听哨声,不用再等指令。

以前控制饮食,是怕影响任务。现在可以放心吃,管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小臭、骨头、皮皮、艾迪,四头警犬,四朵大红花。

它们大概不明白“退役”是什么意思。它们只知道,项圈上那个东西被取掉了,然后有人蹲下来,递给它们一根从来没吃过的东西,味道很香,而且没有停。

十年的纪律,换来了往后每一天的“想吃就吃”。这笔账,它们值得。